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较 智 绝命谷 高庸 【财神彩票app】

作者: 文学天地  发布:2019-10-12

他也就是刚刚到达小道尽头地方,距离密林尚有半箭之遥,偶一回顾,三个玄衣汉子,恰正站于马鞍桥头,韦长虹陡地猛顿双足,疾箭般飞纵向密林而去,哪知身后寒风吹袭,两条黑影若穿林云燕,已从左右两端,电射越过自己,飞投到林边,拦住了去路,韦长虹被迫停步! 他明白对方已经列成品字形势,将自己包围在当央,仔细注目这三个玄衣江湖客,根本并不相识。 眉头一皱才待开口,三人动作如一,龙吟声响,三柄宝剑出鞘,已缓缓向韦长虹走来,他大怒之下厉声喝道: “尔等且慢,韦长虹有话交待!” 三人闻声停止,但却并不开口,冷眼看着韦长虹,虎视不瞬。 韦长虹冷笑一声说道: “在下韦长虹,人称流星剑,三位可是找我?” 其实他已经了然对方是为他而来,再问一句,不过是证实一下自己所料的真假而已,果然三人对他点了点头。 他面含秋霜,沉声说道: “报出尔等的名姓,说明结仇的始末!” 怪事!三个人摇摇头,没有一个开口答话。 “匹夫们,尔等莫非无名无姓?” 三人面色一寒,各将眉头一扬,目射凌威,似已非常恼怒,都用手中剑指着韦长虹,像是催他动手,怪的是仍然紧闭着嘴巴,不说一句话!韦长虹也不禁大怒,双目喷火冷讽地说道: “尔等莫非都是哑巴?” 三人闻言大怒,手中剑一震,划出斗大的光圈,随即变式抖剑,一取左肩,一取右臂,背后那人剑刺中腰,三剑齐下,猛攻而到。韦长虹钢牙紧咬,楼地侧身,双掌互分“擒龙拿蛟”击向左右两人的软肋。 左右两人宝剑递空,韦长虹双掌已到,他们料得韦长虹要逼开自己,好进入密林之中,是故一招刺空,并不躲避肋下硬掌,剑锋顺偏,同时施晨“日月轮转”一式,两圈剑虹,正接着韦长虹的双掌! 韦长虹自然不能以掌搏剑,而背后剑风已到中腰,端地惊极险绝,无路可去,岂科韦长虹早有成算,并非“欲退故进”而是“欲进故退”,他以流星剑成名天下,岂有不知剑法的道理,剑利于适度,过远则失神,过近则失灵,今朝敌三我一,远困必死,近攻可活,他要依险胜多。 此时左右敌手,日月轮转乍施,背后敌人,剑刺中腰临末,他倏地暴缩双手,一声厉喝,身形微向右偏,同时右手并食中二指夺敌双目,中途却霍地后甩,分毫不失,恰正弹在背后敌手的剑身之上!宝剑立被震开尺余。 这种诡谲至极的大胆手法,出乎三人意料,而韦长虹在呼吸之间,能闪、攻、收、击、撇、弹,三缩三发,变化之妙,出招之巧,和心思之密,确实胜敌一筹,不愧有北派第一高手之誉。 韦长虹弹指解围之后,怎能容对方再有合攻的机会,身后那人恰在自己左旁,他立即倏出左手,快似闪电,拿住了对方持剑的右手腕,左足上跨,膝头一顶对手右腿,怒叱一声“撒手”,竟硬生生地将剑夺了过来,而对手之人也被撞出敷步,可是另外两柄利剑,已刺到了韦长虹的肚腹! 他一剑在手,胆壮气豪,沉肩飘退丈外,一声嘹亮的清啸,手中剑一抖一颤,万点星芒爆出,接着又是一声长啸,身形突然腾飞,半空旋回,身若长虹,剑似流星,带着疾厉风声,直袭暴扑而下! 敌方三人,此时竟然不敢迎斗,俱皆顿足飘出两丈以外,但却仍是品字形占势,至今依然未发一言! 韦长虹一声冷笑,落地之后,手中剑一指,才待发话,目光突然瞥向所持宝剑的剑尖之上,面色一变,眉头皱起! 他忽然长叹一声,缓缓低下头去,霎眼的工夫,霍地扬颈而起,双目光射,手指三人沉声说道: “韦某早已看出,尔等定是飞龙山庄的朋友,本欲仗剑除敌,适才突然记起,曾有今生不再用剑的信誓,大丈夫一言既出,当生死不渝,此剑本应代尔毁去,如今也交还尔等,拿去!” 话罢他将剑插于地上,缓慢地退手数步,肃容以待。 密林中突然有人轻声赞叹道: “果系名家风范,令人钦佩!” 韦长虹一惊,但他并未追问是谁,那三个对手,闻言也只回顾了一眼,却也没有喝问,适才失剑的那人,这时面含羞恨,走到插剑地方,将剑轻轻拔出,立即归鞘,表示他也不再用剑搏斗。 