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彩票app第四十三章 阴阳六判 绝命谷 高庸

作者: 文学天地  发布:2019-10-12

怪客听异丐怒言叱训到这里,竟然仰颈哈哈大笑了起来,越发惹得异丐性起,厉声吼道: “有什么好笑?无知的蠢东西!” 怪客突然面色一正,也扬声喝道: “老哥哥口口声声,说我未经目睹之事,理应解得真情之后再下断语,如今我斗胆反问老哥哥一句话,当年那欧阳子规,坐于雷啸虎的议事堂上,极尽声色欢娱事时,老哥哥你可曾在场?” “你这简直是莫明其妙的问法,我老花子根本就不信欧阳兄有那等不堪之事,却又怎能像……” “老哥哥何必这般激动,怎不沉着一些,我只请老哥哥你回答我所问的话,是否莫明其妙,少时我自有交待。” “那时候我与和尚在灵隐寺中,花子是人,非鬼非神,既无出舍之魂,复无分身之术,我不会在场!”其实老花子只要回答一句‘我不在场’就成了,可是他因为非常生气,才出言讽刺。 怪客并不理会这些,点了点头,正要再次开口说话,谁知道老花子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大事似的,又急急地说道: “喂!我老花子对刚才所说的那句话,要解释一下,所谓‘那时候’这三个字,是指你所说欧阳兄在雷啸虎山寨作乐时候说的,我老花子却并不承认有这等事情,自然也否认有‘那时候’。” 怪客闻言止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老花子一生气,却又猛咕叮地坐到青石之上,圣僧天觉却面无二色,似在沉静地听着两个人的话语,看上去他到现在,心中尚无是非的判断,怪客在笑声止住后,再次问异丐道: “既然那个时候老哥哥并未在场,自然也是没有亲眼目睹了,老哥哥教训我说,未经目睹之事,理应解得真情之后,再下断语!昔日欧阳子规妄行之事,老哥哥并未目睹,更未解得内中真情,却怎地就敢下断语,说那欧阳子规,断然不至于高坐雷贼议事堂上,穷声色之娱呢?” 异丐闻言呆了一呆,只说出了个“这”字来,就讷讷再难相继,脸上由生气的煞白色,变成了猪肝红。 怪客这时却用含着真诚并激动的语调,接着说道: “老哥哥请勿气恼,就因为您这个样子,才越发显出来那种侠义仁厚至诚的天性,令人从内心敬佩。” 米天成却突然俯首喟然长叹了一声,悠沉地说道: “言多必失,老花子百岁高龄,今日竟而……” 怪客知道他要讲些什么,虽是今朝彼此初会,短短的有限时光,怪客却已摸透了老花子的脾气,若要叫老花子说完了丧气话,他就会跺脚而去,故而怪客不能不截断老花子的话锋,老花子吃僵,只要能说得老花子动了义气,天大的事也必然是“云雾散尽见晴空。” 怪客胸有城府,肃穆而庄严地说道: “老哥哥,你确实是老了……” 老花子闻言蓦地抬头,扬声喝道: “哪个说我老了?我花子……” 他此言未尽,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传来,自不归谷中,射出一道奇色的雷火,疾若闪电,腾飞到云空,异丐和圣僧,不禁大惊失色。 遥望那团奇色的雷火,非红非绿,大有尺余,中心七寸浑圆为深紫色,并在电旋疾转不停。最外一层厚约三寸,色呈磷绿,望之寒凛,有若鬼火,因为内外相映,故而蔚为奇异。 异丐米天成双眉探锁,圣僧天觉面色庄重,注目着这团仍在疾骤飞升的怪火不懈,内心俱皆万分惊骇。 就在这霎眼光景,雷火飞腾天际已三五百丈,突地自动爆破,化为九盏血红星灯,在云空飘冉而不坠! 异丐米天成突然转对圣僧说道: “和尚,这不是‘九子血灯’吗?” 圣僧天觉念了声佛,低沉地答道: “不错,雷火是‘穿云珠’,里面是‘九子血灯’,如今竟然还会重睹此灯,并且是从谷中发出,真怪。” 异丐双眉一挑,才想说些什么,霍地想起对面怪客来了,注目之下,只见怪客行若无事,对那仍在半空飘荡着的九盏红灯, 看都不看一眼,不由大骇,沉思刹那,异丐试探地对怪客道: “老兄弟久居谷中,可知道这团雷火!……” 怪客不等老花子说完,若无其事地接口道: “刚刚圣僧说得很对,这是穿云霹雷珠,内藏九子血灯,发时一声巨震,有如山崩,能腾升三五百丈!……” 异丐急忙接话道: “老兄弟你弄错了,我是问这九子血灯乃何人!