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 章 鬼【财神彩票app】 域 绝命谷 高庸

作者: 文学天地  发布:2019-10-12

财神彩票app,他轻轻“哦”了一声,故意漫不经心地接着说道: “姑娘不是说,要带我到个有奇趣的地方,去看一些我从来没有见过,但却又非常熟悉的事物吗?” “是呀,怎么,你不放心?” “投有什么,我只是想早些知道究竟罢了。” “不忙,除非你现在害怕……” “姑娘笑谈,蓝天一燕从来不知怕宇怎讲!” “那就是了,你先坐下,咱们详细谈谈。” “坐?姑娘,我看不见座位在哪里?” “哦!我倒忘记这个了,你向右前方摸摸看。” 蓝天一燕走未三步,已经摸到椅子,他很快地将扶在椅子上的手指交并一搓,心头突生惊兆,入座之后,越加忐忑不安,椅上不沾半丝灰尘,坐处还有柔软异常的毯垫,不由暗自戒备。 姑娘这时却接着问道: “庄主,你坐好了吗?” “多谢姑娘,这真是个奇异的地方。” “庄主何妨再仔细地摸摸这把椅子的式样和坐垫,或许能够觉察出来,这些在你似乎并不陌生吧?” 蓝天一燕并没答话,他却当真在依照姑娘的话,双手不停的仔细摸着坐椅各处,终于强捺着无比的激动说道: “姑娘贵姓,此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这里没有名称,我们就叫它‘鬼域’好了。” “鬼域?干吗起这样难听的名字,姑娘你自己呢?” “庄主一再问我的姓名,使我记起了昨夜有人说过的一句话。” “姑娘智慧胜人,在下无法了解个中用意?” “昨夜更深,某处一座支阁之中,有一人对另一人曾经说过,‘这难怪你,不过下次可别再忘了问……’!” 蓝天一燕霍地站起,才待开口,姑娘却又娇笑着说: “那卷司徒雷手抄未完的经典,你不是带在身上吗?” 蓝天一燕不由手摸着衣袋,姑娘咯咯地笑着说道: “用不着摸它,谁有这般大胆,敢觊觎天下无敌的第三奇功,‘云漫中天’门户中人所掌握着的东西?” “你是谁?你到底有何目的,姑娘可能坦诚相告?” “你又是谁?飞龙山庄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姑娘你怎地矫情起来了,哪个不知在下是飞龙山庄的庄主,蓝天一燕房……” “房汉臣或是房镇威?” 不必姑娘问他这句话,蓝天一燕已经无法回答了,半晌之后,他吁叹一声,才无可奈何的说道: “这是在下的一点隐衷,姑娘……” “我看莫若说这是那位白发老人的隐衷,要来得恰当些。” “他就是家父。” “何不说他才是蓝天一燕?” 他没有回答,姑娘却幽幽地接着说道: “他要是蓝天一燕,你又到底是谁呢?难怪你无话可答!” “姑娘,我劝你切莫平空妄自揣测飞龙山庄的事物和在下父子,对你来说,我已经忍耐得很多了!” 那姑娘丝毫不理会他的威胁,冷笑着说道: “我也劝你,在无法证明自己到底是谁以前,切莫拿别人的善意,当成恶念,妄论是非!” “姑娘,你这句话忒过分了!” “庄主,假若我说,在你左腋之中,和肚脐以下寸余地方,都有一粒黄豆般大的朱痣,是否也算过分?” “你!”他厉声喊出这个“你”字之后,颓然失去了气力,惊诧凛惧,使他停下了话锋。 这时姑娘却娇叹一声,低沉伤感地说道: “适才我无意中刺伤了你的心,愿你能原有我些。” 