然后这三个人互望了一眼,竟然对着韦长虹一拱手,转身向密林中走去,韦长虹虽已料到,他等进入密林,必是追查暗中说话之人,但对这三个怪客不再和自己动手一节,却大感意外。 尤其是对他们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的举动,觉得奇怪,如今韦长虹如坠五里雾中,简直无法断定三人是友是敌。 岂料就在三名玄衣人物,即将穿进密林之时,突有一人自林中走出,灰衣飘闪,竟然是少林一派的大方禅师! 三人蓦地暴退丈远,目注禅师,大方禅师自然也已看到了韦长虹,慈眉微扬,瞥了身前拦路的三人一眼,笑问韦长虹说道: “适才听得有人清啸,莫非是韦施主与人动手?” 韦长虹也含笑答道: “在下行至此间,曾与这三位朋友印证过数招,此事已然过去,高僧怎地逗留未去,百化大师……” “贫僧就为掩埋百化师兄遗体,故而迟行,这三位施主是那道路数,因何虎视一旁不去,韦施主可能见告?” 韦长虹自己还像丈二金刚一般,摸不着头脑呢,闻言摇头笑了笑,并把适才自己经过说了出来。 大方禅师念一声佛,转对三人说道: “施主们可是飞龙山庄的朋友?” 三人既不表示是否,更不开口说话,禅师笑道: “我佛曰‘说不得,说不得’,三位施主莫非也是‘说不得’,也有‘说不得’,还是根本‘无法说得’?” 这时三人中那个适才丢剑的人,却走到韦长虹的面前,指指前途,再指指韦长虹,然后作了个请他离开的手式! 韦长虹诧异中低声问道: “朋友,你的意思是要我走?” 那人笑了,点点头,表示韦长虹猜得不错。 韦长虹不由脱口说道: “朋友是个哑巴?” 那人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形容的凄凉神色,摇摇头? 大方禅师一旁冷眼观望,看出那人的用意,慈眉一皱,随即开展,前行数步,合十对三人说道: “三位施主是否欲对贫僧不利?” 另外两人,闻言手中宝剑一抖,当作回答。 “三位自飞龙山庄来?” 三人此时才冷凛地点头作答,大方禅师正色说道: “如此三位自管动手,贫僧奉陪就是。” 大方禅师此言方罢,一道寒闪,已斜肩带臂削劈而来,禅师尚未出招应对,韦长虹却已飘身闯进,并二指向对方剑身上一点,扬声说道: “朋友们暂请停手,听我一言。” 三名黑衣人闻言止步,等着韦长虹发话。 韦长虹郑重地对三人说道: “三位若是身奉贵庄庄主的严谕,追杀今夜赴会之人,则韦长虹应算一个,否则尚望看我薄面,两罢干戈。” 三名黑衣人彼此互望了一眼,最后摇了摇头。 韦长虹已知无法善罢,慨然说道: “武林中人,首重信义,事既无法两全,只有各凭所学一搏,我等为护本身安全,自然再也无法留情,三位也请尽理施展,不过大丈夫行事,理当磊落光明,朋友们要是另有接应,莫若……” 韦长虹话尚未完,黑衣人内正中那个,已经频频摆手,并指指左右两人,伸出三指以示就只三名,别无接应。 大方禅师慈眉一扬,双手合十接口说道: “老衲冷眼旁观,三位施主只哑不聋,似非先天残伤,身法矫捷不似病累,莫非是受人暗算所致?” 三名黑衣人闻言面色陡变,一连着倒退了数步,目射异光,死盯着大方禅师,禅师越知所料不假接着说道: “贵庄庄主蓝天一燕,似怀武林三大奇功之一的‘云漫中天’无敌的功力,施主们怎不请他代为解救?” 黑衣人面色再变,大方禅师高唱一声佛道: “出家人慈悲是本,设若稍停你我一搏之后,姑不论胜负谁属,老衲有句良言,敬祈施主记在心田。” “敝寺掌‘百草圣堂’的大师,法名‘大乘’即是昔日江湖人称‘金针奇僧’的‘笑和尚’,大乘师兄为当代第一国手,仁心慈术,不输董奉扁卢,着手成春,生死肉骨,尤精骨脉经穴之技,施主等之暗疾,老衲保可痊愈。” “如今老衲先将师门‘金刚佛珠’赠于施主每位一粒,日后持此登临少林,可见大乘师兄。” 说着大方禅师果然取出三粒佛珠,亲自送了过去。 三名黑衣人早已黯然神伤,此时蓦地后退,目露感激的神色,却直摆双手,不肯接纳,大方禅师正色说道: “此事与搏斗无关,三位施主岂忍拒人于千里之外?” 