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荒传说 第 31 卷 第十二章 奇才异能 黄易 在线

作者: 文学天地  发布:2019-10-18

财神彩票app,刘穆之道:“秘族的真正实力,恐怕除其本族的人外,谁都不清楚,其”永不超过一千之数“之-标说,恐怕亦是以讹传讹,不能作准。不过人数也不该很庞杂,否则不会有此诽言。”江文清道:“这个看法有道理。神秘的种族,总能引起别人的好奇心,遂加上种种的穿凿附会,道听涂说。”刘穆之道:“能出来助慕容垂打天下的秘族战士,人数会有一定的限制,因为必须留下足以戒护的战士,以保护老弱或捍卫他们在沙漠的地盘。若以全族千人作估计,能动员一半五百人已相当不错。”拓跋仪同意道:“这个估计虽不中亦不远矣!如先生先前所言,这批秘族战士会分散往不同战线。可是以慕容垂的战术谋略,肯定会把秘族战士集中到对付我族和边荒这两条战线上。其中当以边荒为主,因为朔北乃秘人熟悉的地方,少数战士便足够负担各式侦察渗透的任务。”慕容战动容道:“拓跋当家的看法有道理,秘人将会集中力量来对付我们荒人,进行种种侦察、破坏的勾当,务令边荒集不但无法复原,且遭到严重的损害。当我们自顾不暇时,慕容垂便可把矛头指向拓跋族。如拓跋族被破或驱赶回大草原去,我们也完蛋了。”呼雷方吁出一口气道:“这是慕容垂现在破坏我们联盟最有效的策略,如运用得宜,根本不用对边荒集用兵。”姚猛道:“刘先生对此有甚么应付的方法?”刘穆之平静的道:“我们要和秘族打一场针锋相对的硬仗。”高彦抓头道:“对着来无踪去无影的秘人,如何可以硬撼呢”他的话说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如果双方摆明车马正面决战,肯定秘人会全军覆没,但秘人最难缠的是他们习惯了在最恶劣的环境下作战,神出鬼没,任敌人实力如何强大,也没法摸着他们的边儿,利用敌明我暗的优势,发挥出最可怕的破坏力。刘穆之道:“今晚偷袭我们的秘人该是他们的先头部队,今次试图刺杀高少,只是突发性的行动,并没有顼谋,只是忽然得到一个机会,希望一击成功。从这可以看到秘人现在只能掌握到我们的皮毛,远说不上了如指掌,我们若能在秘人掌握我们的情况前,击垮他们正不住潜进边荒来的部队,慕容垂的如意算盘将打不响。”人人目不转睛地瞧着刘穆之,皆因直到此刻,仍没法猜到他的应付之策。刘穆之微笑道:“如果秘人对我们有更深入的了解,要杀的首个目标就不是高少而是我们的方总巡。”各人均感他这个分析峰回路转,也使人更摸不着头脑。江文清讶道:“先生竟清楚方总的特殊本领,真教人想不到。”刘穆之欣然道:“这是‘知己’的问题,这几天我一直在设法了解边荒集,对方总为何能成为边荒集的总巡捕,又有资格列席窝会感到兴趣。”姚猛道:“方总可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发挥甚么作用呢?”刘穆之道:“如果我们要对付的不是秘族,方总的灵鼻是难以派上用场。可是对秘族,方总的鼻子正是克星。像秘族数代以沙漠为家,其生活习惯和饮食均有异于生活在沙漠外的其它民族,所以会有其特异的体味。这是可以证明的,只要立即领方总到镇荒岗去,他或可在气味消散前,掌握到那秘族刺客的体气。”高彦大喜道:“如此我们便可以立即追上他,趁他功力未复前把他生擒,哈!果然是高招。”刘穆之道:“这般去追搜敌人,既难有把握,更是废时失事。