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探 路 绝命谷 高庸

作者: 文学天地  发布:2019-10-12

财神彩票app,端木云本就心意不服,天蓉姑娘再这样一说,她自然是越发认为有理,冷哼了一声,自言自语地说道: “老婆婆犯了扭劲,是刀山我也要踏它一趟!” 说着又转向身旁蹲伏着的灵獒小黑叱道: “小黑!跟我走,咱们进谷去瞧瞧。” 果慧掸师怎能让她涉险,吟一声佛道: “女施主暂请息怒,仍由贫僧带路进谷就是。”他说着已经迈步前导,众人遂相随而行,端木云招呼四条灵獒,紧跟着自己身后,她虽然在表面上没把不归谷看在服内,复不以果慧之言为是,但内心却探明厉害,决不肯令灵獒走单而涉险。 他们在果慧禅师的引导之下,进入了“不归谷”,刹那之间,他们的身影远了,淡了,终于隐去。 就在他们的身影消失于谷中深处之后,谷外这片绿草如茵的盆地远处,腾纵飞跃而来了十几位江湖客,停步谷口,左顾右盼观察动静,他们都不开口说话,是故沉默得有些怕人。 久久之后,内中一个白发枯瘦的老者,冷笑一声道: “怎么样,不归谷是找到了,谁先闯关?”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别人,不知他这是对谁说的,不过其余人的眼光,却同时射到一位红面白髯体格雄伟,身背一柄巨型实剑的老者身上,好像大家都心里有数,这句话是对着红面老者所发似的。 果然,那位红面背剑的老者,一边注目看着谷口石壁上的字迹,一边冷笑了几声,缓慢地说道: “要凭阁下自己的能力,今生休想找到这片隐秘的盆地,还不是巧而又巧的巧合,别人替你开的路?” 白发枯瘦的老头儿,立即沉声说道: “这些有何紧要,现在我问的是谁先进谷!” 红面老者哈哈一笑道: “我只是来看故友,随时都可以进谷,阁下却和我不同,身怀削耳之耻,丧子之痛,既知仇人下落……” 白发老人果然左耳残缺,闻言怒声接口道: “老匹夫你住口,莫自找无趣,惹我发火。” 红面老者面色一正,沉声说道: “林子海,难道老夫还怕你?” 白发残缺左耳的老人,双目陡地暴睁,闪射出意欲杀人的怒火,红面老者也霍地转向对方,眈眈虎视不瞬。 他俩俱已剑拔弩张,搏战一触即发,其余之人,竟然不敢劝解或近前,反而纷纷向后躲避不迭,残耳的老人,这时白发缓缓飘起,竖立如刺,红面老者,面色也已血红,白髯垂戟,各已运足真力。 适当此时,不知是谁突然惊咦了一声道: “看!这个人来得好快。” 其余的江湖客,不由纷纷注目,远处果然驰来一人,脚不沾尘,如凌空虚渡一般,眨眼已到面前。只有残耳的老人和红面的老者,闻如未闻,动也不动,哪个也不敢稍失心神,否则先机尽失。 白发老人右手已缓缓扬起,红面老者左臂也圈围胸前,他俩同时暴喝一声,各自发出全力之一掌! 讵料就在两股功力火候无坚不摧的真阴绝功恰正相抵的当空。那由远处疾射而来的人物,适时由两股奇异掌风之中穿过,在场的一干江湖客,俱皆惊凛地大声呼喊,他们实不忍目睹这人无故的惨死此地。 红面老者也吃了一惊,惊慌中已无法全部收回掌力,但他却仍然拼受真力反击之伤,扬喝一声倏撤力道。 那白发老人却不管这些,反而趁此突甩左掌,凌空暴击敌手,红面老者此时已受真力反震之伤,目睹对方暴下煞手,知难躲闪,大怒之下横了心肠,已存玉碎之心,他竟不顾伤痛,拼死发掌! 岂料这突然穿过两人中间的人物,却倏地停了下来,任由两股阴力掌风扫击,竟然连衣衫都没有摆动!这正是红面老者强自震断真力而受伤,白发老人再下毒手的时候,这突然而来之人,霍地冷笑一声,右手五指凌虚向白发老人轻轻一弹,白发老人竟被震退敷步,所发真阴掌力,也为这人的指力击散。 这人左手倏点,红面老者只觉丹田一暖,所受真力震伤,竟然立即痛止而愈,始知遇见了奇异人物。 白发老人性如烈火,手辣心狠,怎肯就此罢休,双眉一扬,手指突然指人怒声说道: “匹夫是谁?敢管老夫的闲事!”这人并不回答他的问话,只是翻着白眼珠看着他。 