黑衣人再次飘退,正中那个霍地俯身地上,以指为笔,在地上飞书疾写,然后对着禅师和韦长虹一拱手,倏地转身腾拔而起,那两人继之疾射相随,三人一式,施展“云鹤飞空” 之技,端地迅速绝伦,矫捷已极,身后半长披风随风阔展,犹如鹤翅,半空一个弧转,飞驰远去。 韦长虹不禁脱口喝采道: “翩翩飞翔,首尾相联,活似云中三鹤。” 岂料身后突然有人接声说道: “他们本来就是‘云中三鹤’!” 韦长虹和大方禅师,闻声大惊,不由转身回顾,背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位白发鸡皮的枯瘦老太婆! 他两人尚未开口,那老婆婆又接着说道: “两位请先去看看那云中三鹤的老大,‘冲天鹤’留下的字吧,看完了莫忘记毁掉它,免留祸患。” 两人看那老婆婆不似敌者,遂走到适才黑衣人留字的所在,此时天光将现,已能看清字迹,只见地上写着“感君等盛情,拼死泄机,火速绕道而行,或可免祸!此身不死,他年再见,云中三鹤卞氏兄弟字。” 大方禅师袍袖微拂,已将土灰扫清,韦长虹却频频摇头,长叹一声,旁边那位白发的老婆婆却开口说道: “冲天鹤卞老大,必然是指示两位速速逃生,不过我却敢预测一言,你们已是危机四伏,怕难脱身了!” 韦长虹眉头一皱,才待开口,老婆婆又接着说道: “两位若不是疑,请随老婆婆来,或能平安。” 大方禅师看了韦长虹一眼,合十说道: “女施主尊姓,怎地对飞龙山庄这样清楚?” 老婆婆闻言凄然一笑道: “天光已现,附近都是飞龙山庄势力所达之地,不便详谈,老婆婆有善意无恶念,两位何不请至舍间一述?” 韦长虹慨然应诺道: “如此,老人家请恕我等冒昧之罪。” 老婆婆一笑,蓦地发出一声奇异的怪啸,东西南北四方,相距千里之外,如飞般随声各有一条怪影驰来? 大方禅师和韦长虹互望一眼,各自暗中小心戒备。 只有眨个眼儿的工夫,四条怪影已飞驰来到,他俩看清黑影之后,不禁暗里皱眉,原来是四条高有小驴般大的纯黑怪狗,毛长三寸,闪闪发光,目若巨灯,撩牙林森,红舌外吐,狺狺之声,闻之令人凛惊。 大方禅师久行江湖,遍历山川,一望即知这是西藏雪山特有的一种凶猛如虎豹,矫捷若猿猴,名叫“龙形豹耳獒”的异犬,性灵而狡狯,纵驰如飞,暴性发时,虽狮豹之属,亦皆闻声蛰伏,端地凶狠至极。 四条怪獒,早已望见禅师和韦长虹了,八盏明灯似的眼睛,闪灼着碧绿的异芒,虎踞丈外似要扑上。 老婆婆轻声叱道: “小黑,这是我的好朋友,别作出这种讨厌的样子。” 东面那条稍微大些的獒犬,闻声站起,慢慢地走向禅师和韦长虹的身前,其余三条也相继走近。 大方禅师诚恐韦长虹不解獒犬的性情,立刻说道: “韦大侠别动,让小黑它们嗅嗅,别怕。” 韦长虹笑着点点头,心中却觉得禅师有些小题大作,这四条黑犬,看来虽然凶猛,但凭自己这身功夫,却还谈不上怕字,此时四条獒犬果然围着他俩,打了几个转儿,嗅嗅这个,再闻闻那个,最后欢蹦到老婆婆身前。 老婆婆抚摸着它们的头顶,亲切地像对自己的子女一般,然后才扬声说道: “小黑,带它们先回去,准备接迎客人。” 那只叫小黑的灵獒,闻言全身一抖,对着其余的三条黑獒闷吼低叫数声,拨尾摇头转身飞驰而去。 余下的那三条獒犬,却突然分开,一左一右一在后面,相距老婆婆约有丈远,卧伏地上动也不动。 老婆婆目睹斯情,笑骂着说道: “小黑捣鬼,它们这三个狗东西的胆子也不小,竟敢不听吩咐,别惹我生气,快给我滚回去。” 三条黑獒摇头摆尾,就是不动,韦长虹叹息着说道: “犬知护主,令人敬氟,看来人不如犬了。” 老婆婆含笑接口说道: “韦大侠肝胆义气,老婆婆亲眼目睹……” 韦长虹突然接话道: “莫非适才林中谬赞在下的就是你老人家?” 老婆婆点头说道: “我为故人深庆,此非善地,还是到舍间详谈吧。” 韦长虹听出老婆婆那句“我为故人深庆”的话,必有所指,只因老婆婆说过,稍停到她府中详谈,故而并未追问。大方禅师自看出黑犬是雪山异种之后,即在暗中搜索生平记忆中事,老婆婆早已看出,此时笑对禅师说道: “禅师佛门高僧,或许已从‘黑儿’们的身上,想出老婆婆的出身来了,不过天色已亮,何不暂止所思?” 