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夜 探 绝命谷 高庸

作者: 文学天地  发布:2019-10-12

财神彩票app,欧阳子规抛落元冥四君残尸之后,双眉紧锁,似在沉思一件极为重大的事情,半响之后,他蓦地一声长啸,恢复了原先那种秃胖的形态,纵至高竿前面,伸手将竿拔出,竿点地面,身形腾起,直落于对岸。 然后将高竿并插一处,回顾了来路岸边一眼,叹息一声,站于竿旁复又沉思起来,片刻之后,自言自语说道: 我只有出此下策,并将古塔通往不归谷中的地道毁去,然后看你如何过来,就能断定你是何人。” 话罢还点了点头,才转身飞驰向那瀑布地方而去。 自然,欧阳子规这是针对那位头戴竹篓的怪客所发,他始终不知怪客是谁,只有用这种办法一试。 不归谷和外间的通路有三,一是这处秘径,若无上乘的功力,休想藉足点竿头一弹之力越过这二十几丈的绝壑。 二是自古刹后面高塔内的地道,通往谷中。 三是另一条平坦但却须绕很远的路途,昔日梅三丰就是由这路径进入谷中,今日及哮天等人,也是由此到达。 欧阳子规决定将高竿取移到对岸,并将地道毁去,如此则那头戴竹篓的怪客,就无法仍由秘径进谷。 设若怪客自外返回,到达对岸,目睹高竿已失,而回身另走其他的路径之时,欧阳子规则将立逼对方告知名姓来历,否则即将怪客擒入不归谷中,那时欧阳子规深信有必胜的把握。 万一怪客返回秘径之后,目睹高竿已失,而仍能仅凭本身的卓绝功力,渡过绝壑,安抵彼岸,则欧阳子规已知怪客是谁,应该怎样应付,他已有方案,这是欧阳子规拔去高竿和即将毁掉地道的原因。 说得再简单些,就是欧阳子规已生恐惧之心。他必须要知道怪客是谁之后,才能放下悬挂不安的心肠。 他曾目睹怪客那身奇绝卓异的功力,谈吐之间,而能从容化解元冥四君的“五阴玄煞”,故而不愿轻易动手。 是故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怪客若是无法仅凭本身功力纵越这二十几丈的绝壑,欧阳子规就不惧对方,即便搏斗,也必稳操胜券,设若怪客毫无凭藉,而飞越过岸,天下只有已得“不归谷”中三大神功精髓的人物,方始能具如此身手,则欧阳子规已知怪客是谁。 那时自有话向怪客谈说,以释恩怨是非,并可将悬心放下。 欧阳子规认定非此不可,立即飞返谷中而去。 一旁隐身的果慧禅师,等欧阳子规远走之后,方始喟叹一声从藏处走出,频频摇头,随即目注天际,合十肃立,似有所祷。 当他低诵了一声佛号结束了祈祷之后,才待慢步按怪客指点的路途进谷之时,身后突然有人用平淡的语调说道: “禅师真好胆量!” 果慧吓了一跳,楼地转身看时,竟是那头戴竹篓的怪客,不知何时,已自对岸过来,隐于自己的身后。 他惊诧地刚要开口,怪客已接着问他道: “长寿老人和元冥四君的争搏完了?” “嗯,完了。” 果慧禅师答复怪客,怪客再次问道: “元冥四君是都死了吧?” 果慧指指鲍崖之下说道: “俱已葬身崖下。” 怪客闻言竟然感慨的说道: “想不到长寿老人和当年一样手辣。” 果慧禅师没有接话,但他心中却是在想,适才争搏,明明是你用言语逼老人施展煞手,现在竟…… 怪客没有容他想完心思,又开口说: “其实元冥四君也是自取灭亡,咎不在人。” 说到这里,怪客停下话锋,长吁了一声,果慧禅师好容易得此机会,生怕怪客又再接着说个没完,立刻低声问道: “施主是怎样渡过绝壑来的?” 怪客摇了摇头,那竹篓儿自然也跟着晃动。 果慧禅师不能再问,遂也低头长喟一声。 他叹息方罢,怪客又开口说道: “禅师莫忘你我的信约,如今趁那欧阳子规,前往毁掉另外一条地道的工夫,请即按我所说路径,进谷去吧。” 果慧禅师暗自惊心,不禁怀疑地说道: “施主由何证明,欧阳施主是去……” 怪客接话极快,手指两根并立的高竿说道: “禅师人在暗中窥知一切,这根高竿,可是那长寿老人欧阳子规,除去元真四君之后,携至此地的?” 果慧禅师点了点头,怪客耸肩冷笑两声说道: “他这是有心试探我乃何人,故而我才断言,此时老人必然是到另外一条地道去了,可惜他去晚了一步。” “去晚了一步?” 