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歼 魔 绝命谷 高庸

作者: 文学天地  发布:2019-10-12

冥目阎君话尚未完,旁坐的怪客却接口轻蔑地说道: “哦!你形容得这种‘玄煞寒丝’如此歹毒,莫非是当年‘九幽老妖’卓谕所施的‘五阴玄煞’?” 九冥地君没有听出怪客言下之意,自得地说道: “看不出你倒很识货。” 怪客冷冷地一笑,调侃地说道: “你们弟兄怎地又把五阴玄煞改为玄煞寒丝了呢?” “五阴玄煞是无声五色无形的至高功力,我兄弟向不瞒人,还没练到那种地步,因此不……” 长寿老人欧阳子规轻巧地接口道: “想来这应该怪那欧阳子规了,六十年前他若不曾用至阳至刚的指法,点破你们的重穴,尔等今日的功力,自然已到绝顶,所谓‘玄煞寒丝’的阴力,必可像九幽老妖一般,无敌天下了。” 头戴竹篓的怪客,竟接话对欧阳子规道: “也不尽然,九幽老妖秉天地奇质.一部‘冥冥幽经’练到了化境,结果还不是在‘三昧灵火’之下丧命!” 冥目阎君闻言哈哈大笑道: “说风凉话的朋友,此时此地你可有办法请出死已二百多年了的‘大方先生’来,再发一次‘三昧灵火’?” 头戴竹篓的怪客,耸肩一笑,指着欧阳子规道: “此人乃‘大方先生’第四代的衣钵传人,‘三昧灵火’随时可发,目下他不过要试试尔等还有什么功力门道罢了!依我看来,尔等四人,虽然巧得了那部‘冥冥幽经’,但限于天赋和悟性,仅仅学了点皮毛,并无多大进展:再加上昔日被那长寿老人欧阳子规将重穴点伤,功力越发有限,只要这人举手反攻,尔等必死无疑!” 九冥地君闻言气得一声暴喝,指着怪客说道: “你不过沾了人家的光,躲在罡气保护圈中,说说大话罢了,否则就站出圈来,老子们准有好看给你!” 怪客闻言哈哈一笑,看上去像是真的就要站起来走出圈外似的,长寿老人欧阳子规却急忙相拦道: “怪朋友,何必跟这种东西一般见识,适才承蒙用言语点醒我老头子,如今胜券稳操,朋友何不乐得看插热闹?” 戴竹篓的怪客和气地接话道: “尊驾对我关怀之情,尽在不言,就凭适才尊驾连上三步,有心保护一节来说,咱们从前的事,已不值得再提。我深信尊驾善以料理这种妖魔小丑,只因我曾面对先恩师遗像,立有重誓, 不论何时何地何事何人,有我在场,不容人来杀人,这四个东西,自困古墓,并未为恶,按说似可留彼一条生路,但是彼等已将‘冥冥幽经’习成,初次对敌,即用这般阴狠的功力,兹后为祸江湖必矣!是故目下我必须离开此地,以便尊驾可以放手处治彼等,面为江湖永绝后患,我尚有事他往,数日即返,咱们不归谷中再见吧!”说着不待欧阳子规接话,站起身形缓步踱出圈去。 欧阳子规拦已无及,虽料元冥四君所施“玄煞寒丝”动力.难伤怪客,但仍无法把悬心放下。 因此欧阳子规已在暗中准备,万一怪客难支之下,他将拚却十年功力,化罡气为真火,以解怪客险困! 哪知怪客走出约有两丈之后,欧阳子规目睹元冥四君八手连扬,淡烟阵飞,怪客却仍然前行,绝然不觉!怪客正行走间,霍然将那竹篓大头转了过来,正对着长寿老人欧阳子规,半响没动,久久之后怪客突然说道: “适才我曾说过,咱们从前的事,不论恩怨是非,已不再提,如今我有句话要问尊驾,不知可肯实答?” 欧阳子规此时不由对怪客发生了从来没有过的好感,闻言之后,脸上含着真挚的微笑,立即答道: “愿如尊意。” 怪客先对他拱了拱手,然后说道: “尊驾可是欧阳子规?” 此时元冥四君已觉极端难堪,因为对方在自己四个人的全付功力进逼之下,竟然视如无觉,从容答问。 他等绝没想到,怪客要问这秃胖老头的是这句话,不由个个注意着这秃胖老头,看他怎样回答,因为他们刚才曾经说明,此人并非欧阳子规。 在元冥四君心目之中,是永远无法忘记那个当年在子午岭头,一指致死恩师,将自己弟兄擒获而封于古墓的人物。 那个欧阳子规,是个干枯瘦小至极的老人。 讵料面前秃胖老者,闻言立即答道: “阁下好眼力,老头儿正是欧阳子规。” 