蓝天一燕凄然一笑,似怀抑郁地说道: “姑娘实有鬼神之能,尤其是对于飞云山庄……” 姑娘不容他把话说完,立即接口道: “咱们先不谈这个,时间差不多啦,现在应该去见识一下,你应当非常热悉,但却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事物了。” 说着她已经走到蓝天一燕的身旁,竟然伸出柔荑,握着对方的臂膀,很大方地接着说道: “此地太黑,我扶着你可以走得快些。” 他并未躲避,一边走着一边却冷冷地说道: “这里果真堪当‘鬼域’二字……” “暂请停发高论,前面有一道铁门,门外,只不过是通往鬼域的甬道罢了,门里,才是名符其实的鬼域呢!” 他心里冷哼一声,暗中自忖,任你施展狡狯阴谋,随你带我去鬼域还是到魔窟,倘若发觉你想不利于我,可别怪我要下煞手对付你! 正思索间,姑娘突然停步,低声对他说道: “鬼域就要到了,里面亮得很,要小心眼睛,你试伸右手模摸看,尺外就是那道铁门,你可敢轻轻推它一下?” 诡计,他首先想到这是姑娘的阴谋,但那“你可敢”三个字,却又带着挑逗的意味,臂弯里还挽着姑娘的玉腕,怕些什么,想到此处,他暗中提起内力,轻轻举起右手,暴然击下! 讵料事出意外,身前并无门户,这全力发出的一掌,自然击空,正想责问姑娘,谁知姑娘却语含怨尤的说道: “英雄并不是匹夫之勇,你怎不伸手先试一下呢,” 他暗地摇头,姑娘也忒难缠,饶是她骗了自己不说,到头来反而派上一顿不是,令人哭笑不得。 再走,突然左转,行约数十,姑娘再次停下说道: “这次真的到了,轻轻推门,越轻越慢越好,别忘了里面光强,最好是眼向下方看静心窥听,当心或有埋伏。” 蓝天一燕暗中蹙眉,悄伸右手摸时,触之冰凉,果然有道铁门,才待出掌震击,姑娘却用教训的口吻说道: “适才就过分莽撞,这次却又猜忌忒甚,莽撞是聪智不足,猜忌非君子风度,说来总不够大丈夫的胸襟。” 他闻言难禁羞愧,一言不发,出掌力击在铁门之上,铁门被震霍然洞开,耀眼的光芒激射而出,姑娘适时猛抡右臂,硬把蓝天一燕带到铁门旁边,他才待发火,突然一声巨响,三十只利弩毒箭,已自门内射到,钉进对面墙上,探人数寸,大小方圆正如门齐! 他不由暗自愧悔,虽说自己怀有一身天下无敌的功力,但适才若非姑娘应变得快,死虽未必,重伤却怕在所难免,目露感激的神色,瞥向姑娘,谁知姑娘仍然是以纱遮面,连半丝轮廓不现。 他皱了眉,适巧姑娘摇头说道: “你这个人哪,简直连半点记性都没有,刚刚告诉你不能莽撞,一再嘱咐要你轻轻地慢慢地推开铁门,并且也曾警告你说,里面光芒耀眼生花,必须留意,更要小心突如其来的暗算,话才说过,你却毫不经心,若不是适巧我在你身旁,那要有多危险,这样叫人怎敢放心?” 他无言可答,却暗中自忖,哪个要你替我担心来着。姑娘却已接着说道: “别发愣啦,进去吧?” 蓝天一燕笑了笑,坦然而进,他已经不再疑心姑娘了,刚才事实恰好证明,自己猜忌过甚。 四壁石墙,光可鉴人,他首先注意亮光的来源,瞥目之下心头一凛,远处高吊着四盏亮灯,灯后各有一弧形雪亮的铜镜,灯光被铜镜反射而出,交集于正中高悬的一个水晶碑上,碑后也有一面铜镜,恰将所有的亮光,结成一点,透过晶碑照射在那铁门正中,犹如日正当中,令人迎面不能睁目。 这种巧夺天机的安排,此间主人的博学聪智和武技,必然高人一等,蓝天一燕怎不触目惊心? 再注目铁门,不由暗中颔首,原来门上装置着一根粗如拇指的钢粱,通到屋顶正中的一处地方,有两个齿轮绞盘,下垂支柱,通达室内迎门的一个自动开启的箭匣上面,门开,钢梁推转齿轮,齿轮旋动支柱,支柱转开箭簧,毒弩随即电射而出。