……” 怪客又抢着开口,声调轻巧的说道: “我知道老哥哥想问什么,现在我只能告诉老哥哥们一句话,那就是我全晓得这内中的事情!……” “那你就应该告诉我老花子。” 异丐又有些恼了,怪客却仍然慢条斯理地说道: “当然当然,不过此非其时。” “你要我老花子等到哪天?” “快了快了,咱们谈完了有关欧阳子规的事情……” “欧阳兄的事何不缓谈,这九子血灯要紧得多。” 圣僧天觉,一旁接上了这么句话,怪客却摇头说道: “不!欧阳子规的事最最要紧?这九子血灯也和欧阳子规有关,故而要想了解一切,必先由欧阳子规谈起!” “好好好,老花子认输认命,老兄弟就开始谈吧。” 怪客闻言一笑,含蓄地问道: “老哥哥,咱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说到你教训了我老花子一顿!” 异丐气哼哼地回答怪客,怪客再次一笑说道: “老哥哥这句话不嫌忒重了些,我又怎敢?” “就算你不敢,快点说正文好不,老花子等急了。” 怪客点了点头,仍用低沉的语凋说道:“其实圣僧无心中得到雷啸虎的消息之后,独自在探夜暗探‘泰山’的‘九子一剑’ 大寨之时,已被那欧阳子规发觉了形踪,欧阳子规却不动声色,暗中监视,直到圣僧赶回西湖之后,他方始露面。 欧阳子规自然知道圣僧是赶奔西湖,他计算日期,还来得及从容撤退,才有条不紊地安排山寨事宜。 一切就绪之后,他仍能在泰山的秘寨中,作最后一次的欢乐,方始一把大火,烧毁了巢穴,两位老哥哥白等了他半月光景,又哪里知道正好给他留下了从容布置的时间,当老哥哥们再驾临泰山时,他早已焚寨而去。” 异丐早巳听出破绽,却不急急反驳,这遭他聪明了一些,直等到怪客一口气说完大段话后,才冷冷地反问道: “老花子听得很糊涂,你一会儿说欧阳兄在雷啸虎的议事堂上作客享乐。一会儿又说,要是和尚晚走一两天,就能亲眼目睹欧阳兄作乐寻欢之事,又一会儿你却说欧阳兄早已经发现了和尚的形踪,并在暗中监视。老兄弟,花子我真是不晓得怎样说出心里对你的感觉来才好了。” 圣僧此时也接话说道: “我一直在静静地听,隘实话老兄弟,刚才你那些话似乎前后无法连贯,听来不是缺点什么,那就是多了些什么了。”天觉乃出家高僧,说出话来也含蓄得多。 异丐却是不同,他想到什么说什么,故而接口说道:“何止无法连贯,简直是不能自圆其说嘛。” 怪客并不回答,也不解释,只在哼哼地冷笑。 这一来惹怒了老花子,他不由提高了声音道: “喂!莫非冷哼热哈就能遮得了丑?” 怪客却突然悄声说道: “老哥哥请其高声,抬头向右峰顶上看看!” 异丐和圣僧闻言一齐仰颈注目,不归谷口右峰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怪影子,若非高空那九盏红灯,尚未熄灭,休想看得清楚,那怪影只在峰顶闪得一闪,立即腾身向谷中投去。 米天成和天觉,都已经看清了怪影投落谷中时候的身法,他先是腾拔数丈,随即双臂猛张,立刻变成一只巨大的怪鸟!形如蝙蝠,在空中微然盘旋,然后斜飘而逝,这时九子血灯,也恰好倏然俱灭! 圣僧目睹怪事,不由皱眉对异丐说道: “这人身穿特制的怪衣,故能百丈飞降,此事不足为奇,奇的是他怎能登上这百丈的平绝崖壁呢?” 怪客却冷冷地接上一句话道: “不,奇的是他进不归谷干什么呢?” 圣僧看了异丐一眼,示意异丐暂勿开口,他却肃容穆色,双手合十,用极端诚恳的语调对怪客说道: “老衲请与施主重定称谓。” “圣僧果有此意,则晚辈亦必从命。” “多谢施主,老衲意与施主开诚一淡,淡时米施主并不答言,所谈各以武林之道为本,各负言责如何?” “晚辈谨遵所命。” “老衲再谢施主金诺,首先拜问施主!……”圣僧话到此处,怪客却突然说道: “圣僧可否暂烦米老前辈,负守护之责?” 异丐没容圣僧开口,立即冷笑着说道: “要是多我一个,老花子暂时离开也无不可。” 怪客正色答道: “老前辈误会了,因我预料,稍停必有不少怪异的人物到来,为免阻碍谈话,故有适才之请。” “你可敢保证。” “晚辈敢和米老前辈赌个东道。” “好!老花子今天反正是输定了,不差这最后的一赌,说吧,你想怎样赌,赌些什么东西?” “设若晚辈料错,任凭老前辈吩咐代办三件事情。” 