第八十六章 力挫群雄 财神彩票app圣心劫 高庸

作者: 文学天地  发布:2019-10-12

话才出口,只听场中一声轻嘿!“当!”脆鸣声,人影乍分。 众人齐齐举目望去,但见宫天宁和凌茜各自跃退三四步,宫天宁双臂低垂,全身无伤,凌茜提着长剑,也一样安好无恙。 看来两人胜负未分,为什么竟突然住手了呢? 更奇怪的是宫天宁面泛狞笑,不言不动,而凌茜虽然卓立场中,眸子里却蕴蓄着两眶盈盈泪水,似有无限愧作,难以吐露。 这情形,把场外观战人都看糊涂了。 明尘大师移步上前,轻轻探手,托住凌茜手中那柄长剑,微笑道:“大嫂请先歇息片刻,贫僧暂借长剑一用,为大嫂代劳!” 凌茜玉面微红,点了点头,五指一松,飘身后退。 明尘大师迅速屋住剑柄,举剑平胸,作势一折,一柄长剑立成两段,正色说道:“正邪不两立,少林明尘为中原正道各门各派请命一战,敢不尽命,有如此剑。” 群雄听了这话,都觉一愣,暗想:明尘大师这是为什么?出手之前,先断兵刃,而且立此重誓,咱们谁说过怕他“不尽命”的话。 惊愕中,宫天宁却仰天大笑道:“贼秃倒会替她掩饰,方才激战之际,这柄剑已被宫某以新近参悟的‘元极真气’震断,姓凌的不过仗着气功,勉强使长剑不折,你这贼秃倒会掩人耳目!” 明尘大师面上微微一红,接着把脸一寒,沉声道:“贫僧不惯口舌之争,你连战三场,如须调息,分僧愿立此稍候,否则,就别怕出家人要动手了。” 宫天宁傲然道:“区区数阵,何足为困?你既以武林领袖自居,咱们索性放手一战,未分生死,谁也别摆手。” 明尘大师合十道:“善哉,出家人不敢如此狂妄,中原武林能手多如繁星,贫僧不过恒河一砂,微不足道” 宫大宁怒目叱道:“废话少说,动手吧!” 明尘大师松手弃了断剑,口喧一声佛号,双手当胸一合,登时垂眉合目,宝相庄严,昂然挺立场中,直如一尊石像。 别看他垂目不动,状似入定,宫天宁是以货的人,心知此乃达魔无上降魔心法,明尘双目虽闭,实则已运起天视地听之术,就如浑身上下都长着眼睛,百丈内落叶飞针,都别想瞒过他耳目,而且,似此静如山岳,通体上无丝毫破绽,正是深得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武功三昧神髓。 宫天宁不敢稍存大意,左掌提举平胸,右臂假手却高举向天,摆出“韦陀护关”之势,目光四视,脚下缓缓绕场移动起来。 一动一静,静者如泰山昂挺,动者如狮虎逻足,全场人群顿时沉寂下来,除了宫天宁脚下一垢声悠缓沙沙步履响,几乎听不到一声呼吸。 宫天宁目如冷电,瞬也不瞬凝注在明尘大师脸上,一连环绕了三匝,在寻不到一次出手机会,心念电转,突然假叱道:“英儿,不许妄动” 这喝声太过突然,连竺君仪等人都不禁心神微分,明尘大师神色一震,双目暴张! 好个阴险狡诈的宫天宁,抓住这一瞬良机,倏忽盘身上步,右臂疾沉,一式“力撼五岳” 竟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推出一掌! 明尘大师连忙旋身疾避,大袖猛挥,无上降魔真力已透衣发出。 两下真力一触,“吧”地微响,宫天宁肩头一晃,双脚沉入地下足有半寸深浅,明尘大师却身形一阵摇动,不期然倒退了一大步。 高手过招,分毫之差,立陷险境。 