果慧禅师莫明其妙的接上一句,怪客淡淡地说道: “嗯!这条地道,我已经早他一步先去毁掉了。” 果慧禅师心头一凛,暗惊怪客的心机智慧实在超人。 怪客却接着冷冷地说道: “自此进入‘不归谷’中的人,再无出路了!” “没有出路?这条秘径和谷口两地,不还都是可以通行的出入地方?施主怎说‘再无出路’呢?” 果慧禅师明知怪客既然说是再无出路,不必怀疑,准如其言,可是他别具心意,故而动问。 头戴竹篓的怪客声调奇特地哈哈两声说道: “那‘不归谷’的进口,自此之后,只能容人进去,走出却已无望,地道毁掉之后,仅有这条秘径可供通行了。 “不过这条秘径,也仅有长寿老人欧阳子规,可以凭藉着‘纯阳赤藤’所制的高竿,往来通行……” 果慧禅师不容怪客说完,立即接口问道: “对呀!总不能说是‘再无出路’……” 怪客冷哼一声,也不让果慧言尽,已沉声说道: “你想得很对,可惜没能听我说完,长寿老人欧阳子规,将对岸的纯阳赤藤竿,移至此处的原因,适才我曾说过,不外为了想要探知我的名姓,和存着一试我功力火候如何这两层用意。 假若我并不是他心目中所惧怕的那人,正好将我摒弃于不归谷外,他可安心在不归谷中,化解了因往昔之非,而种下的恩恩怨怨。 只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长寿老人欧阳子规,只当我既已远离对岸而去,将藤竿移至此处恰是时候。 讵料我却已然转至此岸,如今我就反其道而行,等你走后,将双竿携至对岸插放,长寿老人功力火候虽是天下绝少敌手,应作第一人论,但若没有这纯阳赤藤来借力,却仍然无法渡过绝壑,这怎不是进谷之后,再无有出路?” 果慧禅师听出矛盾所在,接话问道: “适才我曾注目争搏不懈,未见施主由这竿上过崖,而施主却已到达此岸,莫非另有路径?” 怪客哈哈一笑道: “禅师聪慧,果然另有路径。” 这样说来,那长寿老人难道不能…… 果慧言尚未尽,怪客已接口说道: “路在绝壑之下,极目当代武林中人,除我之外,恐怕再无他人有这种功力和胆量,自百亩瘴菌上安然渡过了。” 果慧至此似是再也无话可说,深沉地叹息了一声。 薯地他想起了一件事来,认为正好一试,故而急忙说道: “按照施主之意,将竿携植对岸,自是仍由瘴菌之上返回了?” 怪客冷冷地说道: “适才因有欧阳子规在场,不得不绕路过崖,其实这两崖的距离,还难不住我往来通行。” 果慧禅师突然面色庄重地对怪客合十说道: “施主如今将所有之人,俱皆引入不归谷中,而断其归路,果慧斗胆敬问一言,施主的目的……” 怪客似已不耐,沉声说道: “适才已将原因相告,禅师莫非信不过我?” 果慧闻言并不解释,仅仅虔敬地向怪客合十为礼道: “恕我失言,贫僧告辞。” 怪客冷哼一声又说道: “禅师莫忘你我所立誓言!” 果慧正容答道: “贫僧死不敢忘,并祈我佛佑护施主。” 怪客没有再接话,果慧话罢已转身而去,他行未数十步,倏地回顾,怪客就在这刹那时间已携着两根长竿,到达了彼岸。果慧暗中敬佩怪人的无敌功力,并至诚的默祈佛祖,永保怪客的良知良能,勿为魔乘,而令武林染血。 他边行边作默祷,突然再次回顾,已失怪客形影! 自然,他按照怪客的指点,穿过瀑布后面的隐秘洞口,而进入不归谷,步步以怪客所示而行。 当他自谷中前往谷口迎接及哮天等人的时候,心头曾经掠过一丝疑念,怪客说过,谷口只能进人,而无法走出,但怪客却又明明关照自己,由谷中出谷往迎众人,这岂非耐人寻味,目下,他虽然已经迎到了众人,并在谷外促膝长谈;但他心中却始终深信怪人所说各节,而忐忑不安。 果慧禅师向众人述及前后经过,除掉他因为信誓之下绝对不能泄露的各点之外,其余事故,说得极为详尽。 天蓉姑娘听完了果慧禅师所说详情之后,在她那天稚坦赤的心灵中,直觉得怪客无啥神秘之处。 及哮天夫妇和章性初的看法,却极不相同,他们深知江湖险恶,越是看上去平淡无奇的事情,背后越是诡谲得令人心寒胆颤,头戴竹篓的怪客,所作种种安排,必然含有极深的用意。 怪客在有心与无心之间,已将所有和玉潘安笑面银豺欧阳易有关的人们,引进了这奇异的“不归谷”中。 