异丐也立刻回答道: “若你料对,老花子也输上三件事就是。” “不,要是晚辈侥幸料对,老前辈只输两件事就成了,第一件事是,阻住来者,不准有一人闯进谷口,第二件事,是晚辈与圣僧相谈之后,带路进谷,只要进了不归谷,前辈就不能开口说话,出谷解禁,前辈意下如何?” “咱们总要先有个时间限制吧?” “自然,以五更为限,五更天内,有人前来,则老前辈为负,五更过后,不论有人来否,晚辈算输。” “就这么办了,老花子不赚便宜,也只要两个条件,一是必须带我和欧阳子规兄见面,再是告诉我你的出身门户和师承,咱们话到此为止,老花子在二百步外,静候不速来客,你们谈吧!”米天成话声方歇,人已飞纵而去,果然停步在遥远地方,怪客不由心中暗暗佩服这位慷慨的武林奇客不止。 圣僧这时再次合十说道: “施主所言,欧阳施主昔日曾为雷贼座上贵客之事,是真是假,老衲提醒施主一句,莫忘适才所说,双方问答要各负其责的话!” “晚辈不忘信约,欧阳子规之事是真。” “施主能够提出充分的证据!” “能!有物证,也有人证!” “物证或可令人相信,施主这‘人证’之言,不嫌说得过分莽撞了些?这件事情有几十年了!” “圣僧之意,可是指着晚辈的年纪说的?” “不错,施主在那个时候?似乎还没……” “晚辈彼时尚未出生。” “着呀!如此这人证两字,岂非笑谈?” “晚辈适才曾对米老前辈说过,我见过雷啸虎。” “施主之言令人心惊,雷啸虎莫非还活在世上?” “圣僧刚刚也曾亲眼目睹过昔日‘九子一剑’雷啸虎独门的‘九子血灯’,那就是他自己所发的信号!” “施主果有凛人心胆的话语,只是施主可曾想到,雷啸虎为当事人之一,所言似乎不应采为凭信吧?” “雷啸虎没对晚辈说过这件事,故而晚辈无法回答圣僧此一问题,不过圣僧可放全心,晚辈乃尽责之言。” “施主怎地对欧阳子规成见如此之深,有仇?” “谈不到成见二字,晚辈只讲求事实,和欧阳子规直接之间,并无仇恨,但他却间接地伤害过我。” “能将始末一谈?” “圣僧恕我,此非其时。”对话至此,圣僧天觉暂时止声,怪客也不发言,四野立即悄静,蓦地圣僧沉喟一声,自言自语道: “花子输了,果有不速之客来到!” 怪客却淡淡地手指着谷口峰顶说道: “其实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已经又有两个人飞入谷中了,连适才我们看到的那人算起来,恰是三个。” 圣僧慈眉一扬,奇怪地问道: “两个加一个,本来就是三个,施主为什么却用‘恰是’这个字眼,来形容这当然应该的数目字呢?” 怪客神色沉重,声调低幽,缓缓说道: “两个加一个为什么一定叫‘三’个呢?” 圣僧闻言心头一凛,他暗自惊孩怪客的超特思想,他深知怪客言中之童,但却无法答复,故作平静地说道: “老衲只知佛学,不解哲理,施主请答前问。” “佛,哲同归,僧、俗一家,圣僧矫情!” 天觉再次暗惊,遮丑地说道: “施主这是说‘大千世界,无我无人’了?” 怪客闻言突地仰颈长吁了一声,幽幽说道: “固知无物还天地,怎敢将身玷祖宗!” 圣僧天觉听得此言,霍地高喧一声佛号,满面肃诚静穆,双手合十,对怪客深深一躬,朗朗说道: “感蒙施主教我,贫僧为欧阳施主悲!” 怪客全身一抖,随即恢复了宁静,也敞声既然说道: “圣僧一代禅宗,恕晚辈狂妄之言。” “施主自‘来处来’,点我‘迷津’,渡我‘苦海’,贫僧即将‘去处去’,米施主乃性情中人,施主!……” 怪客摆手止住了天觉的话锋,正色道: “圣僧怎作‘自了’汉?何不‘地狱’一行!” 圣僧闻言哈哈大笑道: “未达‘去处’怎能由我‘自了’。” 怪客这才微笑着说道: “敌踪已现,莫使米老侠生怒而杀生,圣僧作个解人如何?” “施主真是慈心佛肠,贫僧怎敢不遵。”圣僧话罢,仍然恭敬地对怪客一躬,才当先走向米天成站立的地方,怪客还礼之后,相随而行。 此时已有六条黑影,疾射而来,远远看到老花子阻住进路,俱在十丈以外停步,内中一人扬声喝道: “什么人拦路?” 米天成适才已经听得有夜行人飞纵之声,心头怒火己起,他并非为了打赌的输赢,而是因为此事又被怪客料中。故此他已存了放手对付来人的心意,闻言立即答道: “你花子爷爷!” 其实按异丐米天成在武林中的地位来说,自称一声“爷爷”,似乎不差什么,不过今朝来者,却都是横行了一世的人物,生平除畏服一个人外,其余不论对武林中客或江湖同源,从未放在心上,又怎会生受老花子这句侮谩的回答?