钢粱和齿轮上面,满生锈斑,看出已有多年无人打油擦抹,设若自己轻轻用力,缓缓推门,极可能齿轮失效,毒箭停发。 他正在想,姑娘必然熟悉此地,姑娘却娇笑着说道: “看够了没有,好看的还在里面呢?” 见到光亮,蓝天一燕的郁闷尽失,人也变得开朗起来,闻言含笑说道: “那就有劳姑娘指引路径吧。” 姑娘顿首一笑,轻摆纤腰,慢款金莲,雀头三寸,蟾魄一勾,步步生姿,轻盈至极,端地娇娜无伦。 穿过这间石室,踱进一条甬道,两旁高插灯火,姑娘拐进甬道中间第三个门里,蓝天一燕紧紧相随。 室内除掉一条长案之外,别无他物,案上摆列着千奇百怪小巧的刀、剪、锯,錾、镌、锥等铁器,和大小不一的罐瓶,瓶口密封,瓶上贴签,签上仅有一个字,或红或白或蓝,皆是代表颜色。 姑娘不容蓝天一燕开口发问,就指着长案说道:“瓶内是药,有水有丸颜色不一,多半都有巨毒,这些小巧刀剪等物,是解剖人体必不可缺的东西。” 蓝天一燕点点头,暗中却在奇怪,姑娘带他到这种地方作甚?有什么用意?这些物件却决非自己熟悉的东西? 这时姑娘已穿入隔室,蓝天一燕相继踱了进去,这是一间书房,正中高吊着一盏豪华的宫灯,书桌上不见尘灰,高大的六层书架上,摆满了书籍,蓝天一燕住目看时,不禁皱眉,原来都是医典及历代名医实录的记载。 他偶然目光扫向书桌前的那把太师椅上,只吓得冷汗滴流,面色陡变,这时姑娘却在书桌依靠的石墙旁,轻轻掀起那幅宋丞相文天样所书“忠、孝”的立轴,左手一拍,石墙突然滑出一截,姑娘探手取出一本小册子来,推回石墙,放好立轴,把小册子递给蓝天一燕,然后说道: “你仔细地看,从现在起,我可以问你任何话,你也必须回答我,但却暂时不准你问我,能答应吗?” 蓝天一燕心有所惧,并且正在沉思一件事情,遂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开始翻阅手中的那本册子,第一页第一行,赫然人目的是 “云中三鹤、于羊年乙亥,为‘天南一剑’所伤,面目全非,余已代其更换容貌,用‘拂云捺指’点其‘凤眼’重穴,赐其‘流星七式’,更名‘黑燕三绝’,收归‘飞龙山庄’,兹后云中三鹤,已不复现于武林……” 蓝天一燕霍地全身颤凛不已,那本秘册遂自手中坠落于地,姑娘俯身拾起,不再放回原处,竟然收于囊中。 姑娘庄重地说道: “你切莫激动,后面还有更要紧的事物,必须让你过目,来!随我来。” 蓝天一燕咬了咬牙,脸上恢复了原先的颜色,跟随姑娘自一个书架后面,转向另一间秘室之内。 室内只有一张古檀小桌,桌上一对水晶石瓶,瓶中满储微带天蓝颜色的药水,瓶口密封,不漏丝毫气隙,每只晶瓶里面,漂浮着一只人的“眼睛”?蓝天一燕不由凑上前去,俯身仔细观看,眉峰耸聚似是颇感惊诧。 姑娘语调含悲,低沉地说道:“庄主,这两只水晶瓶里的眼睛,和你有极深的关联,你要仔细看看,也许能看出这些道理来。” 蓝天一燕不禁惊问道:“和我有什么关联?” “适才我曾说明,只准我问你答。” “这太不公平,何况你说这眼睛和我……” “庄主,大丈夫当如季布,一诺千金!” “不知姑娘何时才肯解我迷津?” “不必多问,到时候我会告诉您。” 蓝天一燕遂颔首不再开口,姑娘却又说道: “庄主可曾看出这两只眼睛,有何不同的地方?” “这是从两个活人身上取下来的。” “不错,左边那只是属于一位曾经享名武林,威震天下高手的左目,右边那只却是一位娇美佳人的……” 蓝天一燕霍地转身,不容姑娘说完,恨声说道: “是谁下的毒手?