宫天宁一招得手,暴喝一声,疾然前扑,双掌连环交劈,眨眼间连攻一十七掌。 明尘大师僧袍翻飞,绕场疾退,虽然尽了全力化解开一轮抢攻,实则已落入仅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 竺君仪等人眼见明尘大师失去先机,一味被逼得连连缓退,不禁人人动容,都暗暗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明尘大师身居危境,却能临危不乱,一面步步为营,化解险招,一面运集达摩禅功,极力使自己心气平静,不为危困所惑,直到七十余招后,才渐渐站稳脚步,不再后退,而这时候,凌茜和竺君仪却早都吓变了脸色。 宫天宁见一番心血将徒劳,忽的掌势一变,着着硬劈狂拼,掌风呼啸,威势顿盛数倍,周围二十丈以内,尘砂飞扬,劲力横卷。 十招方过,宫天宁掌法又变,左拳右掌相交掩蔽,拳出无风。掌力却依旧凌厉威猛,一刚一柔,变幻莫测。 又是十招,宫天宁忽又收掌敛拳,满场游走腾跃,偶一招出手,竟似淑女拈线,闺阁绣花,柔若无骨,场中劲力狂风逝得干干净净,点尘不扬。 二十招以内,一连变了三种打法,众人看得眼花缭乱,明尘大师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很显然,宫天宁已逐渐露出一套绝世武学,明尘大师似已渐感吃力。 凌茜愤愤骂道:“这狗贼龟缩数十年,果然被他参透些鬼名堂,咱们今天只怕……” 话才说到一半,猛听对面天一道长脱口惊呼道:“柔拳!柔拳!” 众人再注目场中,赫然情势业已大变。 只见宫天宁左拳软若如絮,每一招出手,看来似毫无力道,但明尘大师拆解起来,却好像重逾千钧,接一招,倒退一步,额上豆大汗珠滚滚直落,不过十六七招,终于一跤落在地上。 凌茜和竺君仪等齐都哗然惊呼出声,但相距二十余丈,欲要扑出抢救,实际已来不及了。 纷乱中,宫天宁嘿地一哼,左臂扬举,疾然下落。 明尘大师突然一挺腰肢,从地上奋然跃起,双掌平推,牢牢抵住了宫天宁的左掌,他以双掌之力,与宫天宁一只左臂相拼,蓬然一声,重又回落地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忽然一条人影箭一般射到场中,双臂怒挥,竟硬生生代明尘大师接了一招, 人影乍合又分,宫天宁骇然扬目。出乎他意料之外,那临危奔出抢救明尘大师的,竟是罗英。 他不禁勃然大怒,叱道:“畜生,你要怎的?” 罗英昂然不惧,朗声答道:“你不是目空一切吗?我只是要找你较量一下。” 宫天宁全未料到罗英会在这时候公然向自己挑战,气得重哼一声,道:“好个不识好歹的畜生,你当我不能亲手劈了你?” 罗英却平静地答道:“你也不要以为我不会大义灭亲,为天下除害。”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宫天宁一怔,凌茜和竺君仪却大力感动,不约而同低叫了一声: “好个有志气的孩子……” 明尘大师趁此时机,已跃身而起,横身拦住罗英,道:“英儿,今日之事,你不必插手,实对你说,他……他真正是……” 突然,一个强劲的声音截口道:“是一个卑鄙无耻,为祸天下的罪魁祸首。” 