一干江湖客,这才有暇注意此人的穿着和模样,一身千补万贴的破衣衫,但却洁净异常,腰系一根雪白的丝绳,绳垂一红一白两管玉笛,散发蓬头,却不沾尘灰,赤红的脸,一对大眼,赤足草鞋,不由个个暗地称怪。 从这人的穿着打扮和貌相上,简直无法猜出他的身份,此时那白发老人,已再次怒声叱喝道: “喂!莫非你听不懂人话。” 这人闻言,仍是先前那般神色,根本就不理他。 白发老人不由怒发冲天,右手倏地高举,暴提全身阴力,才待对这人打去,一旁的红面老者却适时扬声道: “林子海,你是要找死?” 白发老人乃江湖中老一辈的高手,归隐已有三十年,江湖人称“霹天雷十阴叟”;姓林字子海。性刚愎,易怒,对敌手辣,人却并不是极恶之辈,这红面老者姓田字彬臣,江湖人称“神力剑王”。 他两本系多年朋友,只因五年前,林子海携子至峨嵋觅取一样灵药,巧遇田彬臣,田彬臣那时已隐于峨嵋,不再出山,并在峨嵋结交了一位奇异人物,和林子海故友重逢,自是高兴万分,邀请林氏父子下榻隐居之处。 次日正好那位奇客来访,田彬臣遂与双方引介一番,林子海既知奇客久居峨嵋,立即拜叩奇客,说出自己所觅灵药之名,并请奇客指点出处,奇客碍于田彬臣的情分,才详告林氏父子,所觅之药,仅“不归谷”中生长。 林子海闻言自是大喜,立即再次拜问不归谷所在,奇客皱眉直言,虽知不归谷地点,但却无法相告。 神力剑王田彬臣,看出老友心急灵药,故而再三恳求奇客,烦请奇客赐下一株,而解老友急难。 奇客终于难却此情,答应五日后送到,林子海当时再三称谢,并声言必报,那知其子林继勋,却动了贪心,竟瞒着其父和田彬臣,暗地打定追蹑奇客身后的主意,想要偷进不归谷中。奇客走时,林继勋果然暗中追踪于后,也是合当生事,若以奇客的功力和平日行走的速度来说,三里之后,林继勋早巳难见他的身影了,偏偏这夜奇客心中有事,一路缓踱而行,因此竟被林继勋很容易地跟踪到谷外。 谷外林继勋已然难隐身形,被奇客发觉,奇客事先误认暗中人乃是江湖高手,故而倏地施展绝顶功力疾射拦阻,等发现竟是林继勋的时候,不由紧皱了眉头,立即问林继肋追踪自己意欲何为。 林继勋家传武功,本已胜过普通人物,一路追蹑奇客身后,而未被对方发觉,不由对奇客起了轻视之心。 他错认为奇客并无过人之处,因此在对答上,颇为狂妄,并坚不承认追踪之事,只说无心巧遇。 奇客不愿多生事故,很诚恳地警告他说,不归谷中歧路千条,稍一不慎,必然被困,重则丧命当场。无奈林继勋成见甚深,非但不信,反而出言讥讽奇客,暗示奇客自不量力,意欲独占谷中灵药珍藏等等。 奇客见他无理可谕,遂郑重警告他,谷中非只灵药珍藏无数,并隐有奇绝高人,处处陷阱,生人进谷必死! 林继勋冷笑着扬言,这是他的事,不劳奇客挂怀,并说生死在天,富贵由命,自信能进能出。事既至此,奇客已无话说,只严重地告诫林继勋说,若不听金玉之言,必死谷中,却休怪自己未曾预嘱。话罢之后,奇客随即施展奇绝的飞纵功力,直投入不归谷内,用意不外藉此以警林继勋,愿他能中止妄念 林继勋目睹奇客最后施展绝功进谷,当时也曾醒悟自己料错了事情,但他转念想起谷中灵药,咬咬牙,却仍然追踪进了不归谷口。 这时田彬臣和林子海,已经发现林继勋突然失踪,两人猜测他的去处,都认为必然是私自追踪那奇客而去。 林子海不知厉害,内心还在暗中赞许孩儿的能干,田彬臣却因与奇客相交多年,深知不归谷的厉害,不由替林继勋担心不止。 一连三天,不见林继勋的音信,林子海这才着了急,可惜田彬臣虽知不归谷中种种传说,但却不识道路,无法寻觅林继勋的下落,直到第五天,奇客所约定的时间,才见奇客携带了灵药一株,并抱着林继勋来到。 林继勋死已多时,奇客将谷外和林继勋对答的话,向林子海说一遍,并说林继勋不听所言,逞强进入不归谷内,被困于绝地而死,等他发现之时,已然无法挽救,故而将尸体带回。 林子海却认为奇客有心置子于死地,否则奇客身在谷中,子临险地,他随时都能救护己子脱险而出。 因此林子海鲁莽地出言相责奇客,奇客念及林子海丧子失心,并不见罪,反而和缓地向他解释不归谷中玄妙之由,和被困之人,若非身受全部经历,他人根本无法前往救应的事实。 林于海非但不信,反而疑心林继勋之死,乃奇客一手导演而成,更口不择言,辱及奇客之德。