如此残酷!这两个人可还活着?” 姑娘叹息一声,并未回答,蓝天一燕咬咬牙,再不多问,姑娘再要他多看几眼,他摇头作答,姑娘娇叹一声,说了一句“请随我来”,遵穿出了这间秘室,室外又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他已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因此心情沉重至极,一言不发,只顾跟着姑娘朝前走着,好半响,才到达甬道尽头。 姑娘在甬道尽头一座洞开的门户前,停了下来,并不回顾身后的蓝天一燕,却用悲凄哀怨的语气,喃喃说道: “怕来这里,却偏偏又非来不可,唉!” 蓝天一燕似乎是已经决定了什么,故此神色又转宁静,姑娘带他踏进门里,眼前呈现出一座奇妙的建筑,四周圆圆的,广阔约有亩大,高矮约有五丈,四面八方皆用巨石砌造,正中有个上顶石天,下临平地,粗约十丈的巨型圆柱,不知做啥用处,四壁点着百余支火把,是故亮如日昼,蓝天一燕却已了然,这是一座地下的圆形广场。 姑娘带他一直到达正中十丈的巨柱前面,回头看了看他,吁叹一声,柔荑轻舒,在那巨大支柱的某处一撩,“隆隆”一阵响声,支柱突现一门,内有灯光透出,蓝天一燕这才发觉,巨柱竟是一座钢铁造成的圆塔! 这时姑娘手指门内说道:“庄主请进这铁塔之内看看。” 蓝天一燕毫不犹豫,大步走进铁塔,姑娘随即跟进,迎门一个铁铸的“判官”,高与人齐,一足跷立,左手掌握着“生死簿”,右手持拿着“勾魂笔”,左右是牛头马面二鬼,姑娘走到牛头鬼前,突然伸手拧动“牛角”,牛头一转,铁门密阖,原来这是开启门户的机关所在! 姑娘并未将牛头恢复原状,却挪步又走向“判官”的身前,突伸二指,插进判官爷的双目,一声暴响,判官爷的“勾魂笔”,正点在“生死簿”上,蓝天一燕蓦地觉得天旋地转,尚未打定应变的主意,判官爷和牛、马二鬼差,却霍地下沉了个无影无踪,面前突然又现出来一道门户! 蓝天一燕回顾姑娘,姑娘却挥手肃客,他昂然而进,蓦抬头只吓得惊呼一声,冷汗滴流,心静难止!——

韦长虹侃侃而谈,蓝天一燕不禁暗自羞愧,缓缓垂首,沉默不言,这番话对他教训很大,可惜他已骑虎难下。 流星剑韦长虹,吐出满腹块垒,神气双清,才从案上摸起自己所抽的竹签,刚待下场,谁知那南山樵子董太古,却已走进圈中,韦长虹大感意外,不由看了看手中竹签,这真是天大的怪事,韦长虹那枝十九号的签儿,竟摇身一变,变成了三十二号? 这时圈内的董太古,却已笑嘻嘻地说道: “喂!我说庄主,你和韦大侠的话说完了吧?” “还没轮到阁下,你进圈作甚?” “这可就奇怪啦,我听得很清楚呀,你刚刚不是喊到十九号了吗,怎么说还没轮到我呢?” “十九号不错,那是韦太快所抽到的号……” 董太古不容蓝天一燕再说下去,回头对韦长虹说道: “韦大侠请帮个忙吧,举举你那枝签。” 韦长虹无可奈何地举起签来,蓝天一燕不由皱了皱眉,暗中自忖,抽到三十二号签的韦长虹,适才干么要站起来?可是董太古却不让他有闲工夫想心事,嘻嘻哈哈地用玩笑口吻对他说道: “这总没有错了吧?其实谁先谁后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早死晚死早晚是死,我说庄主,这话没错吧?” “董太侠,你我怎样较量?” 