众人一齐循声回头,却见十余丈外,卓然立着一个满头花白的灰衣老人,在老人身后,一字排列着四名喇嘛,正是西倾山百拉寺中“四大天王”。 明尘大师一见那灰衣老人,眼中热泪倏忽而出,奔前几步,屈膝道:“大哥,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这时,场中群雄齐发惊呼,辛弟张臂扑上前去,伍子英祖孙露齿而笑;凌茜和竺君仪互望一眼,却都幽怨地垂低了粉颈。 宫天宁也神色大变,回头扫了一眼,见包天洛等人尽都面色苍白,状极恐惧,顿时一横心,蓦地五指箕张,一把向罗英扣去! 罗英正全神注视着那曾予自己救命之恩的灰衣老人,未想到他就是飘隐数十年的祖父,心潮方自翻腾,宫天宁出手如电,眨眼指尖搭到时间,忙不迭一扬左臂,仰身倒射,右手疾点而出。 宫天宁犹如鬼魁一拧手腕,右手钢臂斜斜一划,业已被破去指风,左手却原式未变,依然扣向罗英“曲池”穴。 蓦然间,陡闻暴喝之声震耳,下十条人影,飞扑而到。 宫天宁见擒拿罗英已自不及,顿进恶念横生,右手猛地区挥击出,左手掌心一忽的变拿为推,潜力如山,迳向罗英胸胁劈了一掌。 场中轰然爆发出一声震天大响,五六条人影有如怒泉四射,各自震退开三丈左右。 宫天宁被扑来的四条人影合力一击,右臂上钢制假手立时挫断,只痛得毗牙咧嘴,须发怒张,回头一看,想不到那四人竟是百拉寺中四大天王。 他既惊又怒,怖惧地问道:“四位大师父曾受全真教厚恩,因何反助对手,与老夫为敌?” 章嘉喇嘛冷冷答道:“正因为百拉寺曾受全寺真教厚恩,我等才奉命选返中原,擒你这叛徒,追缴全真教失落的通天宝篆。” 宫天宁骇然道:“这是罗羽老匹夫的挑拨之辞,大师父万不可信。” 比勒喇嘛接口道:“我等正因不愿置信罗大侠片面之辞,业已返回本寺一行,恰值全真五子亦在本寺,活佛面询得悉详情,特着我等连夜双来崆峒,你如不肯束手受缚,献出古篆,休怪我等不留情面。” 宫天宁面如死灰,游目返顾,见身后仍有近百名党羽,心里略定,切齿道:“既然如此,今日索性一场血战,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回头厉喝道:“各位亮兵刃,一齐出手。” 那只他呛喝了好几声,除了包天洛和宋英跃跃欲动,看看四周,终于又忍下了之外,其余各派及武林高手投入麾下的,和飞云山庄郝履仁等,都冷然毫无反应。 宫天宁大惊,向履郝仁大叫道:“你们忘了当年泰山之挫败之耻吗?重振飞云山庄虎威,在此一举!” 郝履仁拱拱手道:“惭愧得很,我等虽有雄心壮志,尤奈庄主手令,不敢不遵。” 宫天宁诧道:“庄主,你们庄主早被气死了,那来什么庄主?” 郝履仁扬手一指竹棚前,道:“庄手虽隐,但少庄主杨洛持牌,谭香主护令,此事焉能是假。” 宫天宁举目望去,却见杨洛和谭立并望而立,杨洛手中高举着一面红色立牌,扬声道: “飞云山庄主持颁红牌金令,凡庄中旧友见令如见庄主,今日应全力助罗大侠生擒宫天宁,以免其为祸苍生。庄主追悔当年戾行,数十年潜移默化,深感惭作,特颁此令,待恶獠成擒,昔年旧友可随弟子杨洛同莅百侈山,一叙阔别之情。” 郝履仁和铜钵头陀等听罢,个个含泪屈膝跪倒。同声道:“敬遵庄主谕示”。站起身来,呛呛连声,一齐撤出兵刃,将宫天宁团团围住。 