料奇客已有怒意,必然解释实情,林子海最后竟提不当之请,他要奇客带他进入不归谷中,一看究竟。 奇客立即谢绝,声言自己并非谷主,林子海丧子疯心,竟在奇客谢绝其请之后,突下毒手,暗发阴掌意图将奇客击毙。不料奇客功力高得惊人,轻弹五指,已将阴力冲散,只因室内狭小,林子海暴然暗算,自认手到功成,未能想到败事,等阴功突桩奇客指力震散,才知不好,躲已不及,半丝罡风扫过耳际,竟将左耳击残!他羞恼恨怒之下,顿足发誓,有朝一日,再到峨嵋,必将不归谷夷为平地,杀死奇客以报深仇。说毕林子海连田彬臣的招呼都没打,穿出室外,飞纵而去,自此一别数年,半月前,他又来到峨嵋。 当夜即去拜望田彬臣,田彬臣苦口相劝,林子海却因数年来,所练阴功已到化境,自然不听田彬臣的劝告。二人言语往来,各存成见,好友几乎当时反目,林子海认为田彬臣情向奇客,不够朋友,田彬臣却说林子海自不量力,是非不分,道理不明,无异疯狂,结果两人划地割袍断绝交情。 其实田彬臣在当时却另有用意,他熟知奇客的功力和不归谷中罕绝的布置,老友林子海为人刚愎,手段毒辣,但却并无大恶,此番卷土重来事隔多年,必已练成独门阴功的无敌煞手,若与自己所交奇客相遇而争搏,他自是全力施展,设若恼得奇客火起,林子海势难活命! 故而田彬臣有心与林子海翻脸,以便遇敌之时,由自己和他动手,这样至少可保林子海性命无忧。讵料林子海昔日心中对田彬臣已存疑念,怒下峨嵋之后,越想越觉得田彬臣可疑,在林子海的一面想法是,田彬臣既与奇客论交知己,断无不知通达不归谷路径的道理,设若能在林继勋失踪当夜,田彬臣不存私心,立即和自己赶赴不归谷中,林继勋定然不致于惨死彼处。 因此他这次重返峨嵋,已存敌对之意,况所练阴功已升巅峰,火候到达化境,自信复仇有望不惧他人?田彬臣恰好据理相争,语多责罚自己,林子海暗中冷笑,但他在未曾觅得不归谷路径和奇客之前,却不打算和田彬臣动手为敌,是故断义割袍划地绝交之时,林子海仅冷笑着离开了田家。 这次他率领着黑道中十名高手前来,决心复仇,只是这些黑道中的高手,大半也与田彬臣相识,更知道田彬臣那两臂神力和奇异的剑法,无人能敌,故而在当时他等未致一辞,沉默无言而难断双方的是非。离开田家之后,寄居附近寺院之中,林子海日夜派出所所率高手,四处打探奇客的行踪和不归谷的所在。 林子海所串高手之中,有位人称“猿王”的老者,此人姓穆名庄宇紫石,幼有伏兽之能,养着一对“虎头神猩”,人兽数十年来,寸步不离,穆紫石一身罕异的功力,并不次于林子海。那对“虎头神猩”,更是异种凶物,腾纵若飞,力逾虎豹,身高虽仅四尺,臂长却能垂地,与敌动手,动作如电,胜过其他高手多多,林子海特请穆紫石亲率一对神猩,为此行号令之人。无巧不巧穆紫石亲率一对神猩,在“凉风桥”远处暗中侦探田彬臣的动静,竟被及哮天那四条獒犬发现。 獒犬神猩,势同水火,小黑等嗅得气息,飞驰而去(前文曾经述及,四条灵獒突然远驰而去之事)。 结果猩獒相会,血战将起之时,穆紫石发现獒犬的路数,断定东川犬叟及哮天必在附近,适巧他和及哮天夫妇,尚有一段公案仇冤未了,一面下令神猩勇战,一面留心獒犬不敌时败退的目的地所在。不想小黑灵慧至极,竟然认出穆紫石是主人的冤家,它知道三个伙伴今非昔比,力敌两只神猩,要能小心应付,决不至败,但要是穆紫石相助动手则必吃大亏,它竟倏地转身飞驰退下。 穆紫石从旁注目不懈,小黑刚刚纵出,穆紫石已相随追下,穆紫石只当小黑是去搬求救兵,那自然是及哮天夫妇无异,故而并不拦阻,只在背后紧迫不舍,他为的是要从小黑的身上,探知及哮天居住之地。 岂料小黑却是故意诱他追赶,转来驰去,小黑倏地闪向暗处,等穆紫石发觉之时已晚,只气得咬牙不止。小黑却趁此飞驰而回,三个伙伴恰正频临不敌之时,小黑恰时赶到,而那神猩力搏多时也已体乏,刹那光景,已被群獒抓咬而重伤,神猩危急之下,长啸呼救,等穆紫石飞纵到达之时,内中一只神猩业已不支倒地。小黑远远望见穆紫石返来,一声咆哮,群獒立即退下,迅捷至极地逃去,穆紫石恨极了小黑,他竟不顾受伤的神猩,直追四条獒犬不舍,转瞬已去数里,双方已经迫了个首尾相连。 