然后他毁去了一条通往谷外的地道,又断绝了一条必须有上乘功力,并要藉纯阳赤藤弹震之力,始能住返的秘径,只留下谷口正路的出进地方,还存心要果慧禅师告诉大家,进则难出的话语,他到底存着什么心思呢?众人在表面上俱已看出,至少怪客居心要使一干人等在谷中相逢。 不过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众人却无法了然。 只有果慧禅师一个人,知道怪客的用意和居心。 但是他却曾立誓言,不能泄露丝毫机密。 其实果慧禅师,非但投有因为自己已经得到个中机密而欣慰,反而比任何一个人,都恐惧凛悚和不安得多! 他担心万一,万一怪客言不由衷,万一怪客别有居心,那个时候,凡是进入归谷中的人,怕要生死两难了。 这难怪果慧禅师心凛不安,因为他曾经以本身的智能,去衡量过进谷众人之间的是非怨冤和恩仇。 果慧禅师以佛家无上慈悲来衡量个中人的恩仇,他发觉任凭是谁,对这段波折诡谲死伤众多牵连极广的冤仇,也无法放手! 他是佛门高僧,他故可以仁恕为道,但他却不能不讲因果。 即将在不归谷中相适的众人,仇“因”始终不解,但却有人已然应了“果”,姑不论头戴竹篓的怪客和这段恩仇有否关联,仅仅东川犬叟及氏夫妇,和飞龙山庄房氏一家对欧阳易的仇恨,就休想有人能够化解得了! 果慧禅师极端怨恨自己往昔的无能,那段司徒、梅氏和欧阳易的仇冤,他尚可以心安地置身事外,但飞龙山庄房汉臣一家的惨死,却是因为自己的轻诺,而未能兑现之事所引起。 自己空落得双腿俱残,却仍然无济于事。 谁有这个力量,能使房氏孤女,放下血海冤仇? 沈珏娘又岂能忘怀残目毁容之痛? 及哮天怎肯不报杀子之恨? 欧阳易爱妻惨遭生生肢解他能在此时放下复仇之念吗? 何况还有…… 果慧禅师不由得对那往昔仇冤种因之人,生了“嗔”念,那个人,一念之差,造成今日这般局面,令人痛恨。 但是果慧禅师哪里知道,造成今日恩仇牵扯的那位昔日种因的人物,其内心的悲痛,和当时不得不如此做法的苦衷,却又非局外之人所能理解的了,就是现在,这人对化解一切恩冤所尽的心力,也非别人所能明了。 果慧禅师深沉于思索之中而不觉,章性初与及哮天互望了一眼,交换了一个严肃的神色,俱皆沉默无言。 他们知道果慧禅师的话说完了,此时似乎应该有人提议进谷才是,他们也明知道进入不归谷中,是必然的事情,但却没有一人开口和行动,沉默半晌,久久无声,终于天蓉姑娘率直地说道: “禅师,你在想些什么?” 果慧禅师被话声惊醒,打断了沉思,极不自然地微笑一声,摇了摇头,遥望着远处长吁一声说道: “没想什么,没想什么。” 他重复了两句话后,突然哦了一声接着说道: “我只顾说个没完设结,倒忘了正经事,那位怪客,曾经再三关照我说,接得众施主后,立即带路进谷,并已代施主们安排了住宿的地方,谷中长春,山泉甜口,只是吃的东西却……” 天蓉姑娘笑着接口道: “禅师怎地忘记,自贵寺登程时,不是带着……” 果慧禅师面色一红,自嘲地接着说道: “别仅数日,贫僧实在是叫那些出奇的事故搅昏了头,竟然忘记施主们备有充足食粮的这件事了。” 天蓉姑娘笑了笑并未多想,及哮天与章性初却都知道,果慧禅师心思重重,神不守舍,故有是问。 稍停之后,果慧禅师再次说道: “谷中埋伏重重,贫僧仅受怪客指点应行路径,稍差或不慎,误人其他路上,恐将永困难出。是故贫僧事先言明,施主们进谷之后,切莫任意行走,免生危险,现在就请众位施主,随我进谷吧。” 天蓉姑娘早已站起,闻言微蹙秀眉说道: “禅师曾说谷中如春,山泉甜口,如今又说不得任意走动,莫非我们谷中所居地方就傍临泉源不成?” 果慧禅师心思沉重,并没有听出来天蓉姑娘话中用意,闻言摇了摇,轻喟一声之后缓慢地说道: “我也不清楚,想来怕不可能傍临泉源而居吧。” 天蓉姑娘闻言立即诧然问道: “既不得任意行走,居处设若并非傍靠泉源,请问禅师一言,我等如何能够取得山泉食水呢?” 章性初皱眉轻叱道: “你又说不讲理的话了,禅师并非谷中主人。稍得虚实已然不易,你这样问他,叫他怎样答复呢?”说着话锋一转,笑对果慧禅师道: “小女无知,禅师莫罪。