宫天宁背心冒出一阵冷汗,又向场外新近投效的江湖高手们叫道:“偏夷之人,反复奸诈,咱们中土人物不同仇敌忾,各位助我成功,从此武林任随宰割!” 群雄神情一片冷漠,太湖一霸洪刚笑道:“宫山主,你还在做什么春梦,我等江湖豪杰,傲骨峰峰,难道真个会腼颜投效你么?现在老老实实告诉你吧!咱们都是嵩山会上,看不惯你骄狂神态,才私下向明尘大师请命,假作投效,一则安你之心,二则准备今日将你一举成擒,你明白了吗?” 江湖群雄和飞云山庄高手,占宫天宁麾下绝大多数,这一来,真正尚图顽抗的,除了宫天宁,便只有包天洛和百丈翁二人而已。 宫天宁怒目四顾,至此情势,可说业已众叛亲离,一场美梦,顿化灰烬。 但他虽濒绝地,兀自不计束手,探手入怀,取出两本书册,高举过顶,厉声道:“天下绝学,莫过于通天宝篆和无字真经,这两本奇书尽在此处,谁愿意助我成事,宫某便将奇书相赠,获此珍宝,不难成天下第一高人……” 罗羽微笑道:“宫天宁,你怎的至死犹不醒悟,试问你获得两份奇书,练就绝世功力,果真成了天下第一高人了吗?举凡成名江湖的人,必须德泽兼备,并非徒凭功……” 宫天宁断喝道:“住口,以你之能,不过仗恃父誉,徒拥虚名,宫某纵少一臂,也能在千招内杀了你的。” 正说着,百丈翁突然趋前一步,低声道:“山主不必惊慌,宋某早有妙策,不难脱今日之困,请山主将秘篆赐交宋某,错开今日,大事尚有可为之时。” 宫天宁心中一动,也低声问道:“你果真有办法能使咱们脱困吗?” 宋英阴笑道:“山主难道忘了此地乃是崆峒总坛,宋某经营数十年,早防备着有这一天了。” 宫天宁大喜,立即将两册奇书交给了宋英,沉声道:“如此你我快离此地,将来宫某雄图得展,你便是第一功臣。” 宋英接过两本奇书,神秘而低声道:“山主请附耳过来。” 宫天宁依言凑过身子,却不防宋英突然发难,飞出一拳。 正捣中宫天宁左胁“期门”要穴,蓬然一声,宫天宁一个踉跄,跌出数丈,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宋英夺得奇书,暗算了宫天宁,立即扬声叫道:“大患已除,各位请容崆峒派将功赎罪……” 这句话还未说完,忽听包天洛一声怒喝,双掌齐扬,一股强猛绝伦掌风,猛撞在宋英脊心要害上。 宋英闷哼一声,身子前仆,两本奇书脱手飞出,章嘉喇嘛和凌茜不约而同双双纵起,各自抢得一本。 群雄顿时大乱,郝履仁等在杨洛和谭立联手相助之下,一拥而上,乱剑直向包天洛攻去。 宫天宁仰卧地面,嘴角血丝殷殷,罗英心血一阵沸腾,竟忘了自己被他一掌险些重伤,扑奔过去,双手将他持了起来,眼中热泪滚滚直落。 宫天宁喘息良久,长叹一声,道:“祸福无常,由人自取,我……我一生机诈,不想最后也同样失败在反复小人之中,孩子,好好跟着你奶奶,你……你是真正罗家的人……” 罗英泪流满面,咽哽低叫了一声:“爷爷……” 宫天宁突闻这声呼唤,神情猛可一震,摇摇头,又不禁带泪而笑,喘息道:“孩子,你错了,我……我……我不配做你爷爷……” 用手指着罗羽,浑身一阵颤抖,断断续续地又道:“你的爷爷……是……是他……” 罗英仰起泪脸,稚气而悲恸地望了罗羽一眼,见他正肃容向自己颔首示意,眼中也满含着激动的泪水…… 待他再低下头去,怀中宫天宁突然猛烈抽搐,气息已渐渐低微——