穆紫石在恨怒之下,早已提聚全力,只要够上步位,立即下击,四条灵獒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 说时迟那时快,穆紫石霍地一声怒叱,身形正罩在四条灵獒的上空,双臂齐甩,暴然击下致命的两掌!哪知就在灵獒危急一发之时,不知从什么地方,倏然出现一个头戴竹篓的怪影子,只见他凌空轻弹五指,穆紫石全力发出之煞掌,掌风竟然消失无形,四条灵獒却越此刹那时间,窜伏到怪客的身后。 穆紫石目睹怪客天降,功力之高见所未见,突然想起林子海所说的奇客,不由立即沉声问道: “阁下可是田彬臣之友,不归谷中的奇客?” 那头戴竹篓的怪客闻言微愣,随即说道: “我曾住不归谷,自称并非奇客,你所说的田彬臣,我未曾听说,亦非他的朋友,你又是谁?” 穆紫石凛惧怪客的说话声音,怎地不带丝毫感情?但他却也错认为怪客不愿提到田彬臣,故而再次说道: “在下穆紫石,江湖人称‘猿王’的便是,与‘霹天雷十阴叟’林子海为道义之交,林子海之子……” 怪客并非田彬臣所交之友,适才怪客微然一愣的原因是,对方突然开口说出他住在不归谷中。不想怪客微然一楞,却令穆紫石认定就是那田彬臣所识的奇客,自然并不全为这个,刚刚轻弹五指的罕绝功力,也是叫穆紫石误认他的一个因由,穆紫石再次开口所说的话,已令怪客不耐,他截断话锋冷冷地说道: “这些和我都投有关系,不必多说,你可去了!” 穆紫石虽然凛惧怪客的功力,但他自身也算是个久享盛名于黑道中的高手,怎能就退,闻言也沉声答道: “这四条恶狗,伤了我的神猩……” “神猩?什么神猩?” 怪客仍然不容他把话说完,接口相问。 穆紫石双眉一皱,瞥了怪客身后的四条獒犬一眼道: “我养了两只异种的‘虎面神猩’,适才……” “哦!虎面神猩可是‘七西山’上的东西?” 怪客又一次极不礼貌地接口而问,穆紫石匆匆答道: “不错,如今已经绝种,故而……” 这怪客似乎根本不理会什么是应有的谈话理数,仍然不容穆紫石说完一句,就冷冷地接口道: “此种恶物,你怎能带到这秀山灵境?獒犬无咎,毒猩非只血食,其性凶淫,杀不足惜,你还有话要说吗?” 这一来可惹恼了穆紫石,他冷哼一声说道: “你是峨嵋山的什么人?守山神还是……” 怪客等他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然不耐,威严地说道: “穆紫石,我限你立刻退回去,莫惹我发火!” 穆紫石闻言突然扬天大笑着说道: “朋友,山无主,路无主,穆大爷要走就走,要来就来,只凭朋友你这么一句吹灰的话,想要穆大……” 穆紫石第二声“穆大爷”还没有说完,怪客已接话说道: “你说的不假,就凭我一句话,你必须依从,你说我这是句吹灰的话,我就用点吹灰的风力,送送你这自以为不错的穆大爷!” 怪客此官方罢,双掌凌虚一捧穆紫石的身体,喝一声“起”,穆紫石竟真的身不由己升起!怪客突地双掌一扬,一甩,再次叱喝一声“去”!穆紫石已似断线的风筝,倒曳飞下摔跌在两丈以外!他刚刚挺身站起,那怪客却像个幽灵一般,似乎根本并未挪动,可是已经站到了身前,再次对他说道: “这种吹灰之力如何?你确实是比灰尘重些,说不得我只好再多加点儿力道,送你去远一点的地方!”说着怪客双手再次虚虚的对他捧来,穆紫石这时早已心寒胆战,哪里再敢尝试,慌不迭地转身飞纵逃去! 背后传来怪客宏亮开朗的笑声,和一句“小心点儿跑,留神摔到,恕我不再用风相送。”——