比较明智的做法,是在方总把握到秘人特殊的体味后,返回边荒集进行鼻子的搜敌行动,只要布置得宜,我们是可以把已潜入集内的敌人来个一网打尽。完成这第一步后,我们便可以把行动扩展往整个边荒,化被动为主动。”众人同声叫好。刘穆之道:“一方面我们要反击秘族入侵边荒的战士,另一方面我们要对边荒集的军事作新的分配。第一步我们可把制造战船的工作,转移到凤凰湖去,让凤凰湖变成边荒集外另一个军事中心,既可与边荒集遥相呼应,防护上更容易,又可以随时支持寿阳,一举两得。当然,这需要庞大的资金,但只要北方的五车金子能成功运到边荒集来,所有资金运转的难题可迎刃而解。”江文清道:“我们一向有以凤凰湖作军事基地的构想,就是缺财。”呼雷方道:“这是个非常高明的策略。”王镇恶道:“我愿意负责运送黄金,进行另一诱敌之计。”刘穆之欣然道:“王兄果然是明白人。”慕容战和拓跋仪交换个眼神,均对王镇恶思考力的敏捷感到惊异,他们刚想到运金可作诱敌之计,已给王镇恶早一步说出来。刘穆之道:“对抗秘族的行动便在今夜此刻开始,一方面烦拓跋当家立即以飞鸽传书,知会贵族族主有关运金的事宜,另一方面请方总动驾往镇荒岗去,明天早上,敌暗我明的情况会彻底的被扭转过来。”※※※寿阳城。颖水帮总坛大门外,来了个以帽子遮压至双目,背着一个小包袱,左手提剑身穿青衣的小伙子。把门的两名汉子见他似要闯门而入,连忙伸手拦着,其中较高的汉子喝道:“小子想找谁呢?”小伙子粗声粗气道:“我是来参加边荒游的。”两汉借院门挂着的风灯用神一看,只见这年轻小伙子长得俊秀绝轮,与他的声音绝不匹配,一时都看呆了眼。小伙子续道:“你们两个先答我的问题,边荒游是否有一条规矩,只要是来参加边荒游的,纵使是敌人,也须竭诚招待?”这小伙子说话毫不客气,且带着命令的口吻,不过两人被他风神所慑,都生不出反感。另一人道:“确有这么一条规矩。哈!但像你这种侞臭未干的小子,有甚么资格作荒人的对头?”小伙子虽被指为侞臭末干,却不以为忤,喝道:“那就成了!少说废话,我要立即参团,坐明天的船到边荒集去。”两漠对视大笑。先前说话的汉子道:“要报名该到边荒大客栈去,不过接着来的三十多团全额满哩!”小伙子怒道:“我不管!明天我定要到边荒集去,否则本姑娘把你们颖水帮……噢!”两人同时瞪大眼睛瞧她,齐嚷道:“本姑娘?”小伙子一把揭掉帽子,如云秀发立即如瀑布般垂在两肩,变成个活色生香的小美人儿,凤眸含嗔的道:“本姑娘便是本姑娘!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小白雁’尹清雅是也,够资格当荒人的死对头吧!我到边荒大客栈报名参团,却说甚今天已关门,明天请早的气人话,要本姑娘打得那三个坏家伙趴在地上,始肯说出到这里来办手续。你们现在又说要我回那鬼贼店去,当我尹清雅是好欺负的吗?我不管,上不了明天到边荒集的船,我就把你们的劳什子总坛都拆了。”她再不粗声粗气说话,虽然仍是蛮不讲理,句句骂人,可是经她如出谷黄莺的娇声说出来,只能直搔进人心底里去,还希望她可以继续骂下去。高汉忙道:“尹小姐息怒,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尹小姐要坐哪条船便上哪条船,一切全包在小人身上。”接着暗踢仍目定口呆看着尹清雅的矮汉,喝道:“呆在那里干啥?还不立即通知老大,说小白雁大小姐她老人家来了。”