董太古却不理这个碴,仍然笑嘻嘻地说道: “庄主你真不含糊,杀人就像我砍木头似的,一点眉头不皱,身法和式子,比我砍木头的架子可好看多了,我南山樵子董太古,还真得跟你学学,这一次轮到我啦,庄主!咱们是怎样练法呀?” 蓝天一燕似是极端厌恶董太古的样子,寒着脸说道: “董大侠何必延迟时间,就请出题动手吧!” 董太古仍然是那个腔调,慢腾腾地说道: “哎哟我说庄主,你这可太着急啦,刚刚一会儿的工夫就走了两位,至少你也应该为判官爷和阎罗王想想,连挂号带报到,再加上那两位一诉苦,这要费多少时间才办得完,不管是你死还是我去,干吗不多等一会儿呢?” 蓝天一燕面色泛红,已有怒意,沉声说道: “此非玩笑之地,在下不喜诙谐,请你放庄重些!” 董太古一撇嘴,一蹬眼,一皱眉,一声冷笑道: “如此说来,阁下动辄杀人,是性之所喜了?” 蓝天一燕不由暴怒,一阵怪笑过后,厉声说道: “董太古你住刚适才酒宴席前,我曾一再说明苦衷,并愿相赠奇珍宝物,免动干戈,尔等自误生机,蠢不量力,如飞蛾之扑火,愿寻死路又能怪谁?况动手出题,概由尔等选择……” 董太古不让蓝天一燕再说下去,接口问道: “董太古讽浅才薄,愿向主人领教一事,武林中人互较手法印证所学,分胜负论强弱是极平常的事。庄主身怀卓绝的功力,造极的艺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又何必定欲致人死地而后快呢?” 蓝天一燕却冷笑着反问道: “董大侠饶舌不休,何不拿些真功夫出来?” 董太古似知对方已然无可理喻,一声哈哈说道: “庄主干吗生这大的气,一再相逼早定胜负,想是恨煞了我,不过我仍然有几句不能不问的话要说,适才庄主已经说明出题由我,那位女英雄也曾问明动手的时限及何者为和,敢问这些可都作数?” “多此一问。” “只要不超出武术规范,题目是否都能任我选择?” “只希董大侠能尽展所长,莫负今朝!” 蓝天一燕冷笑着答复,董太古一变刚才那种嘻笑的神色,正容说道: “庄主也曾说过,若你败北,非只银盒藏书任凭胜者携去,那匣内珍宝和飞龙山庄也双手恭送,可是有的?” 蓝天一燕一声划破长空的暴笑,笑罢说道: “诚然不错,如今还可再加添一物,若董大侠得胜,非只山庄、珍宝、藏书应归你有,蓝天一燕这项上人头,也任凭摘取!” 董太古摇头说道: “董某生来命薄,无福消受珍宝山庄,大好头颅虽然可贵,但渴不能饮饥不能食,更不如山柴枯枝,随处可供我换酒一醉,庄主,咱们这么办吧,董太古输了,自无话说,有前鉴可循,若能侥幸得胜,愿得庄主自今之后不再杀人的千金一诺,董太古空手而来,也空手而去!” 蓝天一燕大感意外,神色庄重但极温和地问道: “董大侠既不觊觎银盒藏书,又何必定欲较量?” 董太古微然一笑说道: “个中因由不足与外人道,恕我张狂要出题……” 他话尚未完,那位蒙面女子却站起身子说道: “董大侠且慢!” 说着人已走进圈中,笑问董太古道: “董大侠,这一插让给我怎样?” 董太古不由双眉一皱,才待婉言回绝,霍地记起一事,那是当自己在韦长虹弹指毁剑慷慨而谈的时候,巧用“偷天换日”之技,和韦长虹互换了竹签,似乎听到这蒙面女子的一声轻笑,如今想来,那声轻笑怕不另有用意? 他不由用右手拇指,在握于掌中的竹签上轻轻一摸,心头一凛,看了这蒙面女子一眼,俯首无言退下! 蓝天一燕才待开口,蒙面女子却沉声说道: “请将银盒及藏书取来,庄主似乎不应忘记大家赴约的原由,和‘君子不处嫌疑之间’的道理。” “沈剑南,捧出银盒藏书,放置正中案上。” 