元冥四君闻言,才待嗤之以鼻,不想注目之下,这适才还是秃胖的敌手,就在眨眼之间,变成了昔日在子午岭头的模样! 一个枯瘦短小双目精光蕴育的白髯老者! 头戴竹篓的怪客,睹状爽朗哈哈大笑。 元冥四君却皆魂魄出窍,惊凛至极。 怪客笑声乍止,霍地扬声对欧阳子规道: “果系老丈本人,内功已入奥境,无愧‘天下独一叟’的声名,承蒙示我真貌,小子无可为敬,这四个妖魔小丑所施惹厌的四成‘五阴玄煞’功力,今已代为扫队殆尽,恕我就此告别。” 欧阳子规怎肯放弃这好机会,他明知此时若不追问怪客名姓,今后将无机会再谈,闻言立即扬声道: “朋友慢行一步……” 岂料仍然打晚了招呼,这头戴竹篓的怪客,在欧阳子规话说到“慢行一步”的时候,全身已经暴然涌起,腾空两丈地方,略停刹那,竟似被某种力道拥护着一样,若雷奔电掣,闪闪远去! 欧阳子规看出了对方的身法,不由暗中喟叹一声! 元冥四君听得怪客声言“五阴玄煞”被其破解,正觉凛诧,念头尚未转过,怪客已自上空飞射无踪,他四人试收所发“玄煞寒丝”,果然早已被人破毁消除殆尽,这一惊,无疑万丈高楼失足,扬子江心崩舟! 对敌秃胖老者,既已证明乃长寿老人欧阳子规,战必难胜,“玄煞寒丝”被毁,其他功力亦必无成,再不见机而遁,迟恐难保平安,他四人不由彼此打个招呼,一声不响,抽身飞纵而逃。 欧阳子规怎肯容许他等逃去,一声长啸,若流星飞矢,已自元冥四君上空疾射而过,拦住了退路!苦就苦在元冥四君,已被怪客引到绝地,此间只有一条小径,一边悬崖千仞,一边是万尺峭壁,无路可逃。 欧阳子规拦在退路之上,冷冷地说道: “逃已无望,乖乖地听话或有生机!” 四人明知无法夺路,小径极窄,故而分为两队,彼此间隔丈远,以便呼应,闻言并未作答,只是戒备不懈。 长寿老人欧阳子规,面色郑重地说道: “适才尔等也曾听到老夫那位怪朋友说过,自六十年前,尔等被老夫封于古墓至今,并未为恶。既未为恶,自无取死之由,若非尔等在乍见老夫尚不知我即欧阳子规之时,青红不问,是非不分,在敌友不知之下,就倏下毒手,施展极端歹毒的功力,欲致老夫于死命的话,老夫简直无可奈何于尔等。 不过如今事已改观,我那位怪朋友说得对,尔等若在认出老夫是谁之后,为报杀师之仇,封于古墓之恨,再施适才那等歹毒的功力,或任何阴损的手段对我,俱皆情有可原,自是又当别论。 那知尔等对一陌生无怨之人,上来就下杀手,设若这人并非老夫,复无老夫这般功力的话,岂非死已多时?举一反三,今朝假如就此平白放过尔等,兹后江湖上武林中,不知有多少无辜之人要丧命尔等之手!如今老夫念及尔等除今朝以外,六十年来尚无大恶,网开一面,提个搏战的办法,以天命决定尔等生死!” 元冥四君中的九冥地君,此时突然接话问道: “你且说说这以天命决定生死搏斗的办法看。” 欧阳子规神色肃穆地答道: “若论内外功力的修为和火候,尔等差之多多,老夫敢说一句狂话,一招即能分断生死存亡,死者必系尔辈。 现在老夫给你们个极大的便宜,你们勿妨一拥齐上,双方各将内外功力的修为所得放弃,一拳一脚一招一式凭真功夫分生死,哪那一方面妄施其他功力,则为负,老夫若是违规,甘愿释放尔等逃生,设若尔等先犯此约,则莫怨老夫无情,当立下杀手置尔等于死地,愿否立刻答我!” 元冥四君闻言之后,彼此互望一眼,似想商量一下,长寿老人欧阳子规,退后丈余,正色再次说道: “尔等可以商计一番,再答我前议。” 元冥四君此时已非适才那般托大,彼此向中间一凑,老三幽冥真君在四君之中,智谋最多,人也出众的恶毒阴狠。他偷偷瞥了欧阳子规一眼,悄声说道: “此时我等已再无路走,老匹夫话虽受听,当真动起手来,他绝对不会再存什么仁厚心肠,必然招招下杀着!但这老贼,言却守信,我等自是一齐动手,大师兄和三师兄千万英施其他功力,就像老贼所说一样,凭真功夫一搏,小弟和老四,虚与委蛇,却在暗中将‘玄煞寒丝’阴功提足,得机立下杀手!老匹夫自言动手之时,不得施展内外真力神功,想来他当然不致于以玄门罡气护住身体,如此在我与老四暴然下手突发‘玄煞寒丝’之时,谅他来不及提聚罡气相抵,或可能得手也未可知。” 