尹清雅“噗哧”笑道:“甚么小白雁大小姐她老人家,你是否忽然发疯了?”矮汉见她娇笑的动人神态,彷如娇艳欲滴的鲜花盛放开来,口虽应是,但脚却像生了根般不能移动半寸。高漠也忘了怪他,道:“尹小姐晓得高爷的事了吗?他……”尹清雅打岔道:“不要唠唠叨叨,烦死人了。高彦那小子是甚么道行,当我不晓得他是诈死骗人吗?伸手出来。”高汉尚未晓得反应,矮汉已像着了魔的伸出双手。尹清雅探手怀襄,取出几锭金子,掷在他手上,笑道:“交了团费哩!依江湖规矩,再不能反悔,明天甚么时候开船?”高汉恭敬的道:“明天辰时头开船。”尹清雅欢天喜地的转身便去。高汉叫道:“尹小姐听过在边荒大客栈《高小子险中美人计》那台说书吗?”尹清雅宛妙的声音传回来道:“鬼才有兴趣去听那些骗人的东西。”※※※燕飞攀上一座高山之顶,夜凉如水,阵阵长风吹得他衣衫飘扬,似欲乘风而去。淮水在前方看不见的远处,缓缓流动着。草野山林隐没在黑暗裹,似是这人间梦境除广袤深邃的天空外,其它甚么都不存在。人间是如此的美好,为何又总是那么多令人神伤魂断的事。离开万俟明瑶的那一个晚上,令他感受到与娘生死诀别的悲痛和哀伤,他有失去一切的感觉,变成个没有魂魄只余躯壳的走肉行尸,生命再没有半丁点儿意义。亦正是在这种再不恋栈生命的心境下,他成功在长安最著名的花街行刺慕容文,完成他在娘坟前许下的誓言。如果这一切只是某个人世大梦的部分,他可以接受吗?有一个事实他是没法否认的,就是在晓得仙门的存在后,他再不能回复到先前的心境,他一直在怀疑怀疑眼前的一切。所以他真的不明白孙恩。他针对谢道韫的袭击,摆明是向燕飞公开挑战。他为甚么会做这种蠢事呢?孙恩不论道法武功,都只在他之上而不在他之下。他既感应到仙门,孙恩也该感应得到。既晓得确有破空而去这一回事,这人间的斗争仇杀,于他还具有哪种意义?何不好好朝这方向下苦功?练成古老相传秘不可测的绝技“破碎虚空”,成仙成圣,白日飞升而去,却要搞这种小动作。他真的不明白。杀了他燕飞又有何用?难道这样便可破空作神仙去了吗?燕飞隐隐感到其中必有他难以理解的原因,孙恩不但不是蠢人,且是有大智大慧之士。对他创立反晋的天师道,他亦难以褒贬与夺。所谓对与错,只是个立场的问题。对司马氏皇朝来说,孙恩当然是大逆不道,可是在备受剥削压逼的本土南人来说,他却是救星。无论如何,与孙恩的决战,已是上弦之箭,势在必发,不论战局如何变化,谁胜谁负,都不能影响这场超乎一切、牵涉到生命最终秘密的决战。他是绝不可以输的,否则一切都完了。※※※屠奉三和司马元显并肩站在雨枰台的二楼,透过桶窗注视高耸对岸的淮月楼,一切是如此安宁详和。舟来船往,朱雀桥在右方横跨秦淮河南北两岸,以铁山、铁柱拉着铁链,巨大的铁链系着数十船只,其上迭着桥板,形成建康最著名的浮桥。她的存在或毁坏,正代表着建康的和平与战争。蒯恩的猜测,已传入他们耳内。看似不可能的情况,成为了未来最有可能发生的事,否则解释不了为何直至这一刻,仍没有敌人的动静。另一个解释是干归根本不晓得有淮月楼的众会。足踏梯阶的声音传来。两人转身望去,出乎两人意料之外的,不但是陈公公来了,权倾建康的司马道子也来了,还有六、七名一看便知是第一流好手的近卫随来。全体夜行劲装,摆明司马道子会亲自出阵。近卫留在登楼处,司马道子和陈公公则朝两人走过来,后者落后少许,神态冷漠,反是司马道子现出笑容,道:“情况如何?”屠奉三恭敬施礼道:“奉三向王爷请安。”司马道子来到两人中间,道:“不用多礼,我横竖闲着无事,所以来趁热闹。”