蓝天一燕直待沈剑南将银盒放置妥当,才冷笑一声,缓慢而沉重地说道: “女英雄吩咐之事,已经办妥,即请出题一战!” “请将藏书取出,银盒交我。” 蓝天一燕闻言大笑,蒙面女子却在他笑声乍止的时候,冷冷地说道: “我那题目,就在银盒之上。” 蓝天一燕咬咬牙,亲自将银盒递了给她,她接过银盒端详许久,点了点头,冷笑一声说道: “庄主你可知道这银盒之中,还藏着些什么?” “女英雄请恕我直言,猜谜的事,已越出武术规范,不算是今宵较技的题目,请另外更换一个吧。” “假若是猜测那卷藏书呢?” “女英雄出言虽然惊人,但却依然难算是题目。” 蒙面女子闻言笑道: “庄主能说出‘惊人’二宇,总算不失武林英雄的本色,那卷藏书,果如庄主适才所说,是司徒雷手抄而未完的一篇佛经,并非谣传之物,只是庄主又何必不将它公诸于众,却宁舍珍宝,或……” “女英雄不必多问,内中……” 蒙面女子话锋被他截住,并不恼怒,但这时却也接口说道: “内中的原由我也清楚,司徒雷已把要留下来的话写完全了,自然不必一定将佛经抄全,庄主认为可对?” 蓝天一燕霍地退步,插声问道: “你是什么人,来此到底何干?” “进这飞龙山庄的时候,我曾对贵庄总管常魂客沈剑南说过,来此赴约并非卖身投靠,不必称名道姓。庄主去岁洞庭留柬,曾有相约今朝而定银盒藏书谁属的话,我自然是为此而来,庄主又何必多问?” “你却怎知藏书的内容?” 沈剑南在一旁却急忙接着问道: “你又怎生知晓,我这‘索魂客’的称号?” 蒙面女子一声冷嗤,淡淡地说道: “沈剑南,你中途插言,似乎不合总管的身分吧?” 沈剑南闻言一凛,强压着心中的惊恐,俯首肃立对蓝天一燕道: “小的已犯庄规,愿去‘杖堂’领罚。” 蓝天一燕皱眉点头,并没说话,沈剑南斜目阴狠地瞪了蒙面女子一眼,才待退下,岂料蒙面女子冷笑一声道: “沈剑南你这又何必,难道你连一点主都作不得?” 沈剑南面色陡变,霍地转身,疾行而去,背后传来那蒙面女子的咯咯笑声,蓝天一燕沉哼一声说道: “你题外文章作得不少,何不言归正传?” “庄主的意思,是要我快出搏战的题目了?” “明知故问,岂不多余。” 蒙面女子一声娇笑,轻舒玉臂,柔荑双合,众人只听到一阵折钢断铁的暴响,面前寒光倏闪,银盒碎裂满地,那女子手中,却平添了一对光摇冷电,气凛清风,似飞泉,若泻月似的小巧宝刀! 众人都被这突然出现的双刀惊住,愣了一愣,蒙面女子却娇呼一声:“庄主,必欲一搏,请随我来!”话尚未毕,身形已然腾起,“请随我来”四字出口,人已穿窗而出,纤足微登窗棂,飘过玉莲荷塘,疾射而去! 蓝天一燕怒啸一声,抓起案上藏书,箭疾迫上,董太古瞥了众人一眼,低声说道: “怪事,要看热闹这可正是时候。” 众人无不会心,大方禅师捧起百化大师尸体,不约而同纷纷纵起,越过荷塘,紧随蓝天一燕的身后驰下。 等他们闯出飞龙山庄的时候,蓝天一燕的影子,已扑到右方半里以外的那座树林边沿,闪了一闪,形踪已渺。 众人互望一眼,才待蹑后追上,左后方数丈以外,突然有人说道: “诸位幸脱死约,何不就此归去?” 惊凛中大家霍地转身,正是那位蒙面女子,不知何时已到了众人的身后,韦长虹首先一声慨叹,拱手说道: “女英雄的心意我等尽知,恩德容留后报,飞龙山庄中人,个个诡谲阴险,女英雄却要仔细些才好。” 蒙面女子并不回答,也不言谢,众人却不失礼,相率道声“珍重”,转身飞纵疾行而去。 她直到众人走没了影子,才霍地腾身而起,捷逾云燕二次投进飞龙山庄,这次她却是隐避着身形,掩蔽在拂云阁外,暗中窥探。 