九冥地君却皱眉悄声答道: “三师弟之言虽是,但却冒险……” 幽冥真君立即接口道: “事固冒险,只是适才老匹夫曾经言明,我等战若不胜,皆系死数,既然横竖必死,何不破死求生?” 最后冥目阎君沉思片刻,毅然说道: “事难两全,决定用老三的计策,破死求生!” 于是,冥目神君代表四人,向欧阳子规说道: “我弟兄今已决定,按你提议的方法一搏。” 长寿老人欧阳子规,闻言却反问四人问道: “尔等兄弟可曾仔细想过,老夫为何提议如此相搏?” “想过!”幽冥真君自觉用计巧妙,故而当先答问。 欧阳子规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 “当真尔等已经想过了?” 九冥地君点点头,一字字地说道: “我兄弟俱已想过,并且探知你的用意。” 欧阳子规喟叹一声,正色再次嘱咐道: “我愿尔等能够想明白我的用意,如今老夫重复一遍,双方不得施展内外神功,否则惨变立起,尔等勿忘!现在老夫提过相搏的原则了,因此相搏的题目,由尔等提出,然后就是各按所约,一分生死!” 幽冥真君奸邪地一笑,越众接话道: “这种阵仗,似乎谈不到哪方出题了吧?” “老夫听不懂你言下之意?” 欧阳子规冷冷地回答,幽冥真君也冷笑着又说道: “既是以真功夫相搏,自然是拳脚并施.直打到分出生死之后罢手,所谓题目一节,岂不有些多余,” “哦!原来你认为老夫言不由衷?” 幽冥真君嘿嘿数声,并未答话,欧阳子规接着说道: “如此就开始动手吧,老夫等候多时了。” “恭敬不如从命,吃我一拳!”老大接上了这么一句话,一式“直捣黄龙”袭到。 欧阳子规等对方拳将及胸之时,倏地吸胸纳气,双足向后滑退三尺,并未还手,却再次警告道: “老夫以一敌四,只让一招,并再次郑重警告尔等,此乃真实拳脚相搏,那个妄施阴手,定将死无葬身之地!” 幽冥老三,一言不发,相继老大的拳风之后击到,右掌斜劈,左臂圈围,竟是“开天辟地”的狠手! 欧阳子规声明只让一招,是故脚下轻走“七巧”,迅疾迎上,右掌化指,斜点对方脉门,左臂强弓,难知用意。 幽冥老三右掌倏地缩回,圈围着的左臂,却电掣般反手打下,击到欧阳子规的左肋和前胸。 欧阳子规右指本为化解幽冥老三的斜劈一掌而发,对方倏地将掌缩回,欧阳子规却力贯指上,探身点向幽冥老三的一对阴狠毒睛而去,弧弓着的右臂,肘间向外,疾若闪电撞到手肘弯地方! 幽冥老三左臂反轮,一式乍起,对方应变奇快,知已无功,全身霍地暴遇.在他身后的九冥老二,越身接上。动手虽仅刹那,元冥四君已经看出利弊所在,地当羊肠小径,仅容二人并行,但是动起手来,却只能一人进攻,否则必将误陷绝崖之下,所谓一拥齐上的主意,因地势关系,暂时无法办到。 交手数合,双方并未掌掌互合,但从发掌吐式的拳风掌力之上,元冥四君已知欧阳子规力盖众人,勇冠天下。当真若是招与招合,掌与拳对,难保不为对方沉厚的劲力震遇,退时万一旦绝崖地方,难逃粉身碎骨之死。 因此九冥老二闪过幽冥老三之时,先占有利的地势,斜身半靠于高耸云天的峭壁桓旁,然后发招击敌。 欧阳子规冷笑一发,就在九冥老二已占有利地势之后,尚未发招攻上之时,双臂为拳,陡起暴下,硬劈对方双肩。 天下事有一利则必有一弊,九冥老二所占地势故然极佳,只是若遇凌厉攻击之时,却也难以退避躲闪了。是故欧阳子规双臂化拳暴然击到之时,九冥老二迫得双臂互合,提足全身力道,硬硬地迎上。 欧阳子规人称天下独一叟,真实功力和内外双修的神功指法相等,无人能挡,九冥老二并非不知,但因事出无奈,变式不及,才提足全力硬拚一次,幽冥老三并已飞快地扑到,踢出一足! 在幽冥老三阴狠的一足,蹋到欧阳子规肋间的刹那,老人和九冥老二的四臂已然相抵,胜负立分。 九冥老二全力相迎对方下压的两臂,虽知不敌,想来却不至于相差过甚,那知四臂乍接,即觉对手臂骨如钢,力逾山岳,只惊得冷汗凛出,心有立即抽手之念,可惜为时已迟!耳边只听到一声怪响,九真老二嗥叫痛吼震天,双臂齐肘断裂,猛觉臂后胯间一阵奇痛,立即死于当场! 