不过适才禅师言下之意,似乎表明进谷之后,并不与我等居住一起,起请问禅师,这可也是怪客所嘱?” 果慧禅师点头答道: “果如章施主所言,贫僧另有居处。” 半天没有开口的端木云,此时冷冷地说道: “禅师莫非就不惧误入歧途而被困绝地?” 果慧禅师看了一眼,也冷冷的答道: “贫僧亦非‘不归谷’主门客,怎能不惧。” 端木云哼了一声再次说道: “如此说来,禅师居处,我等亦可前往了?” 果慧禅师并未作答,章性初却解围说道: “禅师早有明言,与怪客曾立信誓,也许此事就包括在信誓之中,我们何必使禅师作难而迫……” 章性初话尚未完,端木云已接口说道: “章大侠之言固然有理,但我老婆婆却另有打算。” 她话说到这里,手指四条獒犬,转对禅师正色道: “禅师既然说明,不归谷中埋伏重重,误入歧径必将永困而难出,请恕老婆婆直言,我将率领小黑等,进入谷中……” 端木云说到此处,果慧禅师急忙接口道: “女施主,这却使不得,缘因……” “我不管什么使得使不得,哪个又能保证,我等进谷之后的祸福安全?设若万一不幸,有这四条……” 端木云未等暴慧禅师话说清,就干脆地表示了意见,果慧禅师有苦难言,听对方说到此处,也立刻接口道: “果慧敢保施主们安全无恙。” 端木云冷笑一声,沉声说道: “禅师凭仗什么,敢说此言,既便是禅师果有这般神算,也请恕我难以相信,老婆婆意念已决,绝不改悔!” “女施主,果慧适才说过,那位怪客曾再三……” 果慧焦急之下,忙忙分说,端木云却不讲理地说道: “刚刚我已经听清楚了,设若是那怪客降罚下来,老婆婆自然有话分说,禅师似乎不必现在就和我争论。” 及哮天皱着眉头对这位刚愎的老伴儿说道: “禅师是受人之托,带我们进谷,我们自当遵守人家的约言,当真不归谷中若遇危险,小黑等又能……” 端木云却冷厉地瞪了及哮天一眼说道: “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要你罗唆些什么。” 章性初因在伏虎禅林之时,曾与果慧一夕长淡,知道内中不少秘密,故而多次代果慧分解难堪,这次他也本要开口,及哮天已先他说了话,没想到老枭婆不讲道理起来,竟是六亲不认,他只好不再多口。 端木云也早就看出章性初的意思,她竟接着说道: “此事我老婆子既经决定,哪个也休想使我中途改悔,你们认为惹那怪客不起,自管进谷就是。我老婆子不和你们一起,率领小黑,看看能不能闯进谷去,我老婆子并不怕死,怕死的尽管先请!”她这样一说,连果慧禅师都无法再开口了。 天蓉姑娘这时微笑着对果慧禅师说道: “禅师用不着为难,那位头戴竹篓的怪客虽说不叫獒犬进谷,其实有些不通,那人功力极高,自然认得是非,我等进谷,等于受聘一般,既无必探谷内隐秘之意,又无多管是非之心,犬随主来,自当随主同行,这本算不得问题,也许怪客另有其他原因,但任他有多高的功力和身分,客商尚可,要说坚持其令,似乎是过分了些,我们逗留已久,还是立即进谷才好。”

此时果慧禅师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正色对头戴竹篓的怪客说道: “这位施主可肯将所持短剑,交贫僧过目?” 岂料蒙着口袋的那个怪人,却冷哼一声对果慧说道: “和尚真愿意多管闲事!”说着他话锋陡转,面向天蓉姑娘说道: “请姑娘立即发施号令,早定胜负。” 头戴竹篓的怪客闻言哈哈一笑,立将短剑背好,缓缓退了数步,随即气静神宁地稳立不动,似在准备搏斗。 天蓉姑娘经那蒙面怪人提醒,脸上一红,随即娇喝一声“两位准备”!紧跟着抖手将“雷音灵火”发出。灵火出手,变为一支尺长火箭,腾空数丈之后,一声轻爆,化成斗大一个火球,飘浮不坠,火光熊熊。 那蒙着口袋的怪人,此时冷笑一声,对着依靠在古树干旁的梅梦生瞥了一眼,转向头戴竹篓的怪客说道: “令火已发,朋友你先请。” 头戴竹篓的怪客,闻言一笑,并不虚作客套,道一声“恕我占先”,未见他全身丝毫挪动,却似一缕炊烟般冉冉飘起,势子极端缓慢,上升也并不快捷,最怪的是,上升竟无止境,转瞬已腾拔到三丈多高。 