怪客闻言尚未答话,异丐却已扬声说道: “真不愧是‘黑心辣手眼亮’的判官,比其余的判官们强得太多了,吃不着一点亏,天太黑,走着当心哦。” 汪洽那张稀稀的鬼脸,竟让异丐说得变成了个红面孔,汪洽人称“黑心辣手”,如今异丐给他添上了“眼亮”二字,算是激讽挖苦得到了家,任他有多老练,也不禁面红耳赤的羞愧不安了。 怪客这时却冷哼了一声说道: “我曾身受被人赶尽兼绝无路可走的苦处,故而不愿将人施之于我者还施行于他人,你既然这样说,就走你的吧。不过在你临行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还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要听明白,这和你的生死存亡有莫大关系,你要能坦纯直爽一字一言不虚地回答我的话,我保证负起你安全无事的责任来,否则乃你自取灭亡,就怨不得人了!我要告诉你的是,“九子一剑”雷啸虎和昔日你曾师事过的“天鹏三鸟”,自今夜起,不会再在武林中和江湖上现身走动了,假如你听了这句话,认为他等此时已死,并无错处,虽然目下他们还都活着,也许还能活上不少日子,但是和死已经不差什么,没有分别了。你休要妄想拯救他们,他们的经见和武技功力,胜过你十倍有余,若我不开一线之恩,他等永生难脱困厄!假若你要自不量力,妄行妄为,必然死无葬身之地,也就是说,今夜别后,若再踏上不归谷一步,必死无疑!这是我要告诉你的事情,望你永记心头而勿忘,今后或有再见的机缘。” “我要让你回答我的问题,也关系着你们的生死,但是我决不强人所难,不过你却必须据实回答我!雷啸虎及天鹏三鸟,既已不会再出现于江湖之上,则“九子血令”,也将自此而绝,你们阴阳六判,自然不必再去恐惧地听候血令的招唤,如此,按你昔日所为,今竟得生的幸运说来,似乎应该革心洗面,再作新人了。因此,你刚才所说十日之约,理应罢论而收回。若肯如此,方始令我相信,你若是已经改悔,我愿负责你的生命安全,但为了得我信任,并表示改恶向善的决心起见,此时你就应当把‘判官令’和‘鬼头钉’,自动损毁,否则难以使我相信。” “不过我刚才说过,决不愿勉强你,要你心甘情愿地自动毁掉,愿意与否,你却要立刻回答我,这就是我要你答复的问题,顺便我要警告你一句话,此时不论你愿意与否,皆可平安退下,但是答复的结果,却须永远负责不悔,愿意的话固然能够永保平安,但要心存狡狯,假言欺我,你就要受到极惨的报应!当然罗,你要不愿童的话,那一切事情,就留在十日后夜三更‘红枫’林中解决了,事情就是这样简单,话,只要你说一句,现在回答我吧。”怪客不惜反复讲解得失和利害的原故,是要存心一试汪洽的心性,话罢之后,静候着汪恰答复。 汪洽狡猾至极,早已有了打算,此时深沉地说道: “恕我无法现在回答你的问题,可否此事也留待十日后的夜三更,于红枫林中相会之时答复?” 怪客闻言冷笑了一声,摆手说道: “你这个答复,比我想象的还狡诈得多,不必了,一切事就照前约,十天之后的深夜三更,红枫林中了断吧。不过我却要提醒你一句,至时万勿失约,否则你那下场,必然惨至极点,我要你记住一句感人良深的佛语,“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归后望你静思我由始至终的话语,愿你能有所悟,去吧!” 汪洽不再多说,招呼众判,搀扶受伤之人而去。 怪客目送阴阳六判等人,远去无踪之后,才喟然一声长叹,缓缓转过身来,再次将竹篓取下,对异丐说道: “适才圣僧已与我重定称谓,老哥哥您呢?” 异丐此时胸中所疑之事更多,不过对怪客所说欧阳子规之事,却已有八分相信,闻言笑道: “和尚太迂,虽曰圣僧,竟然未悟佛旨,他忘却了‘明境无台’之意,名姓称谓,身外事也,花子喜欢人家喊我一声老哥哥,自然,我更喜欢喊你一声老兄弟,老兄弟,你好俊绝的身法功力。”米天成说到最后,突转话锋,竟直指怪客功力惊人。 圣僧天觉,这时却唱声佛号道: “花子只解当热,竟乱下断语,施主莫笑。” 老花子故作不悦之色,沉声问道: “和尚所谓莫笑之意,究竟何指?” 天觉才要开口,怪客却已含笑说道: “此时那‘天鹏三鸟’,必已被困谷中‘万象阵内’,正拼力突围脱困,两位可愿进谷一观?” 异丐和圣僧闻言互望一眼,对怪客点了点头,怪客拱手为礼,当先带路,三人片刻之间,已到达了不归谷口。 怪客并不虚套,缓步前行,直到谷中,谷内已成死路,怪客却仍然朝直走下,再进丈余,即将和山壁相碰,异丐紧皱眉头,一言不发,相随怪客身后五尺地方,暗忖怪客用何法进谷。 