原来九冥老二本不至死,双臂碎断奇痛攻心之下,立觉晕沉,适时幽冥老三的那一脚“登山力”踢到,欧阳子规闪也不闪,双手下滑,抓住了九冥老二的肩头,向身前一提一放,幽冥老三的那一脚,竟从二师兄背后双腿之间踢过,实实在在的踢到九冥老二胯下“命根” 所在,老二怎能不死? 幽冥老三一脚建功,可惜死的竟是自己师兄,此贼狠毒至极,霍地抽身飘出丈后,已暗将“玄煞”提起! 欧阳子规随手将九冥尸体甩于百丈崖下,身形未停,疾进迫到,冥目阎君目睹二师弟惨死,适时攻上。 幽冥老三微侧身形,放过老大,回顾了老四一眼,老四还他一个会意的眼色,幽冥老三立即怒叱对欧阳子规道: “老匹夫好狠毒的心肠,山径窄狭,老子明知不敌,但愿与尔并骨同死,还我二师兄的命来!”话罢他双足猛登,身形腾起, 此时冥目老大已暴然出掌,“开山破石”一招,直击欧阳子规的“丹田”重穴。 欧阳子规冷冷地一笑,他并不躲闪,似乎要任凭冥目老大这一掌打上,他却双臂斜起化拳,擂向老大头顶! 这种与敌偕死的打法,是在功力难敌对手而自忖必死之时,拚命的笨法子,欧阳子规实在不应出此蠢策。 冥目阎君梦想不到,功力招法火候件件胜过自己的长寿老人,在必然胜利之下,竟会施出偕死的手段!他脑海中电旋般闪过一个意念,冥目阎君料到欧阳子规这种打法乃是攻人所必救,望定自己必要撤招护身,如此则欧阳子规稳占先机,然后煞手连下,迫逼自己无返手相还之力而败北。 九冥真君已死,设若各凭真实本领相搏到底,恐怕自己四师兄弟,皆系死数,反正是死,何不……。冥目阎君脑海中所突然引起的意念,自觉乃是出乎欧阳子规意外的举动,心能如愿竟功而一了百了。 原来冥目阎君存了也不躲闪欧阳子规双拳的心意,他非但不躲对方致命的双拳,反而加足全力在所发“开山破石”一招之上。 在冥目阎君的心意中,打定了出人意料的拚死办法,他觉得和欧阳子规偕死是最最上算的事情。 岂料欧阳子规另有方略,对阵搏战.非只是要知己知彼,并必须料敌如见,方能每搏必胜。 欧阳子规故用拼死的打法,是料到冥目阎君定然认为自己乃乘胜迫人,有逼他撤招而占尽先机的企图。 当对方有此错误判断时,必然衡量得失利害,欧阳子规老辣厉害的地方,就在这里,他料到冥目阎君在衡量得失利害之下,定然决意出人想象,施展与敌偕死的并骨办法,因为这样做是最最有利的。 故而当冥目阎君不躲不避自己的双拳,反而加足全力,将一身功夫都放在“开山破石” 一招的时候,他已料到必胜,就在冥目阎君十成功力的一拳,即将击到欧阳子规“丹田”重穴的刹那,欧阳子规胸膛陡地暴然下陷了数寸,冥目阎君自认必可一拳竟功的刹手,因此击空。 冥目阎君失招走空之下,已知危急万分,力道已然用老,变式不易,他暴吼一声拚力,全身直扑上来! 讵料欧阳子规未等他全身一扑来临,迎顶擂挚已下,十成的擂在冥目阎君的头上,冥目阎君脑海震裂,筋骨碎折,立即尸横于地! 这本是眨眼间事,那幽冥老三已凌空扑到,老四也直纵近前,老三由上下击,老四平推掌下,双双倏伸五指,打出“玄煞”阴掌! 欧阳子规凭着真实功夫,将元冥四君的老大老二除去,确实未用丝毫内功真力,也未防到对方会不守信约。 等幽冥老三和老四的“玄煞”掌到,看出彼等竟然不守信誓,先机已失,迅疾顿足暴退,左手倏地向身前一甩,护身罡气立即施开,并随将轻易不用的“正阳弹指”功力提起,怒叱说道: “匹夫自寻速死,着!” “着”字喝出,右手的食指连向幽冥老三和老四,当胸虚点而下,一声怪异的啸响之后,两个老魔俱被打中。 老四因系平纵发掌,故而仍然外落崖旁小径之上,幽冥老三却是身临高空,被欧阳子规的绝奇指力击中,五脏肺腹立腐,痛吼出半声,已然死去,尸首由上下坠,竟然落于百丈绝壑之下,而粉身碎骨。 欧阳子规转头一瞥,将山径小路上的四君残余尸体,俱抛下绝壑,可惜当时忘记一搜元冥四君的衣囊,致将一部“冥冥幽经”落于恶徒手中,而惹出后来极大的事故——