因此这六个夜行不速客,闻言都冷哼了一声。 老花子气恼不自一处来,对方一阵冷哼,越发惹得这位武林奇客发火,他也双手抱肩,嘿嘿地冷笑起来。 六人中适才发话喝问的那一个,向前走了几步,狂傲激讽地说道: “要饭的,你大概就剩下这条狗命了吧?” 老花子冷嗤一声道: “也许,不过就凭你们这六条冤鬼,还要不了去!” 这人翻眼看了看老花子,并瞥了老花子身后刚刚由远处赶到的怪客与和尚一眼,怪客此时已将竹篓戴上,因此惹得这个人皱了皱眉头,他又回头向身后五个同伴打了个招呼,方始沉声说道: “老夫等六友,归隐峨嵋已久,本不愿再与别人动手,适才接得昔日主人‘九子’灯令,有要事进谷了当。 尔等拦阻进路,已存敌意,老夫问及名姓,答话放肆,若按昔日我等性情,早已出手,如今给尔等留片刻活命的时限,速报名姓来历和拦阻进路的道理,否则老夫只要挥手弹处,尔等即将死无葬身之地了!” 老花子本来不认识这六个人,但在答话之人说及接得昔日主人‘九子’灯令之时,霍然想起这六个东西是谁来了,不由暗自思忖,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随即哈哈一声狂笑,接着说道: “刚才报名你没有听到?我是你们的花子爷爷,和尚是你们的佛爷爷,戴竹篓的年纪小些,就算是你们的小爷爷好了,你们这六个小孙孙,原来是藏到乌龟洞里面啦,难怪花子爷爷找不着你们,现……” “老不死的匹夫,今朝你是死定了!” 这人未容老花子说完,恨恨地接上这么一句话,老花子哈哈一笑,蓬发慎地扬飞,双掌已然提起,怪客却适当此时向那六个夜行不速之客说道: “想来你们六个,是那‘九子一剑’雷啸虎手下的‘阴阳六判’了,来到我这不归谷口,意图何为?”原来对面六人,竟是当年雷啸虎手下的六大高手,人称‘阴阳六判’的六个各怀绝技的巨盗。 说话施令的这人,是六人中功力最高的一个,昔日江湖中人畏之如虎,人称‘黑心辣手恶判官’汪洽。 一身出众的软硬轻功,和独门“紫心掌”力,暨一只外门兵刃“判官令”的奇异招法,与十三只“鬼头钉”,打遍南北,未逢敌手,汪洽本是关东马贼首领,不知何故,抛弃大片基业,投入雷啸虎手下,成为除雷老贼及其三大知友之外的第一人物,昔日不论正邪两道,听到汪洽这个名字,无不色变胆寒,不幸若是因故成仇,相逢中途之时,罕有能够逃出此贼黑心辣手之下而幸存性命的人。 此赋外貌粗鲁莽撞,内心却是狡狯猾诈狠毒至极,遇敌之时,只要交上手,死者的尸首都休想保全。他并不很快的将对手杀死,首先用“紫心掌”力,震伤对方,继之以“判官令” 削下部分肢体,然后却突发十三只“鬼头钉”,只只打在肉厚之处,此时不论对手是挣扎逃命,还是已经倒地,他必然以十成内力,凌空将“判官令”甩出,自对方肚腹或后心穿过,方始罢手。试想,不论何人,在他这种阴损恶毒的手法之下丧命,怎地会有全尸,早已血肉模糊肢离骨散了! 当年异丐和圣僧,就因了“六判”为恶过甚,又狡猾至板,才百方觅得雷啸虎的行踪,欲为世人除害,不料集两人之力,却仍无法胜过雷贼,而和“阴阳六判”却始终未曾相逢,老花子认是生平恨事,不料今朝阴阳六判却送上门来,老花子哪里还有好话,故而出言戏弄六判。 阴阳六判狂傲成性,一生未遇敌手,昔日遵从雷啸虎的严谕,始终躲避着武林三圣,其实汪洽早已不服,只因雷老贼言令不准人违,犯者必死,再加上雷贼派六判外出之时,也早有安排,是故双方未能会面。 事隔数十年,阴阳六判做梦也想不到会在不归谷口彼此相逢,他们早已经将花子与和尚这两个人淡忘了,可是老花子听汪洽声言身奉旧主灯令而来的时候,已经料到这六个人是谁了,因为“九子血灯”正是“九子一剑”雷啸虎的示警灯令,汪洽又身背着“判官令”,自然不会有错,可是黑心辣手恶判官汪洽,却不知今朝煞星照命,碰上了武林三圣。 头戴竹篓的怪客,突然指出了阴阳六判的身分,那是因为怪客目睹老花子要下杀手,他不愿见谷外流血,虽然他深知面前这六个恶徒,万死有余,只为自己立有重誓,故而有心开口询问。岂料阴阳六判,不知怪客有心保全自己,闻言反而彼此相顾片刻,霍地一齐仰头哈哈狂笑了起来。 怪客沉喝一声,冷嗤说道: “有什么好笑,火速答我所问,或者就此退下!” 黑心辣手恶判官汪洽,嘿嘿冷笑着对怪客说道: “尔等既知‘阴阳六判’之名?