蒙着口袋的怪人,暗中皱了一下眉头,冷冷地说了句朋友好俊的“飞云”功,随即全身微然前挺,已斜飞而起,势子也并不快,像掠波的水燕,渐飞渐高,刹那已斜拔到四丈高矮,但却距离起步的地方,已有十丈! 旁立的一干老少群侠,谁个不是经多识广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但对这两位怪客的奇异身法和罕绝的功力。却无不心服口服,叹为观止。 两人俱皆飞身腾起,但双方相距却有八丈间隔,不知是偶尔巧合,还是内中一人故意的这样安排。相距八丈,身已凌虚,就旁立群侠中的高手,赤魅老怪寸飞和东川犬叟及哮天来说,也自认已经无法交手了。 他等深知本身功力,若在半空相距八丈之时,虽然无法交手搏战,但目下飞身凌虚的两位,却不惧这些。 众侠正忖念间,蒙着口袋的怪人已开口说道: “敬请朋友你进招!” 章性初闻言暗中一皱眉头,对这蒙着口袋怪人的行径和心胸,颇为不满,深觉此人忒煞狡狯了些。 头戴竹篓的怪客,早知对方心意,暗中一笑,接口道: “承蒙一再相让,恭敬不如从命,接掌!”话罢,只见他身在半空,竟自迈步平行,踏虚履空如走康庄,一步一步,若天仙凌云,渐疾渐高! 及哮天等人全是识货的行家,竟也目瞪口呆,如痴如傻! 蒙着口袋的怪人,起步膊高之时,已存诡诈,有心斜行高拔,令对方进攻,如此凌空八丈,即使对手功力高超得能够进攻,内力真气亦绝难持久,自己则可以逸待劳,举手投足间致胜,不料对手之高,出乎意料之外,竟能凌虚平步,并可节节升高,惊惧敬佩之下,不由扬声说道: “这绝传人寰的‘天风行云步’和‘御空九环’身法,今日重现武林,阁下是‘不归谷’的什么人?” 头戴竹篓的怪客,朗声答道: “月明,何来‘天风’?非仙,怎能‘御空’?人在胡云‘不归’,阁下所言我一句不懂,接招!”接招二字出口,人已到达身前,右手二指巧点“丹田”重穴,左手化掌,平起下压,直击顶门! 那蒙着口袋的怪人,自从适才目睹对方,竟会“天风行云步”和“御空九环”之法,已知本身功力不敌。 但他仍有自信,凌虚交手,全凭一口真气,题目既是“先落地者为负”,游身云空,避以待时,自己足能应付。他所惊凛的是,这种绝传人寰的功力,世上应该只有一个人会,这个人和自己的渊源极深,决非对面的怪客! “御空九环”和“天风行云步”的功力,乃天下第一神功内九般绝技中的两种,怪客竟具这等身手,怎得不惊。 他脑海中电旋般闪过一件往事,不由恍然大悟,才待出声扬喝,对手指掌已到,百忙中突泄真力,全身迅捷下降了丈余,双手凌虚巧甩,“神鹏转翼”,再次斜拔而起,又远去了两丈,躲过对手的攻击!讵料在他身形暴泻,翻转,再起,斜升,刚刚稳住的刹那,耳旁微风已到,只听得对手说道: “好身法,阁下再接一招!” 此时他已知对方高过自己多多,但仍不服输,猛然施出全身功力,一声长啸,身形暴缩成一团,倏地伸展,状若飞天神龙,疾似寒夜流星,又向斜方射出数丈,巧妙地摆脱对手二次攻击。适时他已相距起步的地方,约有二十丈远,蓦地想起一事,暗呼一声“不好”!念头尚未转过,对手已若疾矢般追到,并已第三次扬声喝打,这蒙着口袋的怪人,此次无法再躲,忿施全力,以备硬搏一掌…… 此时突然有一条人影,自凉风桥头的地方,划空飞出,捷逾云燕,已到了呆依在古树树干旁那梅梦生的身前,手抓起梅梦生,双足猛顿,背相凌虚搏斗中那两位怪客的方向进去! 半空中两位奇绝的怪客,在双掌即将相接的刹那,俱已发觉有人乘机掳去梅梦生的事情,头戴竹篓的怪客,倏然适时停手, 身形霍地自半空回转,发出一声奇异凛人的长笑,迅捷无伦,全身射向那偷掳梅梦生的夜行人而去! 那人虽然飞纵得极端快速,起步又早了二十多丈,只是这奇异的怪客,功力太高,就只霎眼光景,已是首尾相连。头戴竹篓的怪客,当追临那人身后时,怒叱说道: “鼠辈再不停步,你是自寻死路!” 那夜行客竟不听命,反而加速前进。 这次惹恼了怪客,冷哼一声,凌虚曲指,才待弹下,另外那位蒙着口袋的怪人,也已追来,见状喝道: “梅三丰,你莫施辣手,那是小徒。” 