果慧掸师也明知众人在想些什么,但他因有重誓,无法多讲内情,何况此时怕早已由怪客口中,知道了如今不归谷中事态的严重,多言丧神,一言之误,非只祸殃他人,对自己也是极为不利,故而他转变了众人的注意。他再次喟叹一声,述说他渡过断魂桥后的事情。 原来在怪客以绝顶的功力,送果慧掸师过桥之后,果慧掸师明知元冥四君将到,怎肯放弃这一场罕遇的好戏。因此当他转向怪客目光看不到的地方,立即暗自隐蔽着身形,潜行近前,偷偷躲在秘处,窃探动静。 果慧也就是刚刚藏好,突然自怪客所说通向不归谷的飞瀑处,似幽灵般飘来一人,说是像幽灵般一点不假,那个影子只在极远地一闪,再看已经到了近前,果慧不由一愣,眨个眼儿,影子竟已飞纵到了对岸。 对岸,那位头戴竹篓的怪人,正席地而坐,目睹自不归谷秘径来路,竟然有人踏着高竿,飞越而过绝崖,神若无睹,声色不动。 但是这位自不归谷秘径之中外出的人物,过崖之后,却停步在头戴竹篓怪客的面前,注目不瞬。 果慧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却始终投有见过。 那是一位秃头白髯身材矮胖的老者,其实此人在本书之中,已经不算是个陌生秘密的人物了。 这人正是那自称长寿老人的欧阳子规。 他站在头戴竹篓的怪客面前,一瞬不瞬,一动不动,很久很久,头蘸竹篓的怪客却理也不理。终于还是欧阳子规先开口,他微笑着说道: “这条路上少遇行人,阁下……” 头戴竹篓的怪客,冷哼了两声,接口反问道: “是不是除了尊驾之外,这条路不准他人通行?” “老夫并无此意,只是……” 怪客极无礼貌地再次截断对方的话语道: “尊驾没有这个意思最好!” 话锋冷酷,无情至极,似有惹事生非之意。 欧阳子规仍不着恼,还是笑腔相迎道: “阁下火气何必如此之大,同是行路之人,问……” “不惜,既然同是行路之人,尊驾停步作甚?” 欧阳子规此时面上不禁微带不悦之色说道: “行路相遇,互通几句言语难道就使不得?阁下问我停步作甚,莫非老夫行步不能由己安排?” 怪客话锋冷凛,语气傲慢的答道: “你走你停,干谁的闲事?” “阁下怎不说理,是你问及老夫因何停步的呀?” “哪个吃饱了自己的饭,去管你的闲事,走停无人问你,我是在问你为何停在我的身前,罗罗嗦嗦没完?” “老夫说过,山径无人,你我相同略通言语……” “抱歉之至,我不愿意和你谈话!” 欧阳子规双眉一挑,沉声说道: “老夫行走江湖百年,像阁下这种朋友,还真是第一遭碰到,莫不成你和我说几句话,就辱没了阁下:” 这次怪客所用的语句,却轻蔑无情到了家,他道: “尊驾很有自知之明!” 漫说欧阳子规成名至今无人这般大胆对他,就算是个普通人物,怕也难禁气恼,闻言冷笑一声道: “阁下可有个名姓?” “除掉那些不敢承认自己是谁的匹夫之外,牲畜尚有名目,何况我这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这句话不知怪客他意有何指, 由何而发,但是藏身暗处的果慧掸师,虽然相隔甚远,却已从欧阳子规的双目之中,看出来他内心的激动和羞愧,想来此时欧阳子规必然面红耳赤,神情尴尬。 果然,怪人说罢之后,久久不听欧阳子规的答话,果慧只急得暗中念佛,他生恐两个人羞恼之下而动手相搏: 但是怪客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忒煞伤人,已令欧阳子规无法忍耐,其实欧阳子规,若非因为自己的功力,已到天下无人能敌的地步,他早就和这位奇异而说话莫名其妙的怪客动手了。 他怕自己在盛怒之下,手法过重而误伤了对方,更怕后人传言,说自己仗恃着无敌的功夫,专以欺侮弱者。 不过怪客最后那句话,实在使他难堪至极,生平未曾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冷哼一声,低沉地说道: “你既有名有姓,说出来老夫听听!” “我的名姓,不向隐名埋姓的人物称道。” “老夫容忍已到极限,阁下……” 怪客似乎不知厉害,话锋一句比一句冷利! 