天风道长和天罡道长见掌门师兄泪下,神情也黯然欲泣,哽咽道:“师兄,你忘了祖师爷的训诲了么?当年四丑血洗武当,全派精英,丧亡殆尽,那时候,师兄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百丈翁宋英冷笑喝道:“还不带下去,尽由他在这儿婆婆妈妈的惹厌则甚。” 六名大汉抡拳上前,连打带踢,正将天一道长等押近门口,罗英突然如疯虎一般从椅上疾射而起,双臂横展,惨叫声处,四名劲装大汉立被震飞。 他一言不发,脸色却铁青得如有一块寒铁,左掌箕张,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一把抓住一名劲装大汉,脱手向宋英掷去,那剩下的一个突见生变,拔腿欲跑,被他右拳疾出,捣中背心,呛出一大口鲜血,萎顿倒地,连叫也没有叫出声来,便昏死了过去。 百丈翁宋英身形疾闪,抡臂格开大汉身体,怒眉倒剔,但却未敢遽尔出手,忙用目光征询宫天宁的意思。 就在这刹那之间,罗英已经拦腰抱起天一道长等人三人,真气一提,窜出房门。 宫天宁面泛杀机,阴笑道:“好个不知死活进退的畜生,你逃得了吗?” 这句话,等于给宋英颁下“截捕”命令,百丈翁一声大喝,错掌拧身疾追而出。 罗英双手抱着三个人,身形自是笨滞不灵,刚越出房门,已被宋英追及,破空之声遥射,竟向罗英等三人身上痛下杀手。 罗英迫不得已,就势一伏,将天一道长等放落地面,半个身子贴着门前石阶一转,十指齐张,反扣宋英双足,两人登时在房门外空场上拳来脚往,激战起来。 天一道长眼见罗英人单势孤,宫天宁亲率大批手下涌至场边观战,纵能胜得宋英,也不可能突围脱困,不禁凄声大叫道:“少侠不可因我等误却大事,倘承垂爱,请速赐贫道一掌,使我等不受倒悬之辱,武当派永感大德。” 罗英一面挥掌力战,一面朗声道:“道长放心,今天除非罗英也死在此地,谁也别想碰你们一根毫毛。” 天一道长叹道:“少侠,众寡难敌,大局为重,贫道三人已成废人,不值得为了咱们而毁损全局!……” 罗英扬声道:“事机已泄,还顾忌什么,索性杀它一个痛快。”语声中,双掌之力立增,掌影如山,向百丈翁宋英罩去。 天一道长无奈,低声向两位师弟道:“你我功力已废,生而何益,不如断舌自尽,免使罗少侠分神牵顾!” 天风道长和天罡道长一同垂下头去,应道:“但凭师兄圣裁。” 天一道长仰天叹道:“天一无德,愧对祖师,如今舍此一途,别无妙策,师弟们,不成材的师兄先去了。”话落时,张开嘴唇,尽力使舌部伸出,上下齿牙一合,用力向舌头咬去。 就当他齿锋将落的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正厅上敲起一片急促紧迫的锣声。 天一道长猛尔一怔,倒耳倾听道:“锣声乃告示剧变,莫非……” 一句话未完,只见数条人影,急若箭矢般奔来,为首一人浑身血污,衣衫凌乱,赫然竟是威震武林的“海天四丑”老大包天洛。 宫天宁一见包天洛狼狈而至,顿时脸色大变,沉声喝道:“包总管,怎么一回事?” 包天洛神情萎顿,满面愧容,拱手道:“包某无能,有负山主付托,祁连洞府已被明尘秃贼突破,许老二惨死秃贼剑下,杨洋也被凌茜击伤,半途中元婴教主突然叛离,杨洋不备,死在那老贼暗算之下。” 这个消息,有如晴天一声霹雳,宫天宁猛可倒退一步,惊诧地问:“他们怎能进得祁连洞府?” 