陈公公站在司马道子身后靠近屠奉三,如果他忽然和司马道子同时出手,肯定以屠奉三之能,也难逃一死。司马元显喜道:“有爹来指挥大局,今晚将更万无一失。”司马道子忽然想起王国宝,当日亲手杀他的情景在脑海里重演着,道:“我难得有舒展手脚的机会,错过实在可惜。”说不提防司马道子和陈公公便是完全违背屠奉三的性格,可又知对方是存有试探自己之意,不但不敢暗中防备,还要尽量表现得毫无戒心,不会引起对方任何警觉,泄漏出心中的敌意。那感觉确不好受。屠奉三更清楚卢循今晚再难浑水摸鱼占便宜,因为有司马道子在场助阵,不单令他们实力遽增,更使陈公公难以暗助卢循,至乎没法向卢循传递信息。当然,这是假设陈公公确与孙恩有关系而言。卢循或许正埋伏在附近,但由于他没法掌握最新的情况,只能伺机而动,随机应变。但如果事情如蒯恩所料般进行,卢循肯定没有机会。蒯恩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难怪侯亮生着他来投靠自己。司马道子充满威严的声音传人耳内道:“现在情况如何?一切看来非常平静,没有丝毫异常。”司马元显答道:“到此刻为止,我们尚未发现敌人的影踪。”司马道子一呆道:“是否情报有误?”屠奉三目光投往淮月楼的圣地东五层,道:“这正是干归高明处,也是最超卓的刺杀策略,事前不见半点征兆,到他发动时,主动完全掌握在他手上,且是雷霆万钧之势,如我们到那时才醒悟,-切都迟了。”司马道子沉声道:“好!你们猜到干归的手段了,快说出来让本王参验。”屠奉三微笑道:“这方面当然该由公子亲自道出。”此正为屠奉三的高明处,趁机送司马元显一个大礼,故意含糊其词,说得好像是司马元显识破干归的刺杀计划,只要司马元显接受了,事情便与蒯恩无关。否则如牵扯到蒯恩身上,不但须费唇舌解释蒯恩的来龙去脉,还暴露了己方人才辈出,对他们有害无利。果然司马元显立即胸膛一挺,神气地把蒯恩的猜测,当作自己的见地般说出来向他老爹邀功。

王镇恶在谷口下马,让疲乏的马儿休息吃草,自行进入小谷。此谷离边荒集达五十里之遥,位于边荒集西北面的山区。王镇恶锲而不舍的追到这里来,是因他比荒人更明白秘人,晓得当秘人展开远遁术,是不能停下来的,也因此会留下行踪的蛛丝马迹。远遁术极耗真元,没有一段时间歇息,休想回复过来,所以要杀此人,实是难得的机会。小谷四面环山,景致清幽,纵然王镇恶心存杀机,入谷后也感涤尘洗虑,心平神和,一时难起争胜之心。刚踏足小谷,王镇恶就生出被人在暗中监视的感觉,不由心中大讶。难道自己竟猜错了,对方躲到谷里来不是静坐运气行功,反仍保持警觉的状态?王镇恶扬声道:“本人王镇恶,孤身一人来此。秘族的朋友,有种的便现身出来与本人决一死战,不必我费神去找你出来。”蓦地一阵充满不屑意味的笑声从半山处传下来,王镇恶抬头循笑声望上去,那秘族高手竟然现身在山腰一块突出来的巨石上,正低头俯视他。他再没有以头罩蒙着头脸,露出庐山真面目。此人年纪在二十许间,长相清奇特异。脸盆宽而长,高广的额角和上兜的下巴令人有雄伟的观感。他的眼耳口鼻均有一种用花岗岩雕凿出来的浑厚味道,修长的眼睛带着嘲弄的笑意,既使人感到他玩世不恭的本性,又兼有看不起天下众生的骄傲自负。他站在石上,自有一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姿态,兼之他宽肩厚胛,胸部凸起的线条撑挺了他紧身贴体的黑色劲服,脸容和体型相衬俊拔,更使人感到他另有种带点邪异、与别不同的气质。