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仇 雠【财神彩票app】 绝命谷 高庸

作者: 文学天地  发布:2019-10-12

始终静坐一旁沉听不言的沈珏娘,此时却蓦然开口道: “等会儿佩儿,这一点非只不合情理,内中还有奇特的发现呢,你师公既在残石上留下碑文,埋骨入土的也必然是他,他怎敢断定死者是谁呢?除非两死者在死前刹那,见到过你师公,至少在他们重伤濒死的当儿,有一个曾和你师公谈过话,否则以你师公为人的细心和天性,他决不妄下断语。如此就有了三个可能,一个是当死者拼搏之时,你师公恰好赶到,做了搏斗者的埋骨立碑之人。 你师公只认得司徒大侠,则后死的必然是你司徒舅父了,由你舅父口中,才知道对方的名姓,因而始能在残石上留字写明一切。第二个可能是,在你舅父和莫天池争搏以前,你舅父曾和你师公见过面,故而你师公知道莫天池的名姓。最后的一个可能是,你师公到达神鸦崖时,死者已然偕亡,他由死者遗留的物件上,认出两个人的名姓。 总之,三个可能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我深信你师公绝不会弄错,可是此老却为什么会说死者是莫天池和赫银湖呢?内情诡谲复杂尚不止此,你舅父到此何干?莫天池来神鸦崖为何?此老说赫银湖是代人受过,贪得而死,赫银湖是代谁受过?贪图些什么东西而死?人物是三个,死者,却只两人,那一个生死成谜,到何处去了?这些实在费解,处处可疑,真令人莫测高深。” 佩姑娘秀眉紧锁,无法答话,沈珏娘接着说道: “我只是听你师公说过,神鸦崖下那座古刹的塔楼中,底层青石之内,藏着寻觅‘不归谷’的秘物,知道这件事的人,最早是三位,一位是你舅父,一位是我公爹,另一位自然应该是藏物者。 我公爹死前又告诉你师公,你师公临去峨嵋之时,才告诉我,因此我疑心你舅父是为藏物而到峨嵋。不过莫天池说什么也不会知道此事呀?却又怎地这般凑巧,到了神鸦崖呢?再说古刹塔楼藏物,若是被你舅父先取到手,他自然能够想到,引诱莫天池进入‘不归谷’,岂不最好,又怎肯就在当地互相拼搏呢,奇怪!真奇怪!” 佩姑娘此时方才接口道:“还有更奇怪的呢!师父,假如塔楼之中的青石藏物是被我舅父取去,那师公又是怎样找到‘不归谷’的呢?” 沈珏娘摇摇头,喟叹一声道:“谁知道?准知道!” 岂料此言方罢,所居客室窗外,突然有人冷冷地说道:“我知道!” 沈珏娘沈声喝间道:“谁?你是谁?” 窗外这人冷笑一声道:“要想解破这所有的哑谜,要想立即找到‘不归谷’的所在,要想知道我是谁,速去神鸦崖下的古废寺中!” 沈珏娘听出室外发话之人,有欲行之意,一声 “阁下留步!”身形随声面起,左掌微挺,已将室门震开,疾若云燕穿出,半空腰身一摆,腾落在五丈高的殿顶之上。 佩姑娘紧随纵出,飘身再起,斜飞上旁殿脊头。 她师徒功力不为不高,身法尤其迅捷,却竟然扑了个空,四处一片悄静,休说人踪,连点滴形影都没有。 沈珏娘暗中惊凛至极,深知自己目下的功力火候,已是武林中罕见的绝顶高手,对方话罢之时,自己已纵身而出,却仍然晚了一步,这暗中发话之人的武技,不问可知是高出自己多多。她喟叹一声,示意爱徒回转居室,然后慨然说道: “佩儿,说不得明朝只好到神鸦崖走一遭了,我很想见识见识这今宵暗中寄语的人物,想必是位无敌的高手。” 佩姑娘小嘴巴一噘,不屑地说道: “任他功力多高,单看这种鬼祟的行径,也绝不是什么正道上的人物,神鸦崖下要是见到这人,哼!” 佩姑娘刚刚说到这里,沈珏娘才待制止她这种论调,但却尚未开口的刹那,室外突然有人一声哈哈说道: “丫头你背后论人,莫非也是应该?神鸦崖下你当心一些,大小也要给你点儿苦头尝尝。” 佩姑娘并不起坐,冷笑一声对室外之人说道: “何必等到神鸦崖下,现在如何?” “莫非你当我不敢?” 室外之人反唇相讥,佩姑娘冷哼一声道: “门设关,你敢进来?” 沈珏娘不容室外这人接话,训叱爱徒道: “佩儿怎敢无礼,还不住口!” 