包天洛垂头丧气道:“明尘秃贼系由水牢暗道进入,府中机关,已被他了如指掌,我等措不及防,致遭惨败……” 包天洛身后站着铜钵头陀锡九、八卦掌郝履仁等飞云山庄高手,也同时垂手道:“我等奉命往援,才至半途,便与包总管相遇,明尘秃贼等人衔尾疾追,若非咱们人多,只怕包总管也难脱身。” 宫天宁喝问:“四大天王何在?” 郝履仁拱手道:“适得确讯,彼等已返百拉寺,原因却不甚明白……” 宫天宁一震道:“明尘秃贼现在何处?” 郝履仁应道:“只怕已到了山下了。” 这话听在宫天宁等人耳中,有如一声闷雷,但听在罗英和天一道长等人耳中,却似一线生机自天而降,罗英大喜之下,功力倍增,双掌突地一分,一指天,一蓄地,猛可掌势全变,风雷之声暴起,竟施展出得自天池钓史的一招“神针定海’。 宋英正心神分散,不防罗英突出绝学,一时措手不及,直被掌力震中前胸,闷哼一声,踉跄退出四五步,心血一阵翻涌,脸色变得纸一般苍白。 罗英并不进迫,双掌一收,退身护住了天一道长等人。 宫天宁目中凶光闪射,阴笑道:“他若从祁连远扬,或许老夫一时还奈他不得,追至崆峒,何异自寻死路,他真以为老夫的通天宝篆和无字真经两种绝世武学,是真儿戏不成。” 目光落在罗英脸上。正待有所举动,突然一名劲装在汉疾奔而至,单腿一屈,双手捧上一只红木盘,道:“禀山主,少林明法大师和桃花岛罗夫人,亲率四派门人拜山。” 宫天宁举手一招,盘中红贴凌空飞人手中,一盾之下,仰天笑道:“他既不知死活,不可失了老夫气度,传令下去,全山好手,齐赴石牌坊看那老夫手刃那秃贼。” 一呼百诺,顷刻间,崆峒而上,钟声连响九下,满山高手,尽向正大要汇集。 宫天宁斜睨了罗英一眼,冷笑道:“孩子,我不逼你,等一会让你亲眼目睹谁强谁弱,那时你就不难抉择去从了。” 风和日丽,艳阳满山。 通往崆峒山顶的石牌坊下,接引登山投效的那座竹极仍在,只是,棚前挺立的,不再是闻风慑服于宫天宁淫威之下的武林人物,而是一行面罩严霜的护道者。 明尘大师僧袍匕舞,昂然卓立而待,在他左首,是紫薇女侠易萍。桃花公主凌茜、竺君仪和身躯伟岸满头光秃的辛弟,右首则是昆仑、峨嵋、邛崃、华山四大掌门人。 竹棚之中,另有老少数人,那是天池钓史谷枋。米仓双燕、黄衫银剑杨洛。天南笑客伍子英和大牛,此外,还有一个满头红发的怪老人,便是曾在祁连洞府中出现过的“元婴教主” 楼望东。 不过,楼望东此时早已脱去了教主外衣,露出一张缺牙在嘴,正和燕玉芝、杨洛低声谈话,敢情他就是出现在第一次六派合战崆峒席间的“老白吃”谭立。 这些人总加起来,不过一十五六人,和崆峒山上如云高手相较,显得是那么稀少而薄弱。 九钟响之后,山道之上,出现上大批黑压压的人群。 燕玉芝一直在棚前探首张望,此时突然轻呼道:“看,那走在最前面的,可不是罗公子么?” 伍大牛圆眼一翻,沉声道:“胡说,俺罗家兄弟怎么会和宫老贼-起,你别眼花了瞎张嚷。” 说着,宫天宁已渐行渐近,只见人群簇拥,除了近百名新近投效的武林人物之外,宫天宁身后,紧随着包天洛、百丈公宋英、铜钵头陀、八卦掌郝履仁、金剑银鞭杨排风、铜牌飞叉傅三槐、乾坤手宋于飞、翻天神钩徐成栋、千山媚狐花玉娘、陕南三凶,以及太湖一霸洪刚……不下二十余人之多。 尤其使众人惊讶的,是罗英果然也出现宫天宁身前,在他身边,是神情萎顿的武当三位道长。 