他顾盼自豪的道:“首先,我并不是你的朋友;其次!我出来见你,也不关有种或没种的事,而是想看看你究竟是傻瓜,还是确有资格说这番话。”接着目光落到王镇恶以牛皮带斜挎于肩、再以单耳吊挂法佩于腰间的短剑,双目亮起来道:“你这把可是汉代名器?”王镇恶大讶道:“兄台高姓大名?你还是第一个一口说中本人此剑来历的人。”他也是奇怪,竟随手解下佩剑,朝对方抛上去。那人轻轻松松探手接着,欣然道:“这又有何难?此剑长不过三尺,显是上承春秋战国短铜剑的铸制之法,虽为铁剑,但却没有在长度上下工夫。其次剑首呈椭圆环形,剑首剑身连锻接成一体,这类形的剑不见于汉以前。兼且此剑乃扁径折肩的式样,只盛行于汉代,故我一看便知。”又微笑道:“看你也算个人物,便告诉你我是谁。向雨田是也。”“锵”!向雨田右手执鞘,左手拔剑出鞘,赞叹道:“好剑!经过这么多年,仍像刚铸造出来的样子,如此铁质,更属罕见。观此剑剑脊无光,刃口则隐泛金黄,可知此器是由不同成份配比的铁料浇铸而成的复合剑,属铸剑术的最高境界,如果我没有猜错,此剑当含有玄铁的成份。”然后又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王兄勿要因我以左手拔剑,便以为我是个左撇子,事实上用左手或右手对我分别不大,王兄动手时如认定我是左撇子,会吃大亏。”以王镇恶的才智,也有点给他弄得糊涂起来,摸不清他的虚实。叹道:“向兄确是奇人,眼力高明,对剑的认识固令人惊异,更令人难以明白的,是向兄对我汉族历史的认识,向兄难道不是长居沙漠,与世隔绝吗?”剑回鞘内,向雨田随手把剑抛往王镇恶,物归原主,接着洒然坐在石缘处,双足垂下,摇摇晃晃的,说不尽轻松写意,微笑道:“王兄这把剑是如何得来的?不要骗我,我们尚未动手,仍算是朋友。”王镇恶把剑挂好,心忖他是否在施拖延之计,可是怎么看也察觉不到他有真元损耗的迹象,早点动手迟点动手并没有分别。何况他确欣赏此人,微笑道:“向兄奇才异能,兄弟佩服。此剑确大有来历,如果我说出它的来龙去脉,向兄会猜到我是谁。”向雨田哈哈笑道:“我早猜到你是谁哩!此剑名百金,乃王猛当年以之纵横天下的名剑。看王兄的年纪,该是王猛的孙儿。向某有说错吗?”王镇恶心中遽震,此人见闻的广博,眼光的高明,已到了使人心寒的地步,如今天不能置此人于死地,边荒集肯定会被他闹个天翻地覆。沉声道:“敝祖乃贵族死敌,向兄请赐教。”向雨田讶道:“王猛是王猛,你是你,我是我,有什么关系?做人如果背负重担,上几代的恩怨也要继承下来,短短一生的时间如何够用?”双目倏地射出憧憬的神色,向往的道:“念在王兄命不久矣,我坦白告诉你一件事,完成今次任务后,向某人便可以脱离秘族,过我理想中的生活,追求我梦想的东西。”又朝他瞧去,两眼异芒遽盛,语气却平静无波,淡淡道:“看在王兄非是乘人之危的卑鄙小人,向某人便予你留下全尸的恩赐,还会让你入土为安,以名剑百金为碑石!”“锵”!王镇恶掣出百金宝剑,上方已是漫空虚实难分的影子,挟着惊人的气劲扑来。如此诡奇的身法武功,王镇恶尚是首次遇上。※※※燕飞清楚自己正陷进另一场危机,且是两难之局。秘族不会轻易对人许下承诺,许诺后却是永不悔诺,这是秘族的传统。秘族与慕容垂的合作,或许只限于对付拓跋圭和荒人的联军,当联军被破之日,便是秘族圆就承诺之时。可是一天联军仍在,秘族战士会不计生死的为慕容垂效力。万俟明瑶仍不知道他便是燕飞。