此言一出,群侠大惊,头戴竹篓的怪客闻言停手,身形却已越过了那劫人的夜行客,只见他略一伸臂,梅梦生已到他手中,那奔跑着的夜行客,却似断线风筝般,被倒甩而出,所幸蒙头怪人适时赶到,半空将门下抓住,一起纵落地上,方保残生!而那被蒙头怪人称之为梅三丰的怪客,却冷冷地一笑说道: “我非梅三丰,你却是司徒雷!” 群侠闻言,不由又是一惊,纷纷自远处赶来。 头戴竹篓的怪客,接着扬声向天蓉姑娘道: “并非是我不守信约,只因适才若非我一步赶到,梦生必遭劫持,我乃由他人手中救下此子,已与前约无关,就此告辞。” 话罢不容他人发问,已抓扶着梅梦生,疾射投向远处,刹那身影消失在极暗之中,群侠目注怪客消失地方,如醉若痴,呆立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今朝事事出乎意料,件件动人心弦,难怪他们莫知所从了。 片刻之后,他们才记起来此处还有另外的一位怪人,正可诚意相叩内情,以释重疑而解迷津:哪知转身看时,被带走梅梦生的怪客,称之为司徒雷的蒙头怪人,和他的门下弟子,竟也已无踪影, 群侠不禁叹息,个个感慨无已,尤其是赤魅老怪寸飞和东川犬叟及哮天夫妇,将己比人,豪气尽丧。 首先是赤魅老怪寸飞打破沉寂说道: “峨嵋之行,可谓不虚,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蠢徒功力已废,叛师背道本应处死,今朝所见,使老夫恍悟人生,饶他一命,任其自生自灭吧!自此老夫不再言武,并与诸君告别。” 说着由身旁取出长短两只黑色皮囊,转对天蓉姑娘说道: “长皮囊中,为老夫所练‘雷音灵火’,短皮囊中,乃百三十六枚‘紫烟雷音金针’,老夫归后即隐深山,持此已无用处,姑娘慧心仁性,若不嫌弃,敬请收留以供未来之用如何?” 话罢寸飞不管天蓉姑娘收否,将皮囊硬塞在她的手中,向群侠拱拱手,道声“珍重”,飞身纵步而去。 果慧禅师此时方始喟然长叹一声道: “夜深雾重,峨嵋盛春如秋,何况此时,往者已矣,众位施主还是暂且回转小寺,再为商量行止一切如何?” 众人自无话说,随即回转伏虎禅林。 静堂中重燃炉火,群侠围炉共话,及哮天长叹一声说道: “但愿这两位一是梅三丰,一是司徒雷。” 端木云也相继长叹一声道: “否则等到神鸦崖下的古寺中时,咱们怎样向沈珏娘分说?唉!” 章性初沉默无言,果慧禅师慨然说道: “其一是昔年的剑圣司徒雷,已无问题,至于带走梅少侠的那位,是不是美剑客梅三丰,贫僧就不敢说了。” 天蓉姑娘此时接口道: “高僧怎知那脸上蒙苦口袋的人,是司徒大侠呢?” 果慧禅师苦笑着摇头答道: “女施主为伏虎禅林之福星,今朝这千年古刹,幸脱火劫,乃女施主一手所赐,按说贫僧不应相瞒,但事情内容复杂诡秘,贫僧实有不得不隐藏事实的极大苦衷,伏请女施主多多原谅,并请相信贫僧之言不虚就是。” 章性初却突然开口问道: “禅师能否诚坦答我数问?” 果慧禅师看了他一眼,默头表示愿意! 章性初皱眉沉思着问道: “梅三丰当真自二十年前进入不归谷,至今……” 果慧禅师未让他说完,即正色答道: “贪僧自昔日和梅施主一别,至今未再谋面,彼时梅施主声言即将进入不归谷,他是否已经进去过,恕贫僧未曾目睹,不敢妄言,但依常情料断,梅施主除非被困谷中以外,再无二十多年不闻音信的道理。” 章性初闻言点了点头,却突然单刀直入地问道: “据禅师声言,自昔日蓉城被群盗所困,身受重伤浴血苦战,幸为赤魅老怪所救,然因伤势过重,终致双腿残失,后返峨嵋,始终再未离开伏虎禅林,只是适才在下冷眼旁观,禅师功力似尚胜过我等……” 果慧禅师仍然早一步接口答道: “不瞒众家施主们说,贫僧残腿之后,曾遇奇缘,只因此事目下无法向人说明,尚请原谅贫僧苦情。” 章性初面色一正,低沉地接着问道: “禅师所言,司徒雷手抄的那卷文件真迹,藏于寺中不翼而飞,至今下落不明,可是实情?” 果慧禅师闻言略加沉思,章性初已郑重地接着说道: “此事本来与我等无关,禅师若有难言之隐,不答也罢。” 