凌茜目现惊愕之色,默默望了竺君仪一眼,那意思好像在问:“这是怎么……回事?” 明尘大师淡淡一笑,低声说道:“尽可放心,英儿聪慧,你们不见他是跟天一道长等一起么?” 这时候,宫天宁浩大阵势,已在石牌坊北面停步,罗英目蕴泪光,遥望了祖母一眼,便黯然垂下头去。 竺君仪含泪颔首,喃喃道:“可怜的孩子,他不知又受了多少委屈……?” 凌茜面有怒色,冷冷道:“等一会他如听信宫天宁蛊惑,姊姊不可再偏护他,今日之事,势非了断不可。” 竺君仪点点头,道:“我相信英儿不是认贼作父的人,这是我在太原府接到元修道长传讯,走得太匆忙,要不然,他也不致落在老贼手中了……” 正说着,明尘大师大袖一指,已当先越众而出,合十朗声道:“少林明尘,致候各位施主。” 宫天宁缓步迎出,面上一派诡笑笑容,傲然道:“多年旧恨,毋庸多费唇舌,宫某二次出山,其意至明,你等行使奸诈,偷袭祁连洞府,新仇已成,不必多言,今日强存弱死,此地便是了断之处。” 明尘大师含笑道:“观你狂妄之态,固是秉性难改,死有余辜,唯贫僧上体好生之德,仍愿予以一线悔改之机,只要你 放下屠刀,回头是岸,往日恩怨,一笔勾消,慈航广被,世上无不渡之人,何苦定要等斧刃加身,遭受惨报,那时后悔就太迟了。” 宫天宁仰天大笑道:“秦佑,你有多大斤两,居然出此大言,你我之事,自行了断,犯不着徒逞口舌,更不必牵连他人。” 明尘大师见他骄狂之态毕露,不禁轻叹道:“阿弥陀佛,你既执迷不悟,为了少伤无辜生灵,出家人只好替天行道了。”僧袍一摆,便欲迎上前去。 蓦地身侧一声轩昂道号“无量寿佛”白羽真人和三派掌门人同时抢步而出,道:“宫某肆虐,乃武林公敌,贫道等忝为武林一派掌门,愿联袂而出,首挫宫某淫贼。” 明尘大师肃容道:“宫天宁迭获奇学,功力非同泛泛,诸位……” 灵空大师接口道:“为武林一尽棉薄,虽死何憾?” 四派掌门人互相交换一瞥,并肩踏出三步,其中以华山掌门人李青年纪最小,老实不客气,玉腕一扬,长剑已撤在手。 宫天宁摇头笑道:“灯蛾扑火,自取灭亡,那就别怪老夫心狠心辣了。” 他背后包天洛等作势欲动,却被宫天宁挥手制止,道:“今日之战,你等只须旁观,宫某若不能独自成全他们,还能霸有天下么?” 狂妄之情,溢于言表,四派掌门人同声低喝,一齐扑了上去。 灵空大师和白羽真人双双纵起,四掌疾扬,劈出两股强劲掌风,分左右袭到,华山派李青柳腰半折,剑出如风,攻向正面下盘,邓蛛凌空虚渡柳长青施展绝世轻功,身形微闪,早打到宫天宁身后。 四派掌门人一出手,招式非但凌厉绝伦,而且彼此配合得天衣无缝,显然事先已有默契,准备雷霆万钧一击,速战速决。 那知宫天宁挺立场中,面含阴笑,却似胸有成竹,竟对四派联手,视若无睹。 刹时间,掌剑已临身侧,宫天宁突然一声长啸,肩头一抖,浑身锦袍无风自动,猛可一人幻为六七条人影,好似平地起了一阵龙卷风,锦色衣袍向外突张 明尘大师一见这情景,心知不妙,方欲冲上前去解救,身形甫动,场中闷哼之声此起彼落,四派掌门人一个个如遭重锤击中,踉踉跄跄,向四面跌退,李青长剑业已出身,粉脸一片苍白,疾退四五步,一跤跌翻在地。 四派联手,不过一招,便惨败在宫天宁手下,全场之人尽被震骇,顿时鸦雀无声,仅有的只闻一片低沉而急促的呼吸声响。 