禅师本来尚未想起这老婆婆是谁,闻言才恍然大悟,再仔细地盯了左旁那只黑獒一跟,接口说道: “女施主,獒颈之上,似乎少了点什么?” 老婆婆霍然大笑道: “禅师果然老辣,可愿随我前去一观獒颈所缺之物?” 禅师合十郑重地说道: “劫后余生已无所惧,女施主敬请先行。” 老婆婆笑吟吟地说: “离此三十里。路不算近,恕我僭越。” 说罢一声异啸,身形腾起,如一缕炊烟,冉飘半空,略以停顿,似流矢若闪电,疾射远去! 大方禅师匆忙间对韦长虹道: “乍出龙潭,又人虎穴,人不能丢,必须前往,韦施主到达目的之时,万事少开口,看老枘眼色行事。” 韦长虹点点头,禅师说了一声“追!”他俩随后飞纵赶上,那三条雪山黑獒,却又紧紧跟随着他俩的身后。 他俩此番跟随那老婆婆前去,是福是祸,后文自当详细交待,如今请容作者,调转秃笔,描写一下那身率“银燕三奇”, 追杀姑娘房佩和梅梦生的索魂客沈剑南。 晌午时候,由嵩明奔“寻甸”地官塘道上,缓缓驰来四骑,黄骠在前,三骑雪驹随后,正是沈剑南等四人。 路旁古树之下歇马,索魂客皱眉说道: “自离山庄就分道探索,三十里周围地区已经走遍,大小二十处明桩暗卡,竟然没有一人发现过少庄主的行踪,实在令人恼恨。怪的是黑燕三绝奉老庄主之命出庄,竟也没有在卡子上取用‘符牌’,他们是何居心?” 银燕三奇闻言只翻了翻眼皮,并无一人回答。 沈剑南冷哼一声又道: “飞龙山庄的庄规,绝不容任何人怠忽,三绝归来若无明确的交待,沈某必然依庄规要他们个公道!” 银燕三奇面无表情,若痴如傻,仍然没人开口。 沈剑南阴笑数声,才待发话,右前方小道远处,蓦地传来蹄声,四人不由一齐注目,三骑空鞍的乌骝,已绝尘驰来,索魂客乍睹三匹黑马,心头不禁一凛,立即飞身而起,飘落第一骑之上,勒住了缰绳。 另外两匹黑马,也相继停蹄,沈剑南一言不发飘身而下,伸手将三匹黑马的缰绳,各卷了一个花结,然后猛拍了第一骑的后腿两掌,目睹三匹黑马疾驰奔向回庄的道路之后,随即扬声对银燕三奇道: “黑马空鞍自回,三绝必已出事,马由此路而来,人也定然不远,火速上马追查,沿途要注意蹄痕!” 银燕三奇自见黑马空鞍而回,皆已色变,不待沈剑南话罢,早已飞骑疾驰而下,沈剑南对着三人的背影,阴鸷狠毒地飘了一眼,嘴角眉梢间,露出了冷酷残辣恶童的笑容,缓缓上马追去。 他对黑燕三绝的生死,根本不放在心上,但他却不能不追查此事的始末,因为他判断这可能是和少庄主有关。 行未数里,小道左右分途,两旁树木甚盛,他因思索迟行,此时已然失去三奇的踪影,不禁暗皱眉头。 注目蹄痕,发现似奔右方,他遂拨马疾驰追上。 又数里,前面一片矮丛,露出高高的一道石墙,沈剑南不由勒住马缰,暗自皱眉沉思不已。 计算方向,地当飞龙山庄西南,约计路程,不出四十里外;他陡生疑念,倏地冷笑数声,恍有所悟。 缓骑前行,拐出小道,不见三奇下落,转过矮丛,豁然迎面的是那道石墙,墙高三丈,巨石为基,沈剑南暗中点头,小心戒备着拨马顺石墙走下,这道墙竟然长有百丈,他再次地冷笑了几声。 拐转石墙,行又数十丈,才是这石墙的正门,沈剑南抬头观望,也不由暗暗悚凛!这座约有百丈正方形的庄子,非但全部墙基是巨石堆建,里面的房舍,竟也全部都是石屋,巨石庄门的正中,高凿着一个丈大的“狗头”,长舌垂倒,撩牙森立,巨睛若盆,望之令人觳觫。 沈剑南久行江湖,早已发觉这座石庄凶险无比,若非庄门口那一排粗圆的拴马桩上,正栓着银燕三奇的三匹雪驹,他真有心要等到深更半夜,再潜进一窥,如今他却不能不冒险而入了。 他飘身下马,刚刚牵马到石桩旁边,背后突然有人走来,沈剑南虽然暗凛这好俊的功夫,直到自己背后丈远地方,才发觉声响,但他老经世故,故作不知,有心藏拙,决不轻易显露自己那一身绝技。 谁知背后那人,却也不再前进,更不开口说话,简直连点滴声响都不出,沈剑南只好装假装到底,慢吞吞地自顾拴紧马缰,然后略松黄骠马的肚带,用衣袖拂了拂身前及鞋裤上的尘土,才转过身来。 