讵料怪事突然发生,怪客走到距离山岩石壁三尺远近的时候,倏地停步,而山岩石壁,却划然中分为二,裂出来一个宽有丈二,高有两丈的门户,异丐不由心头一凛,暗中称怪。 山壁突然中分,毫无可疑的这是消息埋伏一类的设置,但任何消息埋伏,开阖必有声响,此次山壁中裂,却不闻丝毫声音。再说按动消息埋伏主人,也必然要有动作,怪客却仅在三尺地方,停得一停…… 异丐思念至此,目注怪客足下地面,在他认为,怪客并未用手,除足踏地方是开关之处外,别无可疑。 哪知注目之下,怪客所踏地方,与其他地面毫无不同,既未有凸出之物,也设有下陷痕迹,不由越发惊心。 怪客却在这个时候,闪向一旁说道: “圣僧和老哥哥先请。” 和尚点头一笑,异丐却已跨步踱进谷中,圣僧立即急行一步,和异丐并肩齐行,并悄声说道: “花子当心些,人丢不起。” 异丐哼了一声,意似不服,回顾怪客,业已走到那中分的门户,却未关闭,异丐再次暗中注目。 谁知怪客并无任何举动,和自己一样,缓踱着步子。 异丐在走出十数丈外的时候,又回顾了那道门户一跟,仍未关阖,他想了一下,试探地对怪客说道: “假若此时,正好有夜行人到,岂不是长驱直入?” 怪客井役回头,只淡淡地说道: “果然如此则必有不幸,老哥哥再回头看看。” 异丐闻言不禁难服,自己明明刚才看过一次,难道在这霎眼之间,就能发生若干变化不成?转念间再次回顾,他不由色变,身后来处,非但门户已失,地形也完全改观,身后丈远,竟然就是高插云天的山峰! 怪客却再次开口说道: “其实这不过是‘神步迷踪’功法而已,老哥哥心存先入之主见,一时大意未能留心罢了。” 圣僧天觉却低沉地接话说道: “花子,今后多留点心吧,不归谷果然玄妙非常,竟能在人家不知不觉之间,变换了方向和地位!” 异丐乍闻“神步迷踪”四字,已有所悟,圣僧再暗示了“变换方向”一语,异丐立即窥破奥秘,不由含愧道: “我老花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现在咱们立足之处,是面对‘西南’,我却仍然当是背向正‘北’……” 圣僧未容异丐说完,立即低声说道: “花子,咱们理在是面对‘东南’!” 这一来老花子的脸红了,开口不得。 怪客这时却漫不经心地说道: “咱们现在既非面对‘西南’,也非面向‘东南’,却是恰恰直对着‘正南’方,背向‘正北’!” 天觉闻言蓦地羞红了老脸,再次注目方向,仍觉自己并未说错,正要开口询问,怪客已发话道: “这不归谷中的奥妙,处处可入,圣僧和老哥哥不过误算了“干、支”,错认这是“正反五行”。其实自适才门户进谷,六丈之后,已入“十三太元”图阵之中,此阵中心循环必变,干支对调,令人故生错觉面陷于绝地,两位若按“乾、坤”异数推算,就知道此阵不值识者一笑了。” 圣僧与异丐为当代至上高手,胸罗万象,此时经怪客指点,略加推算,恍然大悟,异丐叹息一声说道: “这真是‘阵不迷人,人自述’了,和尚,看来咱们这‘人’是丢定啦,逞强不如藏拙,还是省省心由老兄弟带路吧。” 天觉只点点头,没有开口,怪客也不作虚假,略以颔首,当先走下,约有一盏热茶的时间,怪客突然停步,他目射令人畏惧的神芒,若一道照人肺腑的奇光,略闪之后,又将竹篓戴上,悄声说道: “没想到‘天鹏三鸟’竟有这高的功力,已然闯出‘万象’阵中,真是令人难以相信,内中必有原故!”怪客刚刚说完这句话,突然传来了犬吠之声,怪客猛一顿足,自言自语说道: “果慧不听我言,竟令及哮天的黑獒进门不归谷,难怪天鹏三鸟能够闯出阵去,这一来就要费我不少手脚。”他此言方罢, 蓦地惊咦一声“不好”,立对异丐道: “前面尚有我的几位朋友在彼居留,天鹏三鸟出阵之后,必然会发觉他们,我须立即前往接应;两位暂请在此稍待片刻,我去去就来,此间埋伏众多,两位固然不惧,被围之后却甚惹厌,请多留心。” 这时又有两声犬吠传来,怪客仅对圣僧和异丐一拱手,立即飞纵疾射而去,眨眼失去了踪影。 异丐看了圣僧一眼说道: “咱们岂能当真等他前来再进,走!” 圣僧突然扬声呼个佛号道: “不归谷这些埋伏阵式,还难不住你我,花子这句话说得对,咱们岂能等人带路再走,闯!” “闯”字出口,异丐和圣僧身形腾起,疾射追去! 