说罢声调一转,对室外说道: “小徒无知,沈珏娘郑重致歉,并请阁下室内一谈如何?” 此时突然自远处传来一声敞笑,笑罢这人说道: “我怎会和小女娃儿叫真,有心试试她的胆量罢了,不愧是蓝天一燕房汉臣的女儿,好! 咱们古刹塔楼再会。” 佩姑娘倏地站起,沈珏娘摇摇头示意她归座,然后长叹了一声,面现思索的神色,半晌之后才含笑说道: “这人实有鬼神难测的功力,他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人已远在里余路外了,倘系敌者,你我师徒唯死而已。 所幸我此时已能猜出这人并非敌方人物,令人安心不少,天亮之后,立即登程,是福是祸只有到达神鸦崖下的古废寺中才能知道,兹后遇事,切莫妄发议论,武林中怪奇之事多得很,空言足以杀身。” 佩姑娘心虽不服,但却不敢再多说话,师徒两人随即整理行囊,天亮之后,离开归云阁,直奔神鸦崖而去暂且不提。 如今却说在沈珏娘师徒到达峨嵋后的第八天,初更时分,一条黑影自“解脱坡”下,捷逾飞鸟般疾驰而上,身后紧随着四条矮长的兽影,毫无声息地鱼贯纵腾前行,霎眼的光景已隐在暗影之中。 移时,一条庞大的影子,脚不沾尘腾飞而来,晃身已到了“解脱坡”中段,蓦地自坡上传来一声暴喝 “来者停步,着打!” 随即有数点寒星,直袭这庞大的身影而来! 这人一声桀笑,右手五指轻弹,寒星尽数在身前五尺以外被指力弹震得四下飞散,跟着他止步沉声喝道: “什么人阻我进路,胆敢暗算老夫?” 解脱坡上暗影之中,有人冷冷地答话道: “来者可是欧阳易?” 停步在“解脱坡”中间的庞大影子,闻言一凛,随哈哈地一声震天狂笑,笑罢厉声说道: “正是老夫,鼠辈何人?” 解脱坡上,现出了一条人影,这人冷冰冰地说道: “老匹夫你站稳了听小爷报名……” “慢!娃儿,你怎认得老夫,又怎生知道老夫今宵夜行峨嵋,凭你也敢拦我进路,是何人主使……” 欧阳易只因中途安排一事,比预料中的时间迟误了两天,岂料刚刚踏上峨嵋山径,就遇上了拦路之人。 他不容对方话罢,即厉声喝问,哪知对方也是位性暴的人物,一声冷笑截断了欧阳易的话锋,扬声喝道: “小爷梅梦生,为报父母恩仇,特地等你老匹夫至此清结,欧阳易,血债血还,你还不上前纳命!” 笑面银豺心头一凛,独目暴射奇芒,注视着五六丈外,在解脱坡上泰山般稳立着的少年,瞬也不瞬! 刹时他心头掠过一个意念,蓦地插声狞笑说道: “娃儿,你果是梅三丰之子梅梦生?” “老匹夫多此一问!” 笑面银豺嘿嘿地狞笑不停,他并没把对面的少年看在眼中,但他诡诈成性,深知少年来的忒巧,必有幕后人物主使,是故他并不急欲动手,暗中施展“云漫中天”的神功,在搜索十丈地区。 直到他确认十丈之内,除对面少年外别无他人隐身之时,才决心下手,他深信自己的功力,设若倏下毒手,即便适时有人接应少年,也必然无及。 对面的梅梦生已经不耐,再次插声问道: “老匹夫你还不动手,等些什么?” 欧阳易冷冷地讥讽反问道: “娃儿,就凭你一个人?哈哈哈……” 梅梦生接上一句道: “小爷一人就足以至尔于死地!” 欧阳易蓦地沉喝一声道: “娃儿当心,老夫要闯路下手了!” 这老贼功力高得吓人,“下手了”三个字刚刚吐口,全身暴然涌起,自发冲天,人如巨鹏般飞扑而上。 梅梦生一声划破长空的清啸,身如灵鹤,冲天而起,右腕抖甩,一条火龙般的长影,迎头向欧阳易击到。 欧阳易乍见长影,认出这是何物,半空中一声断喝,双臂猛抖,竟又高拔丈二,疾射投落在六丈以外地上: 不容梅生二次下手,随即沉声问道: “娃儿停手,你是东川犬叟及哮天的什么人?” 梅梦生嗤笑一声道: “老匹夫何必多问,动手就是。” 欧阳易正色说道: “老夫与及哮天乃井河水,风马牛,素不相犯,娃儿若是獒王门下,火速言明,免得自误生机!” “欧阳易,你怕小爷手中长鞭?” “娃儿不必激将,雷火闪虽然狠毒,老夫却没把它放在心上,老夫再问一次尔是及哮天的什么人?” “老匹夫你问不着,动手才是正经。” 笑面银豺面色一变道: “娃儿,老夫曾经连问三次,是你狂妄无知,自取杀身之祸,如此就怪不得老夫心狠了,娃儿你接招!” 