他用一声长笑,截断了欧阳子规的话锋,继之傲狂地说道: “忍不忍是你的事情,我虽不敢自比是大丈夫奇男儿,但生平却绝对不做以强力迫人去做,或遁人容忍的事情!” 欧阳子规不禁大怒,厉声叱道: “孺子你好大的胆!” 果慧掸师躲在一旁简直不敢再听,用手紧堵着耳朵,但又忍不得不看,所以两只眼睛仍是眨都不眨。 怪客怎能怕事,一声傲笑之后,也扬声唱道: “老匹夫,你油蒙了心!” 欧阳子规梦想不到,一声“孺子”,换来了一句“老匹夫”,一句“好大的胆”,对上“油荤了心”。 怒是怒极,火是真火,手指怪客道: “言谈无用,佛家云‘众生好渡人难渡’,看来对你这种孺口小子,是必须‘执刀说法’了!” 怪客自始至终一语不让,闻言冷笑道: “佛旨‘人世’,你却‘出世’,佛宗‘慈悲’,你竟‘妄嗔’,老匹夫你怎配‘执刀说法’,至大能‘借刀杀人’!” 这句话惊住了欧阳子规,吓坏了长寿老人,呆呆发愣,痴痴傻望,半响又半响,他未发一言。 远处,驰来了四个人,自投罗网的枭鸟,妄踏鬼门的冤魂,是元冥四君,这倒应了那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佛语,只是,这四个自寻死路的恶魔,心胸中并没有丝毫“我人地狱”的宏旨,不过是“天限” 已到罢了! 欧阳子规和那头戴竹篓的怪客,自然都已经看到远远疾驰而来的四个人了,欧阳子规目光再好,远在数里地外,也无法看清是谁,怪客却了然肺腑,知道是元冥四君,但他却别有心童地轻笑了十数声。 长寿老人自瞥见远处又来了四个人,不由眉头一皱,他暗中自忖,这条极端隐秘的路程,是怎地泄露了出去?再回望怪客, 恍然大悟,其实欧阳子规是判断错了,如今他认为这面前的怪客,适才所以迟不过崖,是在等候接应,欧阳子规由远处来人的身法上,看出功力甚深,更误认怪客尚无独力过崖的功力。故而他也冷哼数声,讥讽地说道: “原来阁下在等候应握的高手,这小小的一座断魂桥.若以刚刚阁下的狂言说来,似乎不应该渡不过去吧?” 怪客这次竟能容他把话说完,却也出乎了欧阳子规的意外,因此欧阳子规越法觉得所料不虚。 哪知怪客等他话说完了之后,竟然冷冷地说道: “尊驾一向惯做虎头蛇尾遗害他人的事情,这远远跑来的四个人,就居尊驾昔日恩德之下再生的恶魔! 我虽不肖,还不致于和这等东西为伍,断魂桥也难不住我,我在此地等这四个东西倒是不假,只不过是为了替尊驾收拾当年留下的烂摊子罢了,不过如今尊驾既然在此,我却懒得再管了!” 怪客答话很有步趋,欧阳子规称他一声“阁下”,他就喊欧阳子规一声“尊驾”,反之亦然,不吃一丁点儿亏。 不过怪客的答话,却令欧阳子规闻之惊心,他既在奇怪那四个人是谁,也在猜测怪客的身分和所说真假。 远远而来的元冥四君,当然也早就看到了他们,不由放慢了一些脚步,凑在一起,低声商议起来。 当怪客突说到前途有事,断魂桥头相会的时候,元冥四君不信怪客能再快过自己四人多少,误认对方可能因为地理熟悉,要藉口逃遁,等怪客施出全力,眨眼无踪之时,元冥四君这才深信前途相会之言不虚。 那时他们一边追赶不舍,一边也曾商量过,是停步回程对,还是追到底好,终因自恃合力无敌,才直追下来,等能互相看到形影之时,竟然发现有两个人在,也错认了欧阳子规是怪客的友伴。 对方隐有同伴高手在侧,又有劳逸各殊的好条件,元冥四君生怕见面立即动手,因此放慢了脚步商谈对策。 他等决定在二里地外停止疾驰,慢慢行近,这样可以休息已经极为倦乏了的两条腿,以便与敌拚搏。 这自然是老江湖的狡猾办法,但却更令欧阳子规觉得不安,他由四个人停驰而慢行的这件事上,看出怪客之言不假,这四个人并不是和他一路,因此欧阳子规不能不想,这个狂妄傲大的怪客,是什么来头! 元冥四君渐行渐近,再走片刻,彼此即能看清面目。刹那之后,欧阳子规霍地冷哼了数声,他的功力高,目光自然远,已经看出这四个人,是六十年前在“于午岭”头,被自己封于古墓之中的元冥四君了,难怪这戴竹篓的怪客,说那种讥讥的言语。 按说,欧阳子规应该暂时背转身去,免得元冥四君认出是他,惊惧之下,四散逃生而永贻后患才是。