如今暂且放下异丐圣僧等人之事,留在后文交恃,且说那随着果慧禅师进谷已久的及哮天章性初等人。 及夫人老枭婆端本云,不顾果慧的反对,坚决率领小黑等四条獒犬,一齐进入不归谷中,果慧虽然无可奈何,却担心见到怪客之时,无法交待,所幸按照怪客所示路径前行,直到怪客为众人安排好歇宿的洞座,并无意外。 果慧禅师守约如一,白进不归谷后,果然未发一言,此时却自袖中取出了一封信柬交于章性初,然后指指从人,立即合十一礼,转身退出洞府,端木云冷眼看着果慧禅师背影消失之后,悄对小黑道: “小黑,跟着他,不许多事,快去快来。” 小黑是及哮天所养神獒中,最最聪慧的一条异犬,久经及哮天夫妇调训,无言不懂,立即悄悄而去。 这时章性初已将信柬展开,上面写的是…… “不归谷内,无处无宝,无地不绝,进谷之人非敌即友,诸君友也,故令果慧代为安置在此‘灵石洞’中。此洞藏有武林众多奇物,各处埋伏,余引代为制止,祈机缘普降,诸友姑试觅之,或有所得。洞中甬路三条,左行,穿过一圆形洞口,可得灵泉润喉,并有食物,其余路径,亦可任意通行,决无阻碍。 诸君进入‘灵石洞’中不久,不归谷内即有强敌到来,若无必要,最好请勿出洞,否则亦应以洞外百丈地区为限,万勿越过百丈,缘因强敌到日,谷中先后天千百阵式俱皆发动,余恐诸君误陷绝地也。至多十日,谷中之事必已了断,余将亲迎诸君驾临‘谷中谷’内上坐,并将以真面相见,而谈一切恩怨,函请果慧代转,并望恕我未能恭迎之罪。宇内独夫手书。” 众人看过信柬之后,及哮天皱眉对章性初道: “看来这宇内独夫,就是那戴竹篓的怪客了。” 章性初点了点头,及哮天接着说道: “此人似对我等并无恶意。” 天蓉姑娘却接话说道: “看他信上的话,对我们非但并无恶意,却好像是对老朋友似的,他说这叫灵石洞,洞中有宝,那意思是要咱们一面去找宝物,一面等他十天,十天很快,到时候我第一件事,要先问他梦生哥在哪儿。” 及哮天闻言,对着章性初一笑,却叫天蓉姑娘看到了,她不禁奇怪地看了老爹爹一眼,问及哮天道: “及伯父您笑什么?” 东川犬叟一时竟然无话可答,端木云却一把搂过天蓉姑娘,笑嘻嘻地盯了姑娘半晌,才悄声说道: “你及伯父在笑你刚才说的话。” “我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嘛:” “傻姑娘,一个女孩子,是不作兴问别人男孩子事情的。” “奇怪,这又为什么呢?” “为……为……” 老枭婆可为了难,她简直不晓得怎样对天蓉姑娘解说才好,章性初看着好笑,却也替自己这个乖巧聪慧的女儿担心,这大的姑娘了,竟然丝毫城府投有,其实章性初是白担了这份心,缘至自通,所谓“灵犀一点”,凭天蓉姑娘的坦纯仁慈厚道的天性,上苍是不会辜负她的。 及哮天这时瞥眼看到了那三条獒犬,不由向老伴道: “小黑呢?看着它点,别让它乱跑。” 老枭婆脸一红,低声说道: “你说晚了,我叫它追踪果慧禅师去啦。” 及哮天一跺脚道: “这要出了麻烦有多难为情,你真是……” 端木云决不认错,强辩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叫那老秃驴不在谷外就拿出这封信给咱们看的?老婆婆虽无杀人之意,可不能没有防人之心。” 及哮天喟叹一声又道: “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果慧和那怪客,对咱们无怨无仇,人家为什么要凭白无故的害咱……” 他的话尚未完,端木云已接口说道: “蓝天一燕房汉臣和欧阳易有什么仇,结果怎样?” “你简直是横不讲理,天下的人莫非都像欧阳易?” “老不死的你少跟我吹胡子瞪眼睛,你敢保证天下人中,就只有一个欧阳易狠毒无情? 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章性初旁看着达对老夫妻争吵得要恼了,不由含笑说道: “及兄就少说一句吧,小黑聪明得很,想来不会惹出是非,再说,那位怪客也断然不会因此而对我等生怨。” 