竟敢出言无状拦阻进路,活已不能,老夫老兄弟笑的是你这个匹夫,不知天地高厚,口不择言胡说八道,当着老夫之面,竟然说这不归谷是属你所有,怎不令人好笑?,像尔等这种杀不尽的东西,老夫懒得再多说,立刻报出真名实姓,一个个或一块儿上前纳命就是。” 异丐本已扬掌欲下,怪客接口之后,他转起一个念头,很想藉此机会,看看怪客的功力和造诣。 此时听得恶判官狂言,不由哈哈一笑道: “你家花子爷爷要是说出真名实姓,怕不把你们这六个判官孙孙的苦胆都要吓破,还是不问的好。” 汪洽喋喋一阵怪笑说道: “除非你这讨饭的匹夫,来处不正!” 恶判官这句话辱人非浅,异丐面色陡寒,圣僧天觉不愿异丐在此与六判相搏,扬声呼了一句佛号,正色对六判说道: “老衲因体上苍仁慈之旨,奉劝汝等!……” 不想黑心辣手的汪洽,却截住了圣僧的话锋道: “秃驴,老夫只知杀人,你就报名受死吧!” 圣僧天觉,虽也早在佛前许愿,不再持刀说法,但对恶判官汪洽的这种狂傲,竟觉难耐,闻言沉声说道: “自寻死路的孽障,尔等是非问老衲的名姓不可了?” 汪洽冷冷地接话说道: “若非无父之物!……” 他话才说到这里,面前人影一闪,有人冲叱一声道: “我这不归谷外,怎容得鼠辈放肆!” 当黑心辣手恶判官汪洽发觉面前人影闪动的时候,心头不由一凛,未容转过念头,这人话已说完,脸上随即挨了一反一正的两个大嘴巴子,只觉得狗头发昏,鹞眼生花,不由自主地退了三步! 这是汪贼由出生到现在,第一遭受人痛击,怎得不羞,不恼?双目一瞪,才待发威,不知何故竟愣在当场。 原来他等虽和异丐圣僧对话多时,但双方距离却有数丈,那头戴竹篓自称不归谷主人的怪客,站得最远,约有七八丈以上,适才突然飞身近前,暴打自己两掌的就是此人,如今仍然是站在七八丈外的地方,就这霎眼的工夫,对方纵到,出手,退回,来去如电,凭自己的功力,竟然没看出人家怎样来的,又是怎样回去的,由此可见,这头戴竹篓怪客的功力手法,高出自己多多。 但这老贼却不是因为适才被那怪客痛击了两掌,牙槽皆被震裂而惧愣,他认为那是自己一时失神未防之故,自己的兵刃暗器内功掌法,自信尚堪与敌全力一搏,何况还有五个好伙伴,故而不甚恐惧——

他之所以木愣,是突然看到了异丐悬于腰间的那一对“玉笛”,使他恍然悟出这老花子是谁。 不过此时已成骑虎难下之势,只有硬着头皮蛮干到底,但是汪洽这突然的怔愣,却瞒不过异丐的神目,老花子一声冷笑,手指着汪洽说道: “小判官,这两巴掌滋味不含糊吧?刚才你一再要叩求花子爷爷们的姓名,如今站稳一些,花子爷爷一个个指点给你们听,这位戴着竹篓的朋友,是目下不归谷的主人,姓氏连我老花子全没资格问,你们就省省心吧。” “这个大和尚出家五台山,手创‘圣心寺’,如今是当代禅门无上尊者,法名‘天觉’人称‘圣僧’!老花子叫米天成,别人喊我怪叫花,也有人尊我一声‘异丐’的,可是我最喜欢的名子还是老花子这三个字。现在连名带姓及出身来历外号等等,全告诉你们这六个东西啦,你们想怎么死,也告诉我老花子吧!” 阴阳六判闻言大吃一惊,恶判官虽比其余五人,早知道异丐刹那,但却不肯自信,也不愿相信果是此人,只是如今人家报名之后,已经不容你再有怀疑了,既已冤家路窄,此处相逢,看来只有拼力一搏了。黑心辣手恶判官汪洽,转念至此,不由冷笑着沉声说道: “米天成,你认为老夫没看出来是你们这两个匹夫?那头戴竹篓的东西,也休想瞒过老夫,定是欧阳老儿!今朝既在这不归谷口相逢,自然除掉互以功力而论生死存亡之外,别无话说,不过在双方动手之前,老夫却必须询问几件要事,尔等自命武林三圣,想来不至于连这点江湖礼道都不尽吧?” “有话快说,有屁早放,省得阎老五久等尔辈!”异丐没有好气的如此回答,恶判官汪洽冷冷地哼了一声,回目示意其余五判各作准备,才再次开口说道: “鬼门关夜夜开放,阎老五朝朝登堂,你我到底是谁先走,此时言来怕还早些,要饭的何不沉住点气?老夫等适才接奉主人血灯神令召进谷中,如今既在谷口与尔等相逢,不问可知,主人定然被困于内,老夫要问的也就是此事,我等主人雷老当家的如今焉在?生死怎样,答我一言。” 黑心辣手恶判官汪洽的这番话,虽非出人意外,但叫异丐和圣僧听来,仍然觉得惊骇,适才米天成和天觉,已从怪客的话锋之中,听出了部分事实,又见九子血灯起自谷中,故能猜得八成,不过却未曾想到,雷啸虎果然是在不归谷内,如今由汪贼亲口说出,此事自然不假,设若是实,欧阳子规也在谷中被困,而雷啸虎与其同处一地,内中情节就耐人寻味了。 