话罢,人如疾箭般已射到梅梦生的身前,右手倏出,抓向肩头。 梅梦生沉肩用臂斜纵丈外闪过此招,右腕一震,雷火闪挟隐隐雷鸣,矫腾而起,斜肩带臂卷击欧阳易。 欧阳易一声狞笑,右臂微顺,衣袖暴扬寒风,雷火闪在三尺之外,已被寒风卷震得腾起倒回,欧阳易身形微移,人已站在梅梦生的面前,右手五指暴然齐出,硬生生抓拿对方执鞭的右腕。 梅梦生明知自己绝非对方敌手,但他深信足能支持五十合以上,只要支持过五十合,则接应必到,复仇有望。 话虽如此,他却仍恐事出意外,故而另有补救万一之时的策略,岂料欧阳易也另有打算,当他发现这自称是梅梦生的少年,所用兵器竟是獒王及哮天名震天下的雷火闪时,已知昔日一时大意,闯了大祸。 他聪智过人,虽在转瞬之间的几句对话中,脑海已电旋般将昔日处死的及东风,和东川犬叟及哮天的关系猜得。 此时他已清楚对手少年,果是梅三丰的儿子了,由及哮天竟将他那名震武林的奇绝兵刃“雷火闪”赐与梅梦生使用一事看来,獒王夫妇必然万分宠爱此子,故而他暗中打定了个阴狠的主意。 三成“雷漫中天”内“拂云九式”的“天风拂云”一招,将雷火闪卷震而回,他已试出梅梦生的内功真力,右手五指暴然齐出,硬抓梅梦生持鞭的右手腕,这是再次试探对手的应变方略。 梅梦生虽说幼随獒王夫妇习练绝顶艺业,但对敌的经验却差人多多,雷火闪被欧阳易反震而回,对方捷如猿猱已到身前,梅梦生不禁动了火气,右腕一沉,右手施展“飞枭探爪” 一式,横划到欧阳易右筋。 欧阳易暗中窥笑,冷哼一声身形倏转,左手疾若星火,擒拿到梅梦生的左肘,右手五指顺弹,打向肩头! 梅梦生被迫必须前纵闪避,他虽面对武林中罕绝的高手,却毫无所惧,欧阳易一再追逼,反而引发了他那年轻人的傲气,他非但不前纵躲闪,反而出人意外地倏转身形,电火闪的鞭柄,当作了“判官笔”用,左右一甩,虚打欧阳易的双腕,适时却陡地变式为“开天劈地”,划向老贼前胸! 这招因为赌气而转变的怪绝式子,却出乎欧阳易的预料,他怎肯叫一个年轻的后生晚辈追动身形,一声沉喝,左手倏缩再翻,大袖掀起一阵狂风,力逾千钧,直压向梅梦生的肚腹,右手五指仍未变式,并暗中提起“拂云九式”中的神功,弹出五缕真气,击到梅梦生的左臂。 梅梦生那招“开天劈地”,刚刚施出,即遇对手内力所化的罡风袭到,非只前进不能,身形似欲翻飞,强提所习神功相抗,欧阳易右手五指弹出的真气,已相连击来,梅梦生怒吼一声,左臂已受重伤,双足猛登,闪电般倒射退走丈外,此时突然暗处有四条黑影,哑口飞扑群攻到欧阳易的身后,欧阳易残眉暴扬,独目电旋一周,心头一凛,原来是四条小驴般大的黑獒! 他适才倏发真气,击伤梅梦生之后,所谋已得,本就设打算追杀过去,四条獒犬却因耳闻小主疼吼之声,知道已受重伤,虽然未奉出击之令,救主复仇心切,却不管不顾地消没声儿扑了上来。 欧阳易一望即知是羹王手下的灵犬,他更深知此类灵犬的厉害和习性,自然欧阳易决不惧怕,只因他另有打算,不愿无心中伤了灵犬,和獒王夫妇再结新仇,略一思索,他竟飞身倒纵退避一旁,怪的是灵獒并不追赶,却齐集在小主人的身旁。 欧阳易飞身纵避,身形尚未站稳之时,斜后方传来梅梦生的一声“着打”的怒喝,话音未歇,雷鸣火影已击近肩背! 欧阳易哈哈一声狂笑,未见他膀动身摇,却已横飘出丈余以外,端地功力高超,令人惊服。 哪知梅梦生还有煞手,这次他沉喝一声道:“老匹夫,你接着这个?” 说着黑黝黝尺长的一个物件,已到达欧阳易背后。 欧阳易听出此物来势似甚缓慢,不禁心疑,倏地转过身来,此物已到胸前,不容他多想,已伸手抓了个结实。 突觉手心一麻,知中巨毒,百忙中目光瞥向所抓之物,独目陡射杀人血光,咬牙沉声对梅梦生说道: “蓉城送还一双‘索魂鬼爪’的也是你?” 梅梦生适才左臂受伤,虽然立刻自闭经穴,此时却巳奇疼难耐,强忍着无边的痛楚,冷哼一声道: “是我,老匹夫又能奈若我何?” 欧阳易刚刚抓接到手之物,原来竟是他大弟子索魂客沈剑南的索魂鬼爪。