拂云阁中,沈剑南正在熄灭所有的灯火,仅留下正中那盏,他不知有啥急事,并未收起那匣珍宝,就退下阁来,纵过荷塘,才放开脚步疾射离去。 蒙面女子暗中点头,但却绝不挪动,似有所待,就在寓她藏身之处十数丈外的暗影中,这时有两个人在低声交谈。 “老二,是动手的时候了。” “再等一下,姓沈的那个小子适才走的太怪。” “他有急事,再说也想不到咱们敢来……” “有急事他怎不穿窗纵出,反而由楼梯上下来?大哥你没注意,他是退着离开拂云阁的,纵越荷塘之后,才敢放开脚步,他这是为什么?” “故布疑阵罢了。” “他又为什么布这疑阵呢?只要收起珍宝……” “老二,时不我与,再说咱们又怕过谁来,何况适才对那冒牌的房汉臣,已经留了人情,真到万难……” “大哥噤声!” 谈话声音骤止,半天不闻声响,四外悄静异常,蒙面女子却暗中窥笑,稍时语声又起,音调更低。 “老二,刚才是什么事?” “像是有人轻笑了一声。” “再耗下去也许你又听到有人哭了,我早已不耐,看我击灭那盏灯笼的时候,仍照预计,左右分扑而上。” 这人话罢,傲然抖手,十数丈的距离,那盏灯笼竟是随手熄灭,两条人影随即腾起,如脱弦之箭,一左一右,分别扑上拂云阁中。 身形微晃。已停步在那置放紫檀小匣的案前,赵璧越玉奇珍异宝,堆满匣中,各吐瑞彩,相映争辉。 由宝光彩霞中,这才看清,两人竟是“白骨双魔”穆氏兄弟,此时两人面现喜色,五阴神君云飞抢先将小匣阖闭,宝光倏隐,阁内漆黑一片,他悄声对二弟毒指神穆三飞说道: “老二捧着宝匣,由后庄……” 他话声未完,伸手再摸案上宝匣,竟然不翼而飞,立即吓出一身冷汗,作声不得,毒指神君穆三飞尚不知情,迭声问道: “宝匣呢?要走这正是时候!” 穆云飞还没答出话来,晴处有人冷峻地说道: “宝匣在此!尔弟兄还打算生出我这飞龙山庄吗?” 白骨双魔功力本高,行事狠毒,心性狡狯,善于应变,闻言并不答话,身形一闪,已飘向墙角暗处。 在他弟兄的心意,敌暗我明,易受袭击,既然被人发觉,再逃也已不及,莫若投身暗影之中,静待变化,讵料暗中之人一声冷笑,随即听到一丝极轻微的擦物声响,不远地方陡地亮起一点火星,冉冉飞升,投进正中灯笼,准确无比,正落于烛心之上,阁内立即光明。 穆氏兄弟这才看清,一人背身坐于正中太师椅上,银发披肩,身着蓝衫,腰系金带,那紫檀宝匣,仍然放在案前原先地方,此时穆氏兄弟,已知遇上了武林中顶尖儿的高手,就只凭这人适才点燃灯笼的那手奇绝功夫,已足够自己兄弟练一辈子,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看来今朝绝难生出这飞龙山庄了。 这时背身而坐的那人,冷酷无情地说道: “老夫赐尔兄弟片刻时间,容尔选择死法!” 白骨双魔虽知搏必难胜,但却怎肯束手待毙,何况这人话语忒也狂妄,不由勾发凶性,穆云飞嘿嘿冷笑说道: “穆氏兄弟愿与匹夫你并骨做堆,就怕尔不敢!” 那人闻言只冷哼了一声,动也不动,穆三飞一言不发,蓦地十指暴弹,无比的十股寒煞阴劲,突向那人打去。 弹指阴力,交无阻拦,也未试出有反扑的功劲,显然是一齐中的,打在那人的身上,按说白骨双魔应该大喜过望才对,岂料他兄弟却惊呼一声,你左我右分路欲逃。那人并不拦阻,却冷凛地沉声说道: “谁先离开阁楼一步,必遭粉身碎骨惨死!” 