他已认定背后这人,必然是个狡狯难缠的武林高手,也许此人就是这古怪凶险石庄的主人。 讵料当他转过身来之后,脑海中若受棒搅,蓦地昏沉,心田凛跳,冷汗突出,原来身后竟无人踪! 沈剑南自出道扛湖以来,今朝还是第一遭由心底深处暴泛惧怕,明明有人,绝对瞒不过自己,但却又明明没人,是自己亲眼所见,他对自己的耳朵和眼睛,毫不怀疑,因此他才凛惧至极。 青天白日,岂有鬼魅?是人,有人,这人是由石庄之中走出,但却不知由何方隐去,背后?对,沈剑南凭自己的经验中,认定这人用极快的身法,趁自己缓缓转身之时,飘闪到了背后。 他转念至此,霍地又转身回去,谁知他刚刚才转到一半的时候,就在适才那人停步的地方,有人说道: “阿爷说又有客人到了我们狗庄,可是你?” 沈剑南大惊失色,倏地再次转回,丈外地方多了一人——

欧阳子规抛落元冥四君残尸之后,双眉紧锁,似在沉思一件极为重大的事情,半响之后,他蓦地一声长啸,恢复了原先那种秃胖的形态,纵至高竿前面,伸手将竿拔出,竿点地面,身形腾起,直落于对岸。 然后将高竿并插一处,回顾了来路岸边一眼,叹息一声,站于竿旁复又沉思起来,片刻之后,自言自语说道: 我只有出此下策,并将古塔通往不归谷中的地道毁去,然后看你如何过来,就能断定你是何人。” 话罢还点了点头,才转身飞驰向那瀑布地方而去。 自然,欧阳子规这是针对那位头戴竹篓的怪客所发,他始终不知怪客是谁,只有用这种办法一试。 不归谷和外间的通路有三,一是这处秘径,若无上乘的功力,休想藉足点竿头一弹之力越过这二十几丈的绝壑。 二是自古刹后面高塔内的地道,通往谷中。 三是另一条平坦但却须绕很远的路途,昔日梅三丰就是由这路径进入谷中,今日及哮天等人,也是由此到达。 欧阳子规决定将高竿取移到对岸,并将地道毁去,如此则那头戴竹篓的怪客,就无法仍由秘径进谷。 设若怪客自外返回,到达对岸,目睹高竿已失,而回身另走其他的路径之时,欧阳子规则将立逼对方告知名姓来历,否则即将怪客擒入不归谷中,那时欧阳子规深信有必胜的把握。 万一怪客返回秘径之后,目睹高竿已失,而仍能仅凭本身的卓绝功力,渡过绝壑,安抵彼岸,则欧阳子规已知怪客是谁,应该怎样应付,他已有方案,这是欧阳子规拔去高竿和即将毁掉地道的原因。 说得再简单些,就是欧阳子规已生恐惧之心。他必须要知道怪客是谁之后,才能放下悬挂不安的心肠。 他曾目睹怪客那身奇绝卓异的功力,谈吐之间,而能从容化解元冥四君的“五阴玄煞”,故而不愿轻易动手。 是故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怪客若是无法仅凭本身功力纵越这二十几丈的绝壑,欧阳子规就不惧对方,即便搏斗,也必稳操胜券,设若怪客毫无凭藉,而飞越过岸,天下只有已得“不归谷”中三大神功精髓的人物,方始能具如此身手,则欧阳子规已知怪客是谁。 那时自有话向怪客谈说,以释恩怨是非,并可将悬心放下。 欧阳子规认定非此不可,立即飞返谷中而去。 一旁隐身的果慧禅师,等欧阳子规远走之后,方始喟叹一声从藏处走出,频频摇头,随即目注天际,合十肃立,似有所祷。 当他低诵了一声佛号结束了祈祷之后,才待慢步按怪客指点的路途进谷之时,身后突然有人用平淡的语调说道: “禅师真好胆量!” 果慧吓了一跳,楼地转身看时,竟是那头戴竹篓的怪客,不知何时,已自对岸过来,隐于自己的身后。 他惊诧地刚要开口,怪客已接着问他道: “长寿老人和元冥四君的争搏完了?” “嗯,完了。” 果慧禅师答复怪客,怪客再次问道: “元冥四君是都死了吧?” 果慧指指鲍崖之下说道: “俱已葬身崖下。” 怪客闻言竟然感慨的说道: “想不到长寿老人和当年一样手辣。” 果慧禅师没有接话,但他心中却是在想,适才争搏,明明是你用言语逼老人施展煞手,现在竟…… 怪客没有容他想完心思,又开口说: “其实元冥四君也是自取灭亡,咎不在人。” 说到这里,怪客停下话锋,长吁了一声,果慧禅师好容易得此机会,生怕怪客又再接着说个没完,立刻低声问道: “施主是怎样渡过绝壑来的?” 