蓉城曾收过一只,这次自然是另一只了,接物之时,不料会是鬼爪,故被毒爪金钩刺伤而中毒,但鬼爪乃欧阳易所传,解药现成,故而他并不担心毒发身死,并立即取食了一粒解药。 梅梦生答复欧阳易之后,老贼反而平下了气,独目威凌地射罩着梅梦生,一字字有力的问道: “沈剑南现在何处?” 梅梦生仰天大笑道: “你想找他?” 欧阳易残眉一场,随即复原,正色说道: “梅梦生,你已身中老夫独门的‘五云真气’,除老夫外,无人能够救治,对时之后,你必身遭惨死! 设若说出沈剑南的下落,老夫网开一面,救你复元,愿否在你,老夫并不强求,快些回答?” 梅梦生并未答言,却再次发出震天的声声狂笑! 欧阳易不由惊奇,沉声问道: “梅梦生,你狂笑何来?” 梅梦生冷冷地反问道: “欧阳易,你右掌心没有受伤?” 此言方罢,欧阳易反而扬声大笑道: “好笨的娃儿,我虽一时失神,被鬼爪刺伤掌心,但这索魂鬼爪,乃是老夫传授之物,自然懂得救治之法,适才老夫曾经服下解药,你已看到,此时恐怕早已将毒化尽,难道你认为老夫会受制于这鬼爪巨毒……” 欧阳易话声未歇,梅梦生已冷酷地接口道: “欧阳易,你那右臂可曾觉得酸麻?” 欧阳易闻言心头猛地一阵寒凛,独目闪灼着凶煞怒火,死盯着梅梦生不瞬,半响之后,暗将右臂穴道封死,才恨声说道: “不知死的娃儿,你在索魂鬼爪的钩尖上面,捣的是什么鬼,老夫心存仁厚,本不愿致尔于死地……” 梅梦生哼了一声,讥讽地说道: “老匹夫闭上狗嘴,你还死不了,顶多和我一样,损失一条臂膀而已,小爷用左膀换你的右臂……” 欧阳易暴吼一声,舌绽春雷怒叱道: “老夫若不把你活活撕碎,就妄称笑面银豺!” 话罢他才待施展拂云九式,当场震死对手,黑暗之中陡地有人用冷冷的口吻,有音无韵地说道: “欧阳易,在你撕碎这娃儿以前,请先还我东川犬叟及哮天夫妇个公道,老夫之子及东风,现在何处?” 欧阳易闻声回顾,獒王及哮天夫妇,已从暗处缓步踱出,欧阳易暗咬钢牙,并未答言,他已准备硬拼一场。 及哮天站在丈余以外,再次问道: “大丈夫敢做敢当,欧阳易……” 这次欧阳易却很快地回答道: “及东风夫妇,受我救命之恩,后竟食言背信坏我大事,早已赐死,不过欧阳易今日方知他是你的孩儿……” 枭婆端木云突然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桀笑,随即说道: “老贼,你可知道杀人偿命?” 欧阳易冷笑着说道: “老夫杀人无数,哪来这多命偿。” 及哮天嘿嘿两声接口说道: “这次你就会学到‘杀人偿命’的不二规法!” 欧阳易震笑一声,蔑视地说道: “莫非凭阁下夫妇和这个乳臭末干的娃儿,就敢大言不惭‘规法’二字,欧阳易看恐怕未必能如尊愿吧?” 端木云冷哼一声,已经预备叫阵动手,獒王及哮天却缓步踱到梅梦生的面前,接过“雷火闪”正色对欧阳易道: “欧阳易,蠢子不听训诲,空生双目而认人不明,有劳阁下代我主正家规,老夫深感重情。 只是我那儿媳,却系无辜之人,阁下青红不分,一并处死,实令老夫难能心服。昔日獒、枭、豺名列武林,可惜我这獒王,始终无缘和你这银豺一交手法,今既幸会,欧阳易,请亮‘阴阳双豺’较量数合怎样?” 欧阳易适才掌心中毒,虽说功力深厚,并已早将穴道封闭,此时已经渐觉痛楚,诚恐獒王夫妇为子复仇心切,双双联攻,必然难逃劫,独目一转计上心来,一阵狂笑之后,冷讽地说道: “及哮天,这种无用的话说他作甚,我杀汝子,尔今复仇,这是天公地道之事,你夫妇一齐上手吧。” 及哮天尚未答言,梅梦生一旁已接口道: “阿爷,老贼已经中了‘无情草’毒,在右掌心之上,只要耗他片刻,就有他的好看……” 欧阳易闻言心中一寒,‘无情草’之毒无药可医,除非中毒之人,内力真元充沛,趺坐静处以内功绝顶真气,将毒化净才行,果如梅梦生之言,自己若不断臂求生,再耗下去必难活命他这里尚未打定怎样逃生的主意,及哮天已截断了梅梦生的话语,正色而严厉地沉声说道: “哪个叫你不听训诲,妄自复仇并私用毒物来的?” 说罢不容梅梦生解释,转对欧阳易道: “老夫不知阁下已中巨毒,今朝拼搏暂作罢论,无情草毒性极烈,火速觅地治疗,并请定下再见时地。” 欧阳易闻言,暗赞对方果然不愧是为武林成名的奇绝人物,独目猛睁,盯梅梦生一眼,慨然说道: “杀人或不偿命,欠情却必须报,欧阳易永志今朝之事不忘,梅家娃儿已被我‘真气’击伤左臂本应代其医好,只惜我也身中毒伤,无法施展内力,我去之后,贤夫妇也请立即代他医治才好,我若不死,神鸦崖下古废寺中再会。” 说完之后,他对着及哮天夫妇一拱手,疾纵而去——