当日长安相遇,万俟明瑶也认出他是当年曾参加狂欢节的两个拓跋族小子之一,那时燕飞尚未改名字,不是叫燕飞而是随母姓唤作拓跋汉,这是他娘为他改的名字。万俟明瑶只晓得他是拓跋汉,并不知他是燕飞。那时他用的剑亦非蝶恋花,当年的佩剑已脱手掷进慕容文的胸膛去,留在他的尸身处。成为蝶恋花的主人是后来的事。故此纵然万俟明瑶知道他燕飞这个人和他的剑,仍没法联想到和她曾发生亲密关系的短暂情人,竟然是他燕飞。秘族一向排斥外人,他和拓跋圭之所以被接纳参加狂欢节,是因为燕飞懂得秘族的语言,明白他们的规矩。燕飞的娘亲是拓跋族内罕有精通秘语的人之一,这特殊的本领亦传授予他。至于他娘亲为何懂得说秘语,她却从来不肯透露半句话。正因这种微妙的关系,万俟明瑶并不完全把他当作外人,且绝对地信任他,在这方面他也没有令万俟明瑶失望。他们都仇视氐秦王朝,敌忾同仇。万俟明瑶、向雨田,再加上数百崇拜死亡、悍不畏死的秘族战士,在任何一方面均对拓跋圭和荒人构成庞大的威胁。他必须尽速赶回边荒集以应付慕容垂和秘人的联军。问题在孙恩是不肯放过他的,避也避不了。纵然在心无挂碍的情况下,与孙恩的胜败仍是未知之数,且以孙恩的赢面较大,何况是在此无心决战、顾虑重重的心境里?结果可想而知。在深心里,他隐隐感到对万俟明瑶仍是余情未了,因而令他更感为难,也扰乱了他平静的道境。如果在面对孙恩之时,他的心境仍处于如此状态,此战必败无疑。※※※清溪小筑。刘裕、屠奉三和宋悲风在厅内围桌而坐,商量大计。宋悲风道:“看来司马道子确有重用小裕之意,也开始信任小裕,否则绝不容我们征用荒人作子弟兵。于司马皇朝来说,这更是破天荒的创举。”屠奉三微笑道:“千万别高兴得太早,司马道子只是重施故技吧。”刘裕不解道:“重施故技?”屠奉三道:“你忘了当日刘牢之和何谦的情况吗?司马道子先拉拢何谦,牵制刘牢之,然后牺牲何谦,令刘牢之背叛桓玄,破掉桓玄的联盟,今天也是如此,栽培你以分刘牢之的势力。假如谢琰真的兵败,何谦一系的人马在别无选择下投向你,刘爷你便变成另一个何谦,司马道子将可重演当时的情况。”宋悲风道:“照我看司马道子非常不满刘牢之,或许他会让小裕取而代之。”屠奉三道:“不满归不满,但在司马道子心中,最重要是保持司马氏的皇权,个人喜恶并不在考虑之列。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你们是司马道子,会害怕刘牢之还是刘裕呢?”刘裕立即哑口无言。宋悲风叹道:“奉三的看法很精到,刘牢之声名可说每况愈下,小裕则是如日中天。刘牢之最比不上小裕的,就是小裕不但得人心,更被建康高门的开明之士接受,如小裕坐上刘牢之的大统领之位,肯定是另一个玄帅。”屠奉三道:“司马道子是个反脸无情的人,就像他对待何谦那样,我们须永远记着此点。无论如何,我们的短期目标已达,下一步就是如何挽狂澜于既倒,于平乱军兵败如山倒的一刻,击败天师军,夺取最大的利益,巩固兵权。”此时蒯恩回来了,一脸喜色的道:“收到边荒集来的消息,燕爷正全速赶来,该在这两天内抵达建康。”三人精神大振,宋悲风想到谢道韫有救,更是欢喜。蒯恩又道:“边荒集派来的三百人先头部队,将于明早出发坐船到建康来,请刘爷安排接应。”屠奉三道:“燕飞来了,我们有足够本钱招呼卢循,我现在反希望陈公公确是孙恩的人,便可以利用他诱卢循上当。”宋悲风道:“燕飞抵达建康前,我们要加倍小心。”屠奉三笑道:“现今刘爷见过皇帝,正式获任命,大可前呼后拥,招摇过市。”刘裕苦笑道:“亲随可免则免,我习惯了独来独往,自己喜欢干什么便什么的生活。”