及哮天又叹息了一声,才自嘲似地说道: “人家处处拿朋友待我们,再三关照万勿携犬进谷,如今我们不但没听,反而令獒犬去侦察人家的隐秘之事,这岂是大丈夫所应为,万一怪客不愿獒犬进谷,是碍于某种设置或计划,岂不糟透?” 老枭婆听老伴儿说个投完,她真恼了,沉声说道: “獒犬是我要带进谷中来的,出了任何麻烦,由我一个负责,干系不着你东川犬叟及哮天屁事!” 及哮天当着章性初的面,怎能下台,也不由沉声道: “老乞婆,你还要乱讲些什么?难道……” 天蓉姑娘却向老爹爹使个眼神,拉着端木云说道: “蓉儿渴了,老人家陪我去左洞好不?” 章性初却转对及哮天道: “及兄暂息雷霆,咱们何不先探一下灵石洞中各处的路径,倒要看看怪客所云内有奇宝之事,是真是假。” 结果这对老夫妻,被章家父女,拉得分向两途,姑娘和端木云,到左边洞府,及哮天章性初,却奔向右洞。 右洞前行不久,已到顶端,甬道甚狭,仅有五尺,但顶端却有一道门户,是一间宽广约有十丈的石室。 室内正中地上,铺着一个厚有二尺,直径丈余的大蒲团,四周又有十二个直径三尺,高有三尺的小蒲团,室顶正中,高吊着一盏古怪奇异的庞大灯架,此外再看不到一点其他的东西。四壁平滑如镜,含有万千五色星芒,闪闪烁烁,蔚为奇观,室高八丈,也是平坦至极,章性初不禁皱眉说道: “及兄,这是一座奇特的洞府!” 及哮天点首答道: “章兄可能看出,这蒲团放置此地已有若干年代了?” 章性初闻言,料到及哮天必有所见,遂摇头说道: “小弟愚蠢,及兄想必已有发现。” 及哮天笑了一笑说道: “章兄忒煞自谦,其实我若不是因为昔日一件偶然事故,于无心中巧得明人指点的话,也无法知道此物的年月,据指点我的那位高人说,编制这种蒲团的异草,出于极热地带,名为‘寒木’,耐火而性阴,弹力特强。万年不腐,但它那种先天的阴寒之毒,却能杀人于不知不觉间。此处却有这么多‘寒木’编制的蒲团,实在令人惊凛,说实在的话,我若非亲眼目睹,绝对不敢相信。” 章性韧闻言略一沉思,说道: “及兄之所谓‘令人惊凛’与‘不敢相信’之言,究系何指?” 及哮天轻轻喟吁了一声,才开口说道: “这种‘寒木编制’之物,其性未失,阴寒之毒无人能当,此谷得天独厚,温暖如春,章兄即请抚壁一试,即知弟言不虚,但我敢保证,这大小十三个寒木蒲团,触之却凉若寒冰。” 就在及哮天说到抚壁一试的时候,章性初果然用手摸向石壁,触之井无寒冷的感觉,等及哮天话罢,章性初行至蒲团之前,以右手轻轻干按在一个小蒲团上,立即惊咦一声而倏然束手,蒲团冰寒透骨,触之颤栗! 及哮天这时接着说道: “试观这大小十三个蒲团正中,皆已下陷数寸,再以寒木本身之弹力判断,至少有人趺坐其上数十年之久,若以寒木之阴毒来说,人坐其上,每日若在一个时辰左右,则至多年余,其人背后之‘敲尾’、‘脊心’两处主穴,及正面之‘下阴’、‘丹田’、‘七坎’三大穴,必为阴毒之气所蚀而死,这还是指身具极高功力之人说的,若此人是我,大约六个月的样子,就足以致命了。 如今就蒲团之上的陷痕来说,竟然有人跌坐其上数十年之久,想来怎不令人惊凛?再以蒲团数量判断,前人必然是熟知寒木之性,而有心搜集这种罕绝的异草,编成蒲团,若非目睹,我怎敢相信?” 章性初听到此处,突然接口问道: “莫非这种异草很少?” “极少极少,指点我的那位高人曾说,此草生于‘天竺’极热之抄漠中,百里至多两丛,若以这室内的蒲团数量计算,非百数十丛无法编成,恐必搜遍‘天竺’全境,始能竟成此事。” “以及兄看来,这些寒木蒲团有多少年了?” “至少应该是二百年前的东西。” 章性初眉头一皱,再次问道: “若以小弟之技,跌坐其上,若干时辰方始受伤?” “这很难说,不过要是偶一为之,三五个时辰想来没有问题,章兄突发此问,莫非有心一试?” 章性初沉重地说道: “适才我突然想起一件很久前的往事,此事关系小弟本身至切,故而有心跌坐其上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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