怪客摇了摇头,那竹篓儿自然也跟着晃动。 果慧禅师不能再问,遂也低头长喟一声。 他叹息方罢,怪客又开口说道: “禅师莫忘你我的信约,如今趁那欧阳子规,前往毁掉另外一条地道的工夫,请即按我所说路径,进谷去吧。” 果慧禅师暗自惊心,不禁怀疑地说道: “施主由何证明,欧阳施主是去……” 怪客接话极快,手指两根并立的高竿说道: “禅师人在暗中窥知一切,这根高竿,可是那长寿老人欧阳子规,除去元真四君之后,携至此地的?” 果慧禅师点了点头,怪客耸肩冷笑两声说道: “他这是有心试探我乃何人,故而我才断言,此时老人必然是到另外一条地道去了,可惜他去晚了一步。” “去晚了一步?” 果慧禅师莫明其妙的接上一句,怪客淡淡地说道: “嗯!这条地道,我已经早他一步先去毁掉了。” 果慧禅师心头一凛,暗惊怪客的心机智慧实在超人。 怪客却接着冷冷地说道: “自此进入‘不归谷’中的人,再无出路了!” “没有出路?这条秘径和谷口两地,不还都是可以通行的出入地方?施主怎说‘再无出路’呢?” 果慧禅师明知怪客既然说是再无出路,不必怀疑,准如其言,可是他别具心意,故而动问。 头戴竹篓的怪客声调奇特地哈哈两声说道: “那‘不归谷’的进口,自此之后,只能容人进去,走出却已无望,地道毁掉之后,仅有这条秘径可供通行了。 “不过这条秘径,也仅有长寿老人欧阳子规,可以凭藉着‘纯阳赤藤’所制的高竿,往来通行……” 果慧禅师不容怪客说完,立即接口问道: “对呀!总不能说是‘再无出路’……” 怪客冷哼一声,也不让果慧言尽,已沉声说道: “你想得很对,可惜没能听我说完,长寿老人欧阳子规,将对岸的纯阳赤藤竿,移至此处的原因,适才我曾说过,不外为了想要探知我的名姓,和存着一试我功力火候如何这两层用意。 假若我并不是他心目中所惧怕的那人,正好将我摒弃于不归谷外,他可安心在不归谷中,化解了因往昔之非,而种下的恩恩怨怨。 只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长寿老人欧阳子规,只当我既已远离对岸而去,将藤竿移至此处恰是时候。 讵料我却已然转至此岸,如今我就反其道而行,等你走后,将双竿携至对岸插放,长寿老人功力火候虽是天下绝少敌手,应作第一人论,但若没有这纯阳赤藤来借力,却仍然无法渡过绝壑,这怎不是进谷之后,再无有出路?” 果慧禅师听出矛盾所在,接话问道: “适才我曾注目争搏不懈,未见施主由这竿上过崖,而施主却已到达此岸,莫非另有路径?” 怪客哈哈一笑道: “禅师聪慧,果然另有路径。” 这样说来,那长寿老人难道不能…… 果慧言尚未尽,怪客已接口说道: “路在绝壑之下,极目当代武林中人,除我之外,恐怕再无他人有这种功力和胆量,自百亩瘴菌上安然渡过了。” 果慧至此似是再也无话可说,深沉地叹息了一声。 薯地他想起了一件事来,认为正好一试,故而急忙说道: “按照施主之意,将竿携植对岸,自是仍由瘴菌之上返回了?” 怪客冷冷地说道: “适才因有欧阳子规在场,不得不绕路过崖,其实这两崖的距离,还难不住我往来通行。” 果慧禅师突然面色庄重地对怪客合十说道: “施主如今将所有之人,俱皆引入不归谷中,而断其归路,果慧斗胆敬问一言,施主的目的……” 怪客似已不耐,沉声说道: “适才已将原因相告,禅师莫非信不过我?” 果慧闻言并不解释,仅仅虔敬地向怪客合十为礼道: “恕我失言,贫僧告辞。” 怪客冷哼一声又说道: “禅师莫忘你我所立誓言!” 果慧正容答道: “贫僧死不敢忘,并祈我佛佑护施主。” 怪客没有再接话,果慧话罢已转身而去,他行未数十步,倏地回顾,怪客就在这刹那时间已携着两根长竿,到达了彼岸。果慧暗中敬佩怪人的无敌功力,并至诚的默祈佛祖,永保怪客的良知良能,勿为魔乘,而令武林染血。 他边行边作默祷,突然再次回顾,已失怪客形影! 自然,他按照怪客的指点,穿过瀑布后面的隐秘洞口,而进入不归谷,步步以怪客所示而行。 