异丐刚刚几乎和怪客变脸成仇,起因就是为了不信怪客所说,欧阳子规昔日曾在雷贼山寨为客之事,现在汪贼之言,非但证实了昔日之事有其可能,并且等于告诉自己,欧阳和雷贼,目下还在一起,这叫异丐怎不惊骇? 汪贼所问之事,异丐和圣槽无法答复,因此不约而同地看着怪客,怪客缓步踱到异丐身旁,向汪贼沉声说道: “尔阴阳六判,自从在这峨嵋秀山灵境隐身之后,尚无恶行,但昔日之事,报应到时自难幸免。雷啸虎被我困于谷中,我故留一隙,使其施放‘九子血灯’,所为正欲引其埋伏于附近百里之内的三大恶党来投,尔等应知是谁,故而我已不必多说,但却没有想到老匹夫的九子血令这般威严,尔等虽然未见血灯再爆六朵金星,却仍然不敢不到,由此一事,更足证明雷啸虎的淫威凌人。” “我曾立誓言,今生决不亲见杀人流血之事,更不自己杀生,因此尔等可以放心,雷啸虎平安无伤,不过我虽立有不再杀人和决不目睹杀人的誓语,但尔等过去的恶行实在令人发指,目下就有人不肯放过尔等。你误认我是那欧阳子规,这不怪你,如今我向你言明,我并不是,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话问吗?” “有!你是什么人?”恶判官心凛怪客无所不知的神奇,不由脱口说出这句话来,怪客冷笑了几声,声音威严地说道: “你还不配问我!”这是一种非常难堪的答复,不料恶判官汪洽却忍受了下来,并且一时不知再问些什么才好,故而默然无语。 怪客却转对异丐说道: “老哥哥可否看我薄面,今朝暂且放过彼等……” 异丐此时对怪客另有了一种看法,接口说道: “老兄弟莫大心慈,这机会我老花子等了几十年了,错过了今朝,腿长在这群东西的身上,再找他们……” 怪客也不容花子说完这句话,立刻含笑着道: “除掉今朝,因事关重大,我要求暂放彼等逃生外,老哥哥要是信得过我,今后您随时要找他们,我负责决不虚行如何?” 圣僧在一旁却已开口说道: “花子,就这么说了。” 老花子看着怪客笑了笑,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个人可真够怪的,不知道是为什么事一时心血来潮,立这样一个倒头的誓,今朝白白放过这群恶徒。” 怪客并不理会花子的话,却转对阴阳六判沉声说道: “立即由来处退下,勿再多言!” 阴阳六判虽说听到对方竟是武林三圣之时,有些惧意,但他等也是成了名的人物,怎肯受人呼喝,黑心辣手恶判官汪洽正要开口,身后那个高身量的“铁臂双戟”黑判官阎纯合,却已暴喝道: “凭我阴阳六判不配问你这小子的名姓,告诉你家阎老子说,哪一个才配问你这小子是谁?” 怪客尚未接言,异丐在一旁似乎幸灾乐祸的说道: “哪,这倒有趣了,慈悲生祸害,真是一点不假。” 铁臂双戟黑判官阎纯合,闻言却厉声对异丐说道: “老叫花少自以为了不得,阎老子就不怕你!” 怪客闻言不由哈哈一笑,随即正色说道: “汪洽,你比他们见识多些,是走,是战,我听你一言,记住,我本来可是有心让你们多活几天的!” 黑心辣手恶判官汪洽,阴险诡谲地说道: “战既不能,退无此理,我兄弟想进谷一行如何?” 异丐一旁又突然接话说道: “有意思,越来越识抬举了,这就是善心肠的报应。” 怪客并未接口,他暗中忖思了片刻,才沉声说道: “汪洽,尔等果有此意?” “你小子这不是废话吗,我们就为进谷来的。”黑判官阎纯合暴出此言,异丐却哈哈拍手大笑。 怪客看了异丐一眼,音调威厉地说道: “也好,不过尔等想要平白进谷,那却不成!” “要怎样才成?小子你快说。” 阎纯合再次发话,怪客嘿嘿冷笑一声说道:“异丐和圣僧,乃我贵客,自不肖与尔辈动手,尔等若要进谷,必须每人接我两招,方能如愿!” 汪洽这时却不容阎纯合开口,奸笑着说道: “可能使用兵刃?” 怪客一字字有力地答道: “尔等可以展尽所长,只要能够接得下我这两招,任凭使用什么。不过首先声明,接不住时却休想进谷!” “阎老子领先,小子你来吧!” 黑判官以力降人,首先开口,怪客却不理他,再次沉声有力地说道: “我还给你们个便宜,两招留在最后,上来尔等可以随便攻我,我要发招之时,必然事先警告!” “好得很,何时开始?” 