但他却没有这样,为什么?自然另有原因。 欧阳子规现在到并不怕那元冥四君认出自己的面目来,他反而暗中非常吃惊这对面的怪客,是怎生认得自己! 就在欧阳子规沉思的当空,元冥四君已经来到,他们首先狠狠地盯了怪客一眼,然后目光向欧阳子规一瞥即去,欧阳子规不由暗中冷笑,怪客此时却已觉得诧疑,元冥四君中的老大,冥目阎君开口对怪客说道: “你跑得不慢,原来这里埋伏了人马?” 怪客不屑地冷哼一声,指着欧阳子规道: “你们四个人不认识他?” 老二九冥地君耸肩冷嗤一声道: “这哑谜儿没啥意思,是人物就快报字号?” 怪客看出九冥地君之言不似虚假,不禁惊诧中自忖道: “能走通达不归谷秘径之人,除我之外,想来最多还有两个人,一个我曾会过面,另一个自然是他,怎地元冥四君却和他变成对面互不相识的人了?莫非另外还有一人?假若如此,面前这人又是谁呢?”他只顾思索所疑,却忘了回答九冥地君的话。 那冥目阎君,阴目射出煞光,淡笑着说道: “喂!你倒是想在此地了断呀,还是要带路进不归谷呢?要了断就动手,要到不归谷的话就快走!” 怪客一时难知欧阳子规的真假,闻言灵机一动,瞥了元冥四君一眼,然后指着欧阳子规说道: “打也好,进谷也好,你们四个人的事问他!” 欧阳子规是道地的老武林了,从怪客这句话里面,也已经判断出来,怪客实在并不认识自己。 不过因此他才更加惊凛,怪客既然不识自己,他凭着什么,刚刚所有的对话中,都含有其他的用意呢? 最最使欧阳子规心惊的是,自“不归谷”三宇,传流江湖以来,前后得能进入谷中之人,仅有十名,而近百年中,知道这条秘径的,却只有欧阳子规一个,还有两人虽然在不久以前也是从这条秘径进入谷内,那却是由于自己的指示,而另一人适逢其会的相伴同行而已。 但这头戴竹篓的怪客,却似轻车熟路般往来禁地而进出无阻,思之怎不令人疑云重重。 此时无暇他想,欧阳子规立即作出了一个决定,在怪客对元冥四君说完那句话后,他立刻接口对怪客道: “阁下莫非想要置身事外?” 怪客淡然应话,冷冷地说道: “这四个东西不值我来动手,何况尊驾和他等的旧事未清,既然在此和尊驾相逢,如何了断自是尊驾的事情。” 欧阳子规故作正容,诧异地问道: “阁下说话办事实在有些不近情理,这四位我根本没有见过,自然更谈不到什么旧事了断的话,阁下当我是什么人了,” 怪客言语间仍是那么狂妄傲慢,一字字说道: “哪个不知尊驾乃长寿老人欧阳子规。” 怪客此言方罢,元冥四君却蓦地仰颈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激怒了怪客,他厉声断喝道: “有什么好笑的事情?” 那九冥地君手指着欧阳子规道: “我道你引来我们四人,埋伏了些什么人物,原来你错拿这个胖老头儿当成了那长寿老人欧阳子规! 你认为六十年前那长寿老鬼,将我四人封于古墓,今朝我等必然仍存悚惧,岂不知我等此次再入江湖,一半原因就是为了找寻欧阳子规那老匹夫.一了昔日恩怨,而报子午岭头先师大仇。 不过你所请到此地的这个矮胖秃老头儿,却并不是那长寿老鬼欧阳子规,由此看来,你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怪客闻言不由暗中忖念,他认为这不会有错,但元冥四君自然是更认不错人,假如这秃胖老者不是欧阳子规的话,又怎能通行不归谷的秘径而来往自若呢?原来怪客也为他人能随意往返秘径而惊心, 头戴竹篓的怪客只顾想着心事,却忘记了答人所问,那九冥地君死到临头尚且不知,竟嘿嘿冷笑着转对欧阳子规说道: “喂!胖老头儿,你除掉骗小孩子之外,还有个真正名姓没有?你等在这里又是想干些什么呢?” 欧阳子规适才受了怪客不少窝囊气,但他始终认为怪客虽然可疑,却非邪恶之流,故而尚能隐忍,自见元冥四君,想起这四个东西往昔的恶行,本就发火,九冥地君一再出言无状,欧阳子规不由把一切怒怨,全归罪在这四个东西的身上,一声冷凛地沉哼,怒声说道: “老夫就为等着你们四个冥鬼送命来的!” 