凌茜愕然道:“这狗贼果然有两手。” 明尘大师汉道:“他已得‘七星幻星’玄功精髓,更揉合‘错影分光’身光,若论功力,已算得天下第一高手了。” 说着挥挥手,竹棚中伍大牛和米仓双燕飞步而出,将四派掌门人扶回棚中调养去了。 辛弟掳一掳袖口,喝道:“仗恃小巧功夫,算什么本领,老子来会会你。” 他身形魁伟,好似半截铁塔一般,喝声未落,挫腰扬掌,开山三掌中第一招招“袭山碎石”已应手发出。 宫天宁冷哼一声,左袖疾拂,猛然一招接! “蓬”地一声震天暴响,两人肩头同是一沉。 辛弟厉吼道:“姓宫的,你再接老子一掌!”盘步而上,五指箕张,第二招“五鬼开山”力劈了过去。 宫天宁脚下一错,左臂斜提,掌心抖露时,腕肘以下,一片血红。 凌茜脱口惊叫道:“辛弟!防他血气气功……” 话未落,双掌早已相接,只见辛弟手臂一阵颤抖,顷刻间,额上已见汗珠滚落。 凌茜挺腰疾闪,斜抢而出,双掌呼地一圈一吐,掌心泛现出一片赤红之色,疾向宫天宁胸侧按落。 宫天宁凛然一惧,挥起右臂,凌空反击,他右臂扬起,众人始才看了清他右臂齐肘折断,手肘以下,乌黑闪亮,竟系用精钢打造的假手。 凌茜一身“血气气功”虽系家传,但热力无法一举透过尺许长一段钢臂,双方一触之下,灼热之气四散横流,辛弟怪叫一声,跌跌撞撞被震出一丈以外,整只右掌皮开肉绽,皮焦似炭,奇臭无比。 凌茜娇叱一声,肩头斜抛,就地一旋,趁机拔出长剑,登时剑掌交施,没头没脸一味猛攻。 宫天宁并无兵刃,只以右手钢臂格挡,钢臂与剑锋交碰,发出叮叮哨哨一片脆响,火星四射,声势惊人。 眨眼便是四十余招,凌茜虽勇,一时奈何他不得。 竺君仪目注场中倏起倏落两条人影,眼眶中热泪盈盈,低声对明尘大师道:“这狗贼一身玄功,恐非茜妹所能克制,秦叔叔请劝她退下来,让我亲手跟他一较生死。” 明尘大师凝容道:“今日一战,关系武林存亡,大嫂休要激动,自有贫僧应付。” 竺君仪痛苦地摇摇头道:“不!我隐忍含辱数十年,难得今日有此良机,倘能与他同归于尽,死得也算瞑目了,秦叔叔,你就成全了苦命人吧!” 明尘大师目蕴神光,沉声道:“天嫂,你要想想玑儿和英儿,此时轻举,设有万一,你用什么向他们交待?” 竺君仪扬目望去,见罗英和天一道长等紧紧相依,站在侧面观占,面庞之上,神采飞扬,一双精目,瞬也不瞬注视激战中的凌茜。 这情景,令他当真无法断行事,罗英落在宫天宁手中,是否已被做了手脚,尚不得而知,假如她一旦出手无功,是不是会影响罗英意志呢? 迟疑难决,竺君仪无可奈何垂下了头。 这时候,凌茜宫天宁却到了胜败紧张关头。两人各出奇招,全部以快打快,场中但见人影飞舞,倏进倏退,分不出谁是宫天宁?谁是凌茜? 双方观战之人,个个屏息静气,张口结舌,至到这一刹那,谁也不敢断言那一个略占上风。 凌茜心高气傲,总觉得自己手中多了一柄长剑,要是胜不了徒手空拳的宫天宁,颜面何存?是以百招之后,求功心切,层层迭出险招,剑势专走偏锋,已将功力贯注到十成以上。 明尘大师看在眼中,突然深深一震,失惊道:“不好,她心气已浮,转眼就要失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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