宋悲风道:“奉三的提议不错,为的是应付卢循,我可以作你亲随的头子,在这方面我是驾轻就熟。”屠奉三道:“此事万万不可。原因很微妙,皆因宋大哥向为安公的贴身保镖,建康高门已习以为常,忽然变成了刘裕的亲随,会令人感到是对安公的一种冒渎,大有刘裕欲与安公相媲美之意,建康高门在心理上将难以接受,因而对我们刘爷生出反感,这种事千万不要尝试。”宋悲风点头道:“奉三对建康高门的心态很清楚。”屠奉三道:“说到底这便是高门与布衣之别,所以绝不能犯此禁忌。如果真的要挑亲随,可以小恩为头子,另外我再选三个机灵可靠的手下,便可组成亲兵团。”蒯恩喜道:“小恩愿伺候刘爷。”刘裕道:“我并不害怕卢循,打不过便溜,我自信有保命之法。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历练的好机会,教我在武功上不敢懈怠,时刻保持警觉。”接着向蒯恩道:“小恩懂得练兵吗?”蒯恩道:“侯爷虽有指点我练兵之法,却没有付诸实行的机会。”刘裕道:“现在机会终于来了,司马道子把都城旁的冶城拨给我们作驻兵之地,你可作屠爷的副将,随他学习如何训练兵员。我们的荒人子弟兵,到建康后会入驻冶城,此城将是我们在建康的大本营。”蒯恩道:“如此岂用再怕卢循行刺?”屠奉三道:“此事是不能张扬的,我们的荒人兄弟,会扮作司马元显新招募的乐属军,司马元显也会不时到冶城去,以掩人耳目。当然实际的控制权在我们手上,这可说是今次与司马道子见面最大的成果。”蒯恩道:“多谢三位大爷栽培之恩,小恩会努力学习。”宋悲风道:“如果我们所料无误,三个月内小恩将有出征的机会。”蒯恩双目射出振奋的神色。三人明白他的心情,蒯恩是有大志的人,在侯亮生悉心指导下,学晓明辨是非,生出以天下为己任的意向。侯亮生的死对他造成严重的打击,令他感到一切都完了。现在忽然来个峰回路转,眼前出现全新的局面,得到了奋斗的方向,一洗颓气,他的兴奋之情,是可以理解的。宋悲风道:“我们应否警告司马道子呢?因为假如陈公公确是孙恩的人,司马道子将身处险境。若司马道子忽然遇害,我们也不好过。”他们现在的权力,源于司马道子,司马道子出事,会直接影响他们。屠奉三欣然道:“坦白说,我恨不得有此事发生。如果司马道子忽然横死,会便宜谁呢?当然是我们。现时在建康,权力最大的是司马道子,等于半个皇帝。其次便轮到司马元显,在这样的情况下,司马元显会倚重我们,为他稳着政局,那我们不用打孙恩,已可把持朝政了。”蒯恩道:“如果他们两父子同时遇害呢?”屠奉三道:“那就更理想,刘裕可凭他的声誉、手上的实力,以保皇为名,接收建康军的兵权。”宋悲风道:“这么说,陈公公是不会行刺司马道子哩!”屠奉三道:“理该如此。要杀司马道子岂是容易,像他这种经历过风浪的皇族人物,对任何人都有戒心。例如像今天我们和他达成的秘密协议,他绝不会泄露予陈公公。且明知卢循窥伺在旁,司马道子怎敢掉以轻心。如是明刀明枪,陈公公要杀司马道子,根本是不可能的。”宋悲风道:“小裕今晚是否决定了赴李淑庄之会?”屠奉三道:“让刘爷一个人去吧!否则会被李淑庄看不起他。我们须言行合一,真正信任刘爷是杀不死的真命天子。”刘裕心中苦笑。唉!真命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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