果慧禅师喟叹一声道: “贫僧出家之人,佛门弟子,本不应诳言欺心,只因此事牵连甚大,贫僧曾对佛祖立誓,不见梅三丰本人,决不将实情泄露,是故任由救命恩人寸大侠百般询问,亦未曾吐露只字……” 章性初已知心中所料之事不虚,急急接上一句道: “难怪禅师敢说,那脸上蒙着口袋的怪人,就是昔日扬名武林、威震江湖的剑圣司徒雷了。” 果慧禅师面色一红,并没有接话,及哮天夫妇因梅梦生被掳,心情沉重,闷坐一旁始终没有开口。 天蓉姑娘突然记起一事,问及哮天道: “怎么没看见那四条獒犬呢?” 端木云这才霍然记起黑儿的事来,思索着对老伴道: “不是章姑娘提及,我几乎忘记,你独自进寺之后,黑儿们像是发现了什么,竟不听吩咐飞驰而去,直到那两个怪人动手,也未见他们回来,后来事出意外,只顾为梦生担心,反而忘了它们。” 及哮天皱着眉头烦躁地说道: “黑儿们丢不了,倒是梦生的事,令人悬念。” 章性初瞥了果慧一眼,有心地自言自语道: “奇怪,假若蒙着口袋的怪人真是司徒雷,见到我这昔日的老友,怎地连个招呼也不打呢?他指明头戴竹篓的怪客是梅三丰,莫非那梅三丰真的已从不归谷中脱困而出,还是另有其人呢?令人百思莫解的是,他两个人为什么争着要捞带梅梦生走,是上哪儿去?禅师你可愿指示个中原由么?” 章性初说着说着,突然转问果慧,果慧未曾有防,闻言不由自主地脱口说道: “是非恩怨起自一念,那司徒……” 他说到这里,才突然醒悟上了大当,立即停住了话锋,章性初已然断定果慧禅师知道不少有关不归谷的隐秘之事,遂正色说道: “禅师有难言之隐,在下等怎敢一再迫问,只是如今梅梦生被掳,及大侠夫妇和沈珏娘又有约神鸦崖下,设若至时沈珏娘问及其子,我等不知拿何言对答,禅师似应有以教我才是。” 果慧禅师眉峰双挑,极为严肃地说道: “章大侠误我太深了,贫僧所谓难言之隐只不过关联本身私事而已,梅少侠被掳时,我等同在当场,那头戴竹篓的怪异人物,贫僧素不相识,无恩无怨,章大侠问我其中原由,这可叫贫僧如何答复呢?” 章性初似乎也有了几分恼意,别有用心而深沉地说道: “禅师说得有理,在下只因心急梦生被掳之后,吉凶难测,不由焦虑,俗云‘言多必失’,禅师莫罪。” 及哮天不愿两人言语失和,起座说道: “即将天明,我看有话还是明朝再说吧。” 章性初此时已已作了一个决定,也含笑站起道: “天实是过晚了,早休息也好。” 果慧禅师自然不便拦阻,遂令门下撑灯带路,并亲自送出静堂,章性初却在已与果慧道别之后,突然转身道: “我等很想明朝即去神鸦崖一行,不知禅师可肯指点一下前途捷径?” 果慧禅师已知章性初的用意,立即答道: “贫僧也要见那沈女侠一面,并另有他事赴神鸦崖一行,施主等若不嫌弃,明朝正好结伴同去。” 章性初微笑着淡淡地说道: “如此一举数得,禅师,咱们明天会了。” 话罢即随带路寺僧,转向右进宾馆而去。 果慧禅师摇摇头,长吁一声,也回到休息之寝堂! 此时天已四更,突然山风陡起,稍时风势越猛,一条黑影突自右宾馆中迅捷纵出,闪闪隐于大殿后进的静处。 这是果慧禅师养性的三间静房,闲杂人等休想闯入。 风势帮了这个夜行人的大忙,他能毫无所惧的飞临果慧禅师养性堂那巨窗之下,而不带丝毫声响。 室内高悬着一盏吊灯,有人说话。 夜行客紧紧的将耳朵凑在窗楹上面,室内话声虽并不低,可惜外面风大了些,一句也听不清楚。 这夜行人缓缓退后,俯首沉思,片刻之后,他似有所得,飞身绕奔后面那间的窗下,轻轻试推上窗。 倏的上窗开启,这夜行客一身是胆,竟然飘身而进。 他进来的这间,恰是果慧禅师的卧房,室内摆设清幽绝俗,除掉一张丈圆的五寸厚蒲团外,只有墙角旁放一张大橱,蒲团前,赫然入目的竟是一根长有数丈、粗如人臂的铁索,夜行客摇了摇头,猜不透这根铁索的用途,此外但不见他物,连香炉木盖都汉有。通中间静室的门上,垂挂着厚棉布帘,因此室内光线极为暗淡,设若没有第一间高吊着的灯笼,也许在这风高天黑的深夜,什么也看不见。 夜行客悄悄闪身门旁,轻轻将棉布门帘掀起一隙,已能听清在第一间堂屋中说话的声音。 他遂不再挪动,紧靠在门旁,细心静听。 原来第二间是果慧的书室,和第一间客房相共的那道门上,并无遮掩,故此这夜行客虽在第三间寝室中,也能听清远在第一间客房中的谈话声音,他深知主客皆系武林高手,因此加倍地小心。 