及哮天本来还想重责梅梦生,罚他不听谕令妄用毒物之罪,既知他已身受真气截肢之伤,顾不得再加训罚,立与老伴互相搀扶着梅梦生,黑獒相随左右,驰纵飞奔觅一静地代他医治暂时不提。如今且说欧阳易,他离开獒王夫妇之后,飞纵寻觅清静之地,右臂已逐渐麻木肿胀,痛楚不堪。 穿越丛林到达一处无人所在,瞥见右旁有一黑黝山洞,当时虽曾转念,洞中可能藏有异物,一因伤痛难支,再因此洞恰正合用,遂穿洞面进,进洞就觉出腥膻之气袭人,却已无法再觅善地。 所幸当时洞中空空无物,立即紧靠洞角,趺坐地上用起功来,约有顿饭光景,气透华盖,真力已将巨毒缓缓迫出,再有半个时辰,即可复原如初,岂料适当此时,洞外腥风暴起,传来一声狂吼,随即有一庞然大物,疾射入洞,蹲伏正中,虎视洞外,似在等强敌! 欧阳易胆裂心碎,暗中忖念道: “莫非我今朝要尽于此,此时自己真力不能收转,虽三尺顽童,也足能杀我,但求上苍佑护,只要此物暂时并未发觉我在洞中,再有片刻,神功即将余毒化净,任它是个什么物件,我……” 他才转念到这里,哪知此物灵通至极,适才只为强敌追迫,故而进洞并未发觉有人,此时却已嗅出异味。 当欧阳易暗中忖念之时,独目却闪启一道微缝,注视着这只怪兽,刚刚想到“我”字,怪兽突然回顾,一对碧眼,正好和欧阳易的目光相对,因此他怦然心动,知道已被怪兽发觉,不禁惊悸至极而打断了忖念。 怪兽此时却已人立而起,獠牙擦磨得吱咯乱响,缓缓迈近欧阳易跌坐之处,怪脸现出狰狞得意神态。 欧阳易在这危急一发的刹那,脑海电旋闪过一个意念,设若怪兽当真扑上,他宁可用“解肢”功法,废断这条右臂,落个终身伤残,也决不容许怪兽得逞,并立即施展“风临宇宙”一招,震毙此物。 不过这却不能在怪兽扑到之时再办,目下就须真气收转,残断右臂而自封穴道,然后才能提足功力,发掌击毙怪兽。 故而他心中虽然已有决念,却仍是犹豫等待。 说来并非欧阳易柔肠寡断,实在是因为利害相差忒甚,若能容他将余毒化净,非但肢体不伤,真气内力亦不受损耗,设若必须自残右臂,暴集真力而击毙怪兽,则气血两亏,恐非短暂时可以复原,何况强敌俱皆到达峨嵋,不归谷中争物夺魁必须全力以赴,此乃生死存亡之事,叫他怎不犹豫? 但是却又没有两全的办法可想,万一怪兽暴然扬爪,那时候再想断臂求全都难,他咬咬牙,下了决心。 怪兽此时离他身前不足五尺,已探臂可及,腥膻之气薰人欲呕,如今欧阳易才看清怪兽的模样,也想起它的名称,却越法栗惧。 此物名叫“熊拂”,乃“长毛拂猩”和“人熊”交合所生之物,性凶残,食血,是淫恶猛毒的东西。 母的比公的还要厉害,毛长尺余,行走若飞,善人立,看上去蠢笨至极,动作却矫捷万分,能生裂虎豹! 欧阳易若在平日遇上此物,也不愿轻易招惹,此物记仇心重,不惧普通刀斧,除它还真要费事。 如今偏偏自投到熊狒的洞中疗毒,看来是命里该当,欧阳易不再等待,才待自残右臂力搏猛兽而求生,蓦地一条人影,挟着一阵寒风疾射进洞,随即听到一声断喝“畜牲你再逃?!”接着那熊拂一声疼极的狂吼,竟舍了欧阳易,霍转身去欲逃出洞,那人好快的身法,已飘拦到洞口,擞抖袍袖,凌虚击向熊狒前胸,相距数步,竟将熊狒震出丈余,直跌撞在洞角地上。 这人不容熊狒再次翻起,一声怒叱,右手食中二指隔空遥向熊狒一弹,熊狒闷吼半声,随即不动。 欧阳易目睹斯事,强梁之心陡地消失,争胜之念霍然骤止,这人的功力,已到化境,自己与人相比,诚然小巫之见大巫。 