当他自谷中前往谷口迎接及哮天等人的时候,心头曾经掠过一丝疑念,怪客说过,谷口只能进人,而无法走出,但怪客却又明明关照自己,由谷中出谷往迎众人,这岂非耐人寻味,目下,他虽然已经迎到了众人,并在谷外促膝长谈;但他心中却始终深信怪人所说各节,而忐忑不安。 果慧禅师向众人述及前后经过,除掉他因为信誓之下绝对不能泄露的各点之外,其余事故,说得极为详尽。 天蓉姑娘听完了果慧禅师所说详情之后,在她那天稚坦赤的心灵中,直觉得怪客无啥神秘之处。 及哮天夫妇和章性初的看法,却极不相同,他们深知江湖险恶,越是看上去平淡无奇的事情,背后越是诡谲得令人心寒胆颤,头戴竹篓的怪客,所作种种安排,必然含有极深的用意。 怪客在有心与无心之间,已将所有和玉潘安笑面银豺欧阳易有关的人们,引进了这奇异的“不归谷”中。 然后他毁去了一条通往谷外的地道,又断绝了一条必须有上乘功力,并要藉纯阳赤藤弹震之力,始能住返的秘径,只留下谷口正路的出进地方,还存心要果慧禅师告诉大家,进则难出的话语,他到底存着什么心思呢?众人在表面上俱已看出,至少怪客居心要使一干人等在谷中相逢。 不过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众人却无法了然。 只有果慧禅师一个人,知道怪客的用意和居心。 但是他却曾立誓言,不能泄露丝毫机密。 其实果慧禅师,非但投有因为自己已经得到个中机密而欣慰,反而比任何一个人,都恐惧凛悚和不安得多! 他担心万一,万一怪客言不由衷,万一怪客别有居心,那个时候,凡是进入归谷中的人,怕要生死两难了。 这难怪果慧禅师心凛不安,因为他曾经以本身的智能,去衡量过进谷众人之间的是非怨冤和恩仇。 果慧禅师以佛家无上慈悲来衡量个中人的恩仇,他发觉任凭是谁,对这段波折诡谲死伤众多牵连极广的冤仇,也无法放手! 他是佛门高僧,他故可以仁恕为道,但他却不能不讲因果。 即将在不归谷中相适的众人,仇“因”始终不解,但却有人已然应了“果”,姑不论头戴竹篓的怪客和这段恩仇有否关联,仅仅东川犬叟及氏夫妇,和飞龙山庄房氏一家对欧阳易的仇恨,就休想有人能够化解得了! 果慧禅师极端怨恨自己往昔的无能,那段司徒、梅氏和欧阳易的仇冤,他尚可以心安地置身事外,但飞龙山庄房汉臣一家的惨死,却是因为自己的轻诺,而未能兑现之事所引起。 自己空落得双腿俱残,却仍然无济于事。 谁有这个力量,能使房氏孤女,放下血海冤仇? 沈珏娘又岂能忘怀残目毁容之痛? 及哮天怎肯不报杀子之恨? 欧阳易爱妻惨遭生生肢解他能在此时放下复仇之念吗? 何况还有…… 果慧禅师不由得对那往昔仇冤种因之人,生了“嗔”念,那个人,一念之差,造成今日这般局面,令人痛恨。 但是果慧禅师哪里知道,造成今日恩仇牵扯的那位昔日种因的人物,其内心的悲痛,和当时不得不如此做法的苦衷,却又非局外之人所能理解的了,就是现在,这人对化解一切恩冤所尽的心力,也非别人所能明了。 果慧禅师深沉于思索之中而不觉,章性初与及哮天互望了一眼,交换了一个严肃的神色,俱皆沉默无言。 他们知道果慧禅师的话说完了,此时似乎应该有人提议进谷才是,他们也明知道进入不归谷中,是必然的事情,但却没有一人开口和行动,沉默半晌,久久无声,终于天蓉姑娘率直地说道: “禅师,你在想些什么?” 果慧禅师被话声惊醒,打断了沉思,极不自然地微笑一声,摇了摇头,遥望着远处长吁一声说道: “没想什么,没想什么。” 他重复了两句话后,突然哦了一声接着说道: “我只顾说个没完设结,倒忘了正经事,那位怪客,曾经再三关照我说,接得众施主后,立即带路进谷,并已代施主们安排了住宿的地方,谷中长春,山泉甜口,只是吃的东西却……” 天蓉姑娘笑着接口道: “禅师怎地忘记,自贵寺登程时,不是带着……” 果慧禅师面色一红,自嘲地接着说道: “别仅数日,贫僧实在是叫那些出奇的事故搅昏了头,竟然忘记施主们备有充足食粮的这件事了。” 天蓉姑娘笑了笑并未多想,及哮天与章性初却都知道,果慧禅师心思重重,神不守舍,故有是问。 稍停之后,果慧禅师再次说道: “谷中埋伏重重,贫僧仅受怪客指点应行路径,稍差或不慎,误人其他路上,恐将永困难出。