黑判官再问一句,怪客冷哼一声道: “这就开始好了,要上你就过来!” 黑判官闻言突然哈哈笑了,撤出背后那对“精钢闪电双戟”,双手分持,向恶判官汪洽说道: “老大,咱占先啦。” 说着他不等汪洽开口,又转向怪客喝道: “小子,取兵刃,阎老子手痒了!” 异丐却又突然接上了一句风凉话道: “痒了自己打两下,再不干脆切下来!” “臭花子你是找死!” 黑判官怒吼了一声,扬戟纵身竟然扑向异丐,异丐本是成心如此,恨不能六判有人和他动手,他准备上来就施展奇异的“玄门罡力”,震死一个,这样自然打破了怪客的誓言,正好藉机将六判除去。 因此目睹黑判官飞纵而来,反而暗中大喜,巧提内力,已然将罡力聚于右掌之上,准备打下!不料黑判官快捷,还有比他更快的人呢,怪客连点声音都不带,竟已拦在了阎纯合的身前,厉声叱道: “你意图何为?” 阎纯合闻言一凛,他根本就没有看清怪客是何时拦在他身前的,此人别看说话有些傻楞,其实心思甚细,这时已然觉出怪客不易对付,他却故意地指着异丐米天成,对怪客大声怒喝道: “要是没有这个人动手,你叫他少说废说!” 怪客沉声训叱阎纯合道: “是你口出不逊,自找难看怨得哪个?” 他说到这里,才转对异丐道: “老哥何不省点心,我保您必能如愿就是。” 异丐至此已无话可说,只好无可奈何地吁叹了一声,对怪客点了点头,遇向圣僧身旁,圣僧却悄声说道: “花子,你可曾注意怪朋友的身法?” 异丐皱着眉头也低低地答道: “很快,快得出奇。” “何止是快,那起步的身法,像极了欧阳施主,其迅捷和变化,似乎还要比欧阳施主高妙灵话些,你说这有多怪?” “和尚,我早就留心了,适才汪洽挨他两个耳光的时候,那怪客的身法,与欧阳兄绝似,我认为……” “花子,你可是认为怪朋友和欧阳施主门户相同?” “和尚,我看决错不了。” “花子,赶快注意,已经动上手了,咱们留心怪朋友的招法,若再发现有与欧阳施主相同之处,则所料必然不虚。” 异丐这次并没回答,只点了点头,随即注意当场。 此时那铁臂双戟黑判官阎纯和,已在怪客追逼之下,动起手来,他那对精钢的闪电戟,每只重有三十足斤,抡施起来,风声震耳,招法诡奇狡诈,怪客却是动都不动,立于当场,徒手相搏! 怪客所用招法,望之并无奇处,黑判官左手戟“力挑滑车”,取怪客右胸及肩头,右手戟“矢贯红心”,直刺“丹田”,怪客一声轻笑,施了个极为平常的“拨云见日”招法,竟将黑判官的双戟震开数尺! 异丐和圣僧互望了一眼,彼此肃穆地点了点头。 黑判官已经连攻了四招,竟然未将对方的身体迫动。 并且人家双足就没有离开过原先所踏的地面,不由羞了个面红耳赤,羞恼至极,黑判官不禁怒生,他大吼一声,奋提全力, 暴扬双戟,“泰山压顶”打下。 圣僧和异丐又互望了一眼,和尚悄声急语道: “花子,这一招换了你怎么办,” “役办法,只有躲,再进手,这黑判官已施上全力,少说也够千斤重量,花子只能硬接五六百斤!” 他两个谈说的刹那,黑判官的双戟已经砸下!怪客却仍然没躲,冷嗤一声,双臂倏地交合上举,竟自那对钢戟中间穿过,两腕微然向戟身一震,双戟已被震散,间隔了尺余空档,怪客不容双戟再合,倏然翻腕,已将双戟捋住,一沉一抖,黑判官再也掌握不住这副兵器,虎口碎裂,双戟抖飞,落在远隔十余丈外的绿茵草坪上,没入土中,仅剩下尺余戟柄! 异丐和圣僧不由咋舌,继之老花子怪声喊道: “好招法,好力道,好怪的朋友,好!好!好!” 黑判官兵刃出手,双掌虎口裂碎其疼无比,异丐再一怪声叫好,不禁羞愧到无地自容,岂料就在异丐叫好声停之后,怪客突然扬声喝道: “阎纯合当心,接我这第一招”怪客此言说罢,身形一欺,已到了黑判官阎纯合的身前,出招平淡无奇,竟是极为普通的“黑虎探爪”一式。阎纯合虽说双掌虎口已伤,但他全身功力未失,对方一掌击来,他喝一声,双手合拢,猛力向怪客手背撞去!哪知怪客臂坚如钢,腕重若铁,阎纯合双掌撞下,只震得骨疼如裂,而怪客一掌,已击中了他的小腹,这大的一个黑判官,就像是灯草扎成的一般,竟被震弹得高出丈外,斜向地面落去! 汪洽怎能叫他摔在地上,飞身纵步,将黑判官抓了个结实,并立即把住阎纯合的脉门,查看伤势如何。 怪客却冷冷地在一旁说道: “我早就声明过,决不杀人,你放心,他决无内伤,养几天就会好的,还有哪个想进不归谷去,快点过来动手!” 