这时适巧是果慧禅师开口,只听到他沉重地说道: “事情也太出人意料,说来全是误在寸飞的身上。” 另一个声音极端深沉地接话道: “不必怪到别人的头上,是你的消息送迟了一些。” 果慧喟叹一声,分辨说道: “谁又能想到梅梦生会有两个?” 又有一个声调极为细弱的声音说道: “这些已经无关紧要了,禅师还要费点心去打探一下,今夜那头戴竹篓怪客的来历是正经。” 果慧闻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这是自然,不过!……” 细弱的声音略带忿慨地说道: “这人手段够辣,适才若非恩师呼喝的快了刹那,我定然丧命当场,此耻此恨,迟早我必……” 另外那个声音深沉的人接话道: “你已受内伤,还是少开口多休息的好,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也决不是单凭怒愤可以清楚了断的。假若那头戴竹篓的怪客,是梅三丰的话,这份耻仇咱们师徒只有隐忍,唉!也许咱们隐忍还办不到呢。”这人在一声吁叹之后,说出他自己极为不安的心语。 暗中潜进养性堂的夜行客,这时已经由对话中,所出果慧禅师所接待的客人,是那头上蒙着口袋的怪人来了。 原来怪人师徒两个,那趁着怪人和头上蒙着竹篓的怪客搏战时候,中途掳劫梅梦生,意欲逃脱的人物,是怪人的门徒。 此时那受伤的门徒,语调恳切地问那怪人道: “师父,梅三丰和咱们是有什么纠葛?师父为了他,发誓今生不再走出峨嵋山区一步,这难道还不够……” “住口!此事与尔无关,兹后不准多问。”那用口袋蒙着头脸的怪人,厉声训叱自己的弟子。 潜进养性堂夜行人,急欲一睹这怪人的庐山真貌,轻轻地将棉帘再次揭开一条缝隙,可惜怪人坐处在墙角旁边,他无法看到,但他并不灰心,暗中在盘算一个大胆的行动,以备必要时施展。 果慧禅师轻轻喟吁一声道: “我想这人决不可能是梅少侠……” “你怎敢这样断定?” 怪人紧跟着追问了这句话,果慧苦笑一声道: “您和我都知道,梅少侠是绝难逃出不归谷的。” 怪人焦躁不安地立即接话说道: “因此我无法按捺得下心中的彷惶,果慧,刚刚你也看到过,那个怪人背着两柄宝剑,天下……” 果慧禅师也以奇怪的声调接口道: “我也弄不懂那是什么原由,他背着的两柄宝剑,虽比原先的尺寸短了许多,但却绝对是‘双玉’和……” 怪人似是越想越烦,不由声调高昂地说道: “这两柄剑都短了七八寸多,令人百思莫解共由,剑鞘竟然不在,又是什么道理,最使我不安的是,除了梅三丰外,天下绝无第二个,能同时获得这两柄宝剑,除非是梅三丰……” 果慧禅师试探的接口道: “您的意思,可是指着梅少侠或许已经遭到……” 蒙着口袋的怪人感慨地说道: “果慧,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我绝对不希冀梅三丰遭到不幸,虽然那样起码可以使我减少很多困难。但假若是实,却也增加了我过重的心灵负担,何况还有一位沈珏娘,和那位老人家,如今我真的懊悔无及了。” “师父,您老人家已经这大年纪,就算是昔日有一千一万个不对,莫非对方就不肯放松一步,退一步说……” 怪人的弟子,急急接声,怪人怒叱说道: “你懂些什么,胡言乱语!要是只为了对方不放松我,那却又好办多了,是我自己不能放松自己,我无法安稳自己的心神……” 果慧禅师长吁一声,接着说道: “您也不必自苦如此。” 怪人也接上一声长长的吁叹,半晌都没有开口。 又待了一会儿,果慧才低沉的说道: “我想这人不是梅少侠:”他这句话说完之后,并没有人接声,果慧似是自言自浯的又道: “假如梅少侠已经解破不归谷中的奥秘,生走出了不归谷,首先他会到神鸦崖下的坟前一拜。继之会重临古刹,然后到这伏虎寺中找我,最后他必然找寻欧阳易复仇,可是这个戴着竹篓的怪客,却不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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