是故贫僧事先言明,施主们进谷之后,切莫任意行走,免生危险,现在就请众位施主,随我进谷吧。” 天蓉姑娘早已站起,闻言微蹙秀眉说道: “禅师曾说谷中如春,山泉甜口,如今又说不得任意走动,莫非我们谷中所居地方就傍临泉源不成?” 果慧禅师心思沉重,并没有听出来天蓉姑娘话中用意,闻言摇了摇,轻喟一声之后缓慢地说道: “我也不清楚,想来怕不可能傍临泉源而居吧。” 天蓉姑娘闻言立即诧然问道: “既不得任意行走,居处设若并非傍靠泉源,请问禅师一言,我等如何能够取得山泉食水呢?” 章性初皱眉轻叱道: “你又说不讲理的话了,禅师并非谷中主人。稍得虚实已然不易,你这样问他,叫他怎样答复呢?”说着话锋一转,笑对果慧禅师道: “小女无知,禅师莫罪。不过适才禅师言下之意,似乎表明进谷之后,并不与我等居住一起,起请问禅师,这可也是怪客所嘱?” 果慧禅师点头答道: “果如章施主所言,贫僧另有居处。” 半天没有开口的端木云,此时冷冷地说道: “禅师莫非就不惧误入歧途而被困绝地?” 果慧禅师看了一眼,也冷冷的答道: “贫僧亦非‘不归谷’主门客,怎能不惧。” 端木云哼了一声再次说道: “如此说来,禅师居处,我等亦可前往了?” 果慧禅师并未作答,章性初却解围说道: “禅师早有明言,与怪客曾立信誓,也许此事就包括在信誓之中,我们何必使禅师作难而迫……” 章性初话尚未完,端木云已接口说道: “章大侠之言固然有理,但我老婆婆却另有打算。” 她话说到这里,手指四条獒犬,转对禅师正色道: “禅师既然说明,不归谷中埋伏重重,误入歧径必将永困而难出,请恕老婆婆直言,我将率领小黑等,进入谷中……” 端木云说到此处,果慧禅师急忙接口道: “女施主,这却使不得,缘因……” “我不管什么使得使不得,哪个又能保证,我等进谷之后的祸福安全?设若万一不幸,有这四条……” 端木云未等暴慧禅师话说清,就干脆地表示了意见,果慧禅师有苦难言,听对方说到此处,也立刻接口道: “果慧敢保施主们安全无恙。” 端木云冷笑一声,沉声说道: “禅师凭仗什么,敢说此言,既便是禅师果有这般神算,也请恕我难以相信,老婆婆意念已决,绝不改悔!” “女施主,果慧适才说过,那位怪客曾再三……” 果慧焦急之下,忙忙分说,端木云却不讲理地说道: “刚刚我已经听清楚了,设若是那怪客降罚下来,老婆婆自然有话分说,禅师似乎不必现在就和我争论。” 及哮天皱着眉头对这位刚愎的老伴儿说道: “禅师是受人之托,带我们进谷,我们自当遵守人家的约言,当真不归谷中若遇危险,小黑等又能……” 端木云却冷厉地瞪了及哮天一眼说道: “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要你罗唆些什么。” 章性初因在伏虎禅林之时,曾与果慧一夕长淡,知道内中不少秘密,故而多次代果慧分解难堪,这次他也本要开口,及哮天已先他说了话,没想到老枭婆不讲道理起来,竟是六亲不认,他只好不再多口。 端木云也早就看出章性初的意思,她竟接着说道: “此事我老婆子既经决定,哪个也休想使我中途改悔,你们认为惹那怪客不起,自管进谷就是。我老婆子不和你们一起,率领小黑,看看能不能闯进谷去,我老婆子并不怕死,怕死的尽管先请!”她这样一说,连果慧禅师都无法再开口了。 天蓉姑娘这时微笑着对果慧禅师说道: “禅师用不着为难,那位头戴竹篓的怪客虽说不叫獒犬进谷,其实有些不通,那人功力极高,自然认得是非,我等进谷,等于受聘一般,既无必探谷内隐秘之意,又无多管是非之心,犬随主来,自当随主同行,这本算不得问题,也许怪客另有其他原因,但任他有多高的功力和身分,客商尚可,要说坚持其令,似乎是过分了些,我们逗留已久,还是立即进谷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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