此时欧阳易急欲和这奇异人物交谈,只惜自疗正当要紧关头,无法开口,仅用独目闪射出至诚留驾的神色,望着这位奇客,他深信此人必然能够会悟自己的心意,至少此人也要开口询问一切,哪知这位奇异的人物,仅瞟了欧阳易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抓起庞大的熊狒一闪无踪。 欧阳易若在平日,有人这般冷落恃他,早已不耐,即便是当时不能为仇,也必然永记心头伺机报复。 今朝却已不然,这并非因为对方功力高不可测的缘故,是他霍然彻悟了为人的道理,和另外有所感怀。 故而他目睹这位异客去后,只在心底深处,发出一声无言的叹息,和莫名的惆怅,却无丝毫怀恨之念。 虽仅短暂的一瞥,欧阳易已经看清了这位奇异的武林客,是位矮胖秃头白髯的老丈,这模样他永远忘记不了。 欧阳易心中忖念适才的事和人,真气竟然自止而不知,等他霍然觉得丹田倏地一冷,才知大错已成。 惊慌忙乱之下,立欲暴提余力续抗巨毒之时,洞外忽然闪进一人说道: “急速自截真气,闭目,纳神,万莫用力,待我替你缓缓引出逆行百穴之中的巨毒,否则你必然要‘走火坐僵’,非只日受毒蚀百穴之苦,怕还要成为虎狼蛇豹口中的食物,切其自误!” 欧阳易一时失慎,真气逆行,他岂不知危急至极,只是无法可想罢了,如今福星天降,喜出望外,深知施展本身真气,代人提迫巨毒或内伤、这人必须真元充沛,并解极高的无上心法才行,适才秃头白髯矮胖的老者,必能办到,但现在说话的人,声调不似老者,不由闪目注视,他要认明这位救命恩公的相貌。那知一瞥之下,既惊又愧,欧阳易无言地垂下头来。 原来站在他面前的这人,竟是昔日曾认欧阳易为父,今日自认是梅三丰之子,实在却是及哮天的孙儿,及东风独子的假梅梦生! 这叫欧阳易如何不惊?又叫他怎能不愧? 假梅梦生却不理会欧阳易愧羞惊凛的心情,立即趺坐于欧阳易的对面,双掌平抚在欧阳易的“丹田”重穴之上,施展无上神功,代对方缓缓逼顺真气,并导引所余巨毒顺血排泄出体外。 欧阳易此时无暇旁顾,静提本身真力,藉对方导引之功,渐将逆上的真气逼顺,一时精神大振,料知再有片刻光景,即可复原,自是喜极,但他却也深觉惊诧和不安,不知复原后对假梦生应该说些什么。 他奇怪和这昔日的养子,分别未久,对方怎已具上乘功法? 莫非短短数十日之中,他已巧遇奇缘? 忖念间,心头猛震,知即功成,立刻收摄真气,已与假梦生双掌透传的内力相接。 只听到假梦生一声断喝,欧阳易适时将真气护守各处穴脉,体内余毒,已被对方真力全部诱导引出体外,伤势已然无碍,惟觉疲乏不堪: 那假梦生按说亦应极感累乏才是,不料他却仍然精神百倍,欧阳易瞥望之下,心中倍增疑惑,才待开口,假梦生却已正色说道: “你还记得在飞龙山庄地下秘室中我说的话吗?今日总算将你抚养之恩报过,再遇之时,恕我要为父母……” 假梦生话语未罢,欧阳易立即接口道: “孩子,我再次郑重的告诉你,你非梅家之子……” 假梦生冷哼一声,打断欧阳易的话锋道: “你还是静静养神吧,记住,再会之日即复仇之时!” 话罢不待欧阳易开口,拧肩登足,飞纵出洞而去。 欧阳易慨叹一声,频频摇头,本待扬声请假梦生回转,详细说明当年经过,但知空言无用,只好暂时趺坐静养,留待他日再为解说不提。 如今且说东川犬叟獒王及哮天夫妇等一行。 只因梅梦生身被欧阳易真气击伤,必须立即救治,顾不得再觅佳地,就在解脱坡下一株古松树旁停步。 将梅梦生扶着坐好,及哮天亲自动手治疗,端木云发觉是欧阳易独门“云漫中天”神功的“五云真气”不禁相顾无策。 端木云恨声道: “笑面银豺果然这般歹毒,此时他也必在附近疗治毒伤,我要不制他个死活皆难,就妄称……” 及哮天皱眉接口道: “老匹夫或是偶然忘记……” 端木云不耐烦地叱声道: “这老贼心如蛇蝎,怎会偶然忘记自己所用手法?梦生再迟半刻若无救应,左臂即须废掉,你看守着孩子,我要找这老贼算账!” 说着不待老伴开口,顿足疾射远去! 及哮天立令身旁黑獒谨守附近,他也拧身直追老伴而下。半晌之后,突然一声巨兽狂吼,一条庞大兽影,闪过梅梦生昏死的树旁,驰上解脱坡,此兽背后,流星般追来两条人影,却倏地止步在古松树下。 正是那秃头白髯矮胖的老者和假梦生。 