黑心辣手恶判官汪洽,已知其余众判官,上阵也是白搭,自己虽然也难抵挡,却是不能不去,正要将黑判官交给“连环剑” 玉面判官李宾搀扶,想亲自下场,不料玉面判官李宾,却已撤剑出鞘,纵身而下。 那李宾是出了名的色魔,一柄“七光剑”一套连环九九八十一式的剑法,和他那“色魔” 二字一样的出名,为阴阳六判中仅次于汪洽的好手,轻功却比恶判官汪洽还好,下场之后,宝剑指着怪客,耸肩狞笑着说道: “阁下好掌法,李宾不才,愿试接阁下所说的两招绝技,井向阁下讨教几手剑法,阁下肯否?” 怪客冷凛地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尔阴阳六判中,狠毒莫过于汪洽,淫恶却只有你一人,昔日若非巧立巨功,雷啸虎早已将你处死。我适才曾经说过,每人只打两招,我怕你那成名的连环剑法,今后很难再有机会施展了,对别人我总会先让他动手施展几式手法,唯有时你例外,我虽仍然不愿杀你,不过你却休想和阎纯合一样平安无事!我话已说完,李宾,你当心一些,我要出手了!” 李宾闻言突发狂笑,意似不屑,谁知怪客沉声又道:“淫贼当心,接招!” 李宾早已有备,剑光倏闪,将己身形护住,岂料面前人影飞闪,竟然失去了怪客的踪影! 他大吃了一惊,陡地翻腕转身,耳边听得怪客冷嗤一声说道:“这是第一招,撒手丢剑!” 话声未止,李宾蓦地觉得持剑的 右肘一麻,宝剑已失,注目看时,怪客仍然立于适才说话的地方,自己那柄仗以成名的“七光剑”,却已到了对方的手中,怪客左手持剑冷冷地说道: “此剑污尽节妇,自此归去!”话罢只见怪客右手五指轻向剑身弹下,数声脆响,李宾那柄“七光”宝剑,已断为五段,坠于地上! 在场众人,不禁俱被怪客举止所震,怪客弹指震断了玉面判官李宾的宝剑之后,再次沉声对李宾喝道: “淫贼你再接我第二招!”话罢人巳到了李宾的身前,此时李宾已然凛惧至极,闻言竟然倏地飞身而逃,哪知怪客一声冷嗤,人已追上,半空中只见怪客右手食指向李宾腹下凌虐一点,那李宾却狂吼了一声,摔了下来,怪客却一个“金雕回翔”,空中转折,轻若柔絮,飘飘坠落在原先立足的地方。 异丐悄对圣僧说道: “果然和欧阳兄的身法一样!” 圣僧也低低答道: “李宾已中“正阳”指力,那是欧阳施主的独门绝技,欧阳施主用时,尚须略以提力,他却……” 异丐没等圣僧说完,立刻回话道: “他要强些,比欧阳兄强些!” 此时汪洽已经飞身把李宾扶起,李宾面色蜡黄,汗出若雨,粒粒有黄豆般大,汪洽急忙问道: “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伤在何处?” 李宾奇疼入骨,无法回答,怪客却代他答道: “李宾淫恶一生,适才我用‘正阳’指力,点残了他那‘是非之根’,除此之外,别无伤损。” 怪客话是说得轻易,事实上,一个男人,“是非之根”要是突遭残伤,非只经脉自变,性格陡转,还有不少无法述说的祸害,何况李宾“是非之根”,并非经过手术,是被一种至刚至阳的功力蚀毁,他那身不可一世的武技,自此之后,相随“是非之根”一齐消失于无形了。 黑心辣手恶判官汪洽,心头一凛,胆气惊惧,不禁打了个哆嗦,他暗中自忖,自己和李宾,一恶一淫,淫者如此下场,恶者自难幸免,除非……这个狡狯的东西,已打定了保全自己的主意。此时怪客又扬声对汪洽说道: “如今似乎该轮到你了吧?” 恶判官故作肃然之色,对怪客说道: “适才你说,弹伤李宾是用的‘正阳’指力?” “不错,怎么样?” “你说你并非欧阳子规?” “当然,他是他,我是我。” “天下无人不知,“正阳”指力乃长寿老人,又号天下独一叟的欧阳子规独绝武林之技,要说你非欧阳子规,哪个相信?何况异丐、圣僧皆在此地,你若不是那长寿老人,又是哪个?” “汪洽,尔井底之蛙,其要妄论不知之事,那欧阳子规的‘正阳’指力,学自何处?天下之大,何奇没有。” 异丐与圣僧此时又交换了个眼色,那恶判官汪洽却再次说道: “老夫不管你是哪个,今朝决定不再和你动手,十日后,夜三更,由此盆地外出,在十里外的枫林一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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