冥目阎君闻言狞笑一声,手指欧阳子规说道: “老头儿,你是自寻死路!”“死路”二字吐出,他双目猛地圆睁,右手二指贯集了阴煞真气,凌虚点向欧阳子规的“七坎”重穴! 欧阳子规不躲不闪,只是冷笑着,声声相接。 冥目阎君阴风煞指无功,大吃一惊,其余三人业已看出不对,四个人迅捷无比地向中间拢合,以备联手攻击。 长寿老人却对他们撂手说道: “莫急莫急,我老头要先和好朋友商量几句话,然后才能轮到你们这四个东西陪我耍会儿把戏呢。”说着他果然转对怪客正色说道: “这四个屈死鬼可是阁下引来的,不管阁下曾经误会我是哪一个,既然承蒙看得起我老头子,老头子就卖两下子看家活计,代阁下解决掉这件缠腿的事,不过咱们的事可没了,阁下能够候我片刻吗?” 头戴竹篓的怪客,语调仍是那样轻狂地说道: “尊驾放心,我的责任还未了,哪能就走,你可以放心动手,胜了我当恭贺,就算是万一不幸,我现在可以向你说一句安慰话,尊驾的遗体,我会掩埋入土,我虽立誓不杀一人,但是为了替你复仇,我自有恰到好处的办法,对付这四个从古墓中爬出来不久的妖魔小丑,安心对敌吧!” 欧阳子规皱皱眉投再答话,他奇怪这个头戴竹篓的人物,为什么在言辞和行动间,对自己这般仇视。他真没把元冥四君放在心上,只是阎王注定了元冥四君的死期,自不容他等错过,那九冥地君看出便宜,在欧阳子规思索之时,他竟一声不响,暴甩五指,发出五缕“玄煞寒丝”意图一举成功! “玄煞寒丝”乃“冥冥幽经”所载极端毒辣的功力,所发本为有质有形的东西,但出手之后,为阴煞所化,变为一缕淡烟,不论对方功力多高,沾及皮肤,立时麻木,转瞬血凝髓结而死! 即便对方功力极高,练有护身“玄罡”之气,亦难逃得此劫,寒丝紧裹于护身罡气之外,除非这人永远以罡气护体,否则只要你的护身玄罡一收,寒丝如影随形得隙即人,你仍难逃死亡! 此物只在出手时,有一丝淡雾烟霞,转瞬即已消失,令人防不胜防,若是对方施展功法为刚阳之力,寒丝更具吸引性质,元冥四君自在古墓练成这种功力,并未遇敌动手,今朝还是第一遭施展。 长寿老人欧阳子规,本身功力已至化境,但若真被此物所困,一样也是惹厌难办,除非事先早有防备,或可脱困。 适才当欧阳子规发觉来人是元冥四君之时,他已暗中严加戒备,元冥四君既能活到今朝,那“冥冥幽经”的下半部,必然已被他等觅得,因此欧阳子规早已暗将护身神功提布于丈圆地区之内,以防突变。 头戴竹篓的怪客,适巧坐在丈圆地区之外,休看长寿老人沉思凝神想着事情,九冥地君倏施煞手,却仍然瞒他不过,他本来已无话语再向怪客谈说,只因怪客坐处,未在自己神功防护圈内,他虽对这奇异怪客的神态不悦,但却不愿怪客失防,伤于元冥四君手中,故而有心地挪上三步。 这三步足有七尺,已将怪客的坐处.包围在神功圈中,适时九冥地君所发玄煞寒丝已到,立即胶围在丈圆圈外。 元冥四君的其余三人,怎肯待慢,双手连扬,各发寒丝,大片淡烟闪处,欧阳子规和怪客身外,已被寒丝布成目光难以看到的丝幕。 欧阳子规突觉护身罡气竟自波动,始知元冥四君功力果非昔日,他暗施全力将罡气向外涨布,仅仅进不足尺,不由也暗中吃惊,他虽不知对方所施的是什么功力,但却深自警惕,不敢大意。 元冥四君也没想到这看来其貌不扬的秃胖老头儿,竟已练成玄门中无上至高的“九环玄罡”,若非九冥地君的玄煞寒丝发出得凑巧而恰当,设若双方是用内功真力另外拚搏,自己四人必上大当。如今自己四人行动自如,真力可以收回,而寒丝紧附对方罡气之外,使对方无法松懈分毫,胜券在捏,不由大喜。 冥目阎君蓦地桀桀阴笑着说道: “喂,老头儿,如今你和这戴竹篓的怪小子,俱已困在我弟兄的“玄煞寒丝”之下,无异网中之鱼! 只要你内力不济,护身罡气一收,寒丝乘虚而入,必死无疑,若能听从我四人的吩咐,或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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