四条黑獒只当是来了敌人,哑口扑上,假梦生冷哼一声,才待暴下杀手,秃胖老者却扬声道: “笨东西,獒犬虽凶,却是家养之物,你设有看见树旁有人昏迷不醒吗?犬是此人的护卫,还不收手!” 说着四条獒犬已飞扑上来,秃胖老者轻笑一声,双手凌虚连弹,群犬纷纷自空颓坠地上,不能挪动,老者却对群犬笑骂道: “谁叫你们敌友不分就猛扑啮人?躺在这儿呆一会吧,我老头子一看就知道你们是及哮天所养的灵獒,念尔等能卫护受伤之人,和一片忠心的份上,帮这个受伤的一点小忙,也许有大用呢。” 话罢立刻走到梅梦生身旁,探视之下,双眉一皱,他沉思片刻,又瞥了假梦生一眼,才对假梦生说道: “正好,这人是被“五云真气”击伤,现在你已能够医治,就代我伸伸手吧,我要先去追那只熊狒,不容它再脱出手去,此间事了,立刻到熊狒所居的洞外全面,我断定这畜牲必然回洞,越快越好。” 假梦生应诺一声,秃胖老者已身形腾起,若天马行空,疾射飘飞远去,假梦生毫不疑迟,立即纵到真梦生的身旁,检视了一下受伤的左臂,剑眉一挑,冷哼一声,自言自语地说道: “既是被‘云漫中天’第三绝功中的‘五云真气’所伤,毫无疑问必然是欧阳易下的毒手,想不到这老头儿仍是如此歹毒,此人年纪轻轻,和他能有什么仇恨,我若非曾经身受他十数年抚养之恩,唉!” 说到“抚养之恩”一句,假梦生似无限感伤,叹息一声停住话锋,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随即俯身替真梦生拍开穴道,施展数日以来从那奇异罕绝而古怪的秃胖老者身上所学到的无上神功,代真梦生疗治真气截穴之伤。 片刻时光,五云真气所化的“寒毒”,已被全部溶蚀消解殆尽,假梦生却也暗中发觉身后来了武林中的高手。 因为对方静立身后丈外地方不动,敌友未分之下,是故假梦生也装作不知,直到真梦生微哼醒来,他悄嘱真梦生万勿睁眼,先要自提真气通遍经穴,真梦生颔首之后,他才缓缓站起,沉声问道; “后面两位朋友,何故逗留不去?” 原来后面站立不动的两个人,正是东川犬叟獒王及哮天夫妇,追索欧阳易不得,心挂梅梦生,赶回古松树旁、 远远已经发觉四条灵獒被人制住,梅梦生身前并且多了一个影子,稍近看出这人竟在施展绝顶“万禅神功”,代梅梦生治伤,不由大喜过望,及氏夫妇经多见广,深知此时不能出声分散救星的心神,是故站立身后也不动。 他夫妇虽未挪动,但从这施展神功救治梅梦生之人的侧面和背影,却已看出此人年纪甚轻,仅有二十余岁。 及氏大妇互望一眼,面上俱惊诧神色,若非亲眼目睹,他大妇绝不相信一个二十几岁少年,身怀这般奇绝的功力? 不过及哮天久站之后,却暗笑此人虽怀无上神功绝技,可惜经验太差,似乎根本未曾发觉背后有人窥探,设若自己夫妇恰是梅梦生或此人的对头,暗下毒手的话,此人和梦生岂非皆是死数? 岂料及哮天念头刚刚转到这里,假梦生却已适时发话询问,不由及哮天不暗中惭愧,竟即含笑道: “阁下所救之人,乃我夫妇义孙,适才因追伤他之人而暂离片刻,也曾吩咐看家黑犬守护……” 及哮天话刚说到此处,假梦生已转身拱手接口问道: “如此说来,老丈是东川犬叟及老英雄了?” 及哮天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想到卧地不动的四条灵獒,才恍然大悟,不过他对这年轻人物的博闻,却也非常佩服。 立刻拱手还礼含笑答道: “老朽之人,怎敢当少侠客这‘老英雄’三个字的称呼,我正是及哮天,这是老伴儿端木云,敢问少侠……” 假梦生却在此时接口又问道: “那掌伤令义孙之人,可是欧阳易?” 及哮天感叹地夸赞着说道: “少侠客真使老朽心服口服,仅仅看到小义孙所受之伤,即知必然是欧阳易所为,极目武林之中,想还……” 假梦生又没容他说完,含笑接口道: “老英雄过份谬赞小可了,令义孙寒毒虽已化净,却需数日妥善休养才能复原如初,请即助他真气畅行经脉百穴吧。” 及哮天连应了三个“是”字,然后慨然说道: “老朽不尚空言,拯救小义孙之肝胆侠肠,更非一谢可报,敬请小哥儿示下名姓,容及哮天夫妇……” 他这句话尚未说完,假梦生已一笑说道: “武林中人管武林中事,包括路见不平和救助伤患。