说着缓缓转过身来,白骨双魔这才知道,那正中的主座,竟是一把能够旋转的太师椅,等再看清座上这人的相貌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自己兄弟已是出名的难看,若与此人相比,却是小巫之见大巫了。 这人的丑怪,难以形容,左目已失,除去右眼右眉及挨近眉跟数分地方的皮肤,红白均润外,余皆是残伤的疤痕,大者如钱,小者若豆,还有六七处显然是被人用刀削伤的裂缝,长短不一,色呈深褐,衬着一头雪白乱发,看来越发挣狞可怖! 阴狠毒辣杀人从不皱眉的白骨双魔,也不禁惊凛地退步不迭,可惜身后已无余地,否则借此逃走,最趁心意。 这丑怪仅剩一目的白发人,目睹双魔惊惧的神色,竟自仰颈椅背之上,震天的哈哈狂笑起来! 笑罢独目闪射着寒光,死盯在双魔的身上,手指着穆三飞沉声说道: “刚才是你暴下毒手暗算于我?” 穆三飞全身一颤,竟没敢答话,穆云飞才待开口,面前人影倏地一闪即去,再看二弟,已被这丑绝的怪人抓到座前,穆云飞凛惧胆寒之下,口不择言急忙说道: “你若不杀我二弟,我有医治你脸伤的办法。” 丑恶狰狞的怪人,左手抓着穆三飞的肩头,右手已然缓缓举起,闻言一顿,冷酷地哼了一声说道: “说你的办法,老夫听听。” 穆云飞明知稍微迟疑,二弟必死怪人手中,他兄弟出名的阴险绝情,自私忘义,此时更无顾忌,立刻说道: “穆云飞有一朋友,他的尊亲为江南名医,善……” “忒噜嗦了,拣要紧的话说!” “江南名医章性初,武林人称……” “够了,我当年就曾找过此人,他早已不在江南。” “不错,他为避一仇家,很早就潜隐到蓉城……” “穆云飞,你能保证老夫,蓉城必可会到此人。” “月前我兄弟尚在彼处做客……” 怪人突然再次狂笑,穆云飞不由暗自怍愧,临危卖友,难怪丑鬼发笑,只好故作不解,怪人却又接着说道: “老夫一生,恩怨分明,从不欺人,才落得今日这般模样,如今恩怨仍旧分明,却发誓不再被欺,穆三飞暗下毒手,本是死数,看在你指出章性初隐身地方的份上,暂时饶他一命。 尔兄弟再次潜进山庄,所为不过是这匣珍宝,蓉城若能见到章性初时,老夫即将此匣珍宝相送!设若是你虚言欺我,穆云飞,老夫要不把你挫骨扬灰,身受万剐而死,就誓不为人!” “穆云飞决无虚言,立即动身也无不可。” “老夫倒不忙在一时,还有几句话要问你。” “请先放下舍弟,还有……尊驾……” “老夫的姓名你不必知道,穆三飞一时决死不了,勿须挂心,适才老夫曾说,一生恩怨分明,穆三飞虽然暂时免死。却又怎能轻易放过他暗算我的罪孽!老夫问你,章性初可能医好我这左目?” “已失之物,怎能复原,这未免强人所难了。” “不错,昔日痛失此目,就作错一事,是故至今不能忘怀,俾这只眼睛永远不能复原一样,令人难以忘记。穆云飞,我再问你一句话,你要照实说来,这句话和你关系极大,你看章性初可有把握医好我这满脸伤痕?” “穆云飞曾亲眼目睹,他医好被虎抓伤的猎户。” “老夫这满腔伤痕,已有多年,怕不好办吧?” “我曾问过章性初,他说只要不是先天残伤和麻瘢,无不可医,年久年浅无关紧要,因此穆云飞敢保证必能医好。” “既是如此,老夫倒想起了个责罚穆三飞的办法!” 穆云飞听出要糟,尚未发话阻拦,怪人已然发出震天的狂笑,右手陡下,耳闻穆三飞一声鬼哭狼嚎般的厉吼,听来令人毛发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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