既是本份自然应该,老英雄为当代奇侠,万望莫以世俗之辈视我,则小可生受多多。谢报二字,再也休提,小可前途尚有急约,即刻告辞。” 说着就要动身,始终不言不语的端木云,此时却拦路说道: “施恩不望人报,虽是丈夫胸襟,受恩而不思报,却系小人行径,我夫妇又怎能不请尊客赐下名姓就去?” 假梦生暗中眉头一皱,已将功力提起,含笑扬声道: “并非小可不情,实有难言之隐,恕我放肆!” 话声才止,倏地腾身飞起,若寒夜流星,一闪已经越过及氏夫妇远射数丈以外,再腾倏落,形影已消失在暗处。 及哮天感叹一声,将灵獒穴道拍开,亲自捧抱着梅梦生,端木云和群獒在后,一起找寻宿处去了。 次日绝早,一处孤峰半腰,在那块十丈平滑的磐石上,有两人一兽,兽是昨夜的熊狒,人是假梦生和秃头老者。 假梦生正在对秃头老者,陈述昨夜之事,刚好全部说完,秃头老者点着头,沉思有顷才说道: “难怪我在熊狒洞外等了你那么久,原来你和及哮天夫妻已经见了面,为了等你亲自擒这畜牲,欧阳易几乎丧命。” 假梦生哼了一声道: “说来也许是报应不爽,欧阳易怎地这般凑巧偏偏躲到熊狒洞里医伤,若是您进洞稍迟一步,他算毁了!” 秃胖老者皱了皱眉,瞥了假梦生一眼说道: “您似乎非常怨恨欧阳易?” 假梦生低下头没答话,秃胖老者感慨地说道: “其实他也非常可怜,想当年……” 假梦生似乎不喜欢听老者说下去,接口道: “您老人家还是先说说擒获熊狒的事吧。” 秃胖老者又瞥了假梦生一眼,缓缓说道: “我在洞外等你,久不见人,这畜牲虎踞石洞正中,似知我若进洞,它必难幸免,故而怪目瞬都不瞬的看着我。” “那知适时你正医好及家孙儿的伤势来到,我仅偶一回顾,这畜牲竟然乘机闪到洞角,当时我尚在怀疑它要干些什么,蓦地听到有人的急促呼吸之声自洞角传出,才知不好,幸而进洞恰正合适,否则欧阳易必然真力虚脱而惨死。” 假梦生点头说道: “如今我已救过他的性命,恩既已报,怨也能……” 秃胖老者不容假梦生话罢,冷冷地沉声说道: “我指示你进洞救他,却不是为着你报恩之后可以复仇!” “那,难道说罢了不成?” “你救及哮天的义孙,是否存着令对方报恩之心?” 假梦生正色答道: “晚辈决无此意。” 秃胖老者慈祥地点头说道: “我老头子自然知道你决无这种意念。” “那,那您又怎地说我有……” 假梦生反问老者,话尚未完,秃胖老者已摆手制止他再接说下去,也正色地问道: “教人性命,施人恩惠,若望得报,已非丈夫应为,我来问你,那么救人性命,所为却是便于自己复仇,莫非这倒应该?” 假梦生俯首无言可答,秃胖老者喟叹一声接着说道: “佛家讲究‘因果’,儒家首重‘恕’道,令尊令堂所受虽惨,但欧阳易却也是个苦小子!昔日仇怨,大错只在一人,这人既不是那司徒雷,也不是你祖父梅浩然,更不是欧阳易,可惜当时……” 假梦生皱眉接口问道: “这人是谁?昔日先祖父等人又因何成仇?” 秃胖老者再次叹息一声道: “说来话长,言之尚非其时,我老头子只能告诉你事实的结论,那就是令祖和司徒雷并没做错,欧阳易虽错,可惜他至今不知错在哪里,好在当年那段未了的公案,即将终结,至时你自会知晓。在‘不归谷’的哑谜尚未揭示之前,我老头子不准你向欧阳易寻仇,望你切记,令堂现在神鸦崖下的一座古废寺中相候,你可前往会合,以你目下所得绝技,或可应付得了未来的变故,好自为之,” 假梦生似感意外,低声说道: “您就要和我分手?” 秃胖老者含笑抚摸着假梦生的长发道: “人生无不散的聚会,何况再见并非无期,归问令堂安康,并代我秃老头子寄上一语,请她莫忘昔日之言。” 说着他抓起那只熊狒,向假梦生颔首一笑,身形跃起,如腾云的白鹤,在半空略以盘旋,疾射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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