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死里逃生 圣心劫 高庸

作者: 文学天地  发布:2019-10-12

财神彩票app,那一声“英哥哥”,不知包含了多少喜悦、慰藉、辛酸和伤感。 罗英紧紧接着她那纤小的腰肢,也喜得热泪纵横,喃喃道:“瑶妹妹,总算让我找到你了!” 江瑶仰起泪脸,哽咽着道:“你见过我奶奶了么?她老人家有没有问我下落?” 罗英一面点头,一面便把他往济南以后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 江瑶伤感地道:“谢天谢地,只说这一辈子再见不到你了,昨天夜里,听得你的声音,害我整整哭了一夜,后来雪崩,我还以为你们已经……” 罗英取出丝巾,替她拭去泪水,道:“以为我们被埋在雪堆里了,是不是?昨夜之险,真令人有隔世之感,现在总算好了,快笑一笑,你看,我不是好好站在这儿吗?” 江瑶望着她历尽艰辛的面庞,又是高兴,又是怜惜,不由自主,破涕嫣然一笑。 罗英目光一扫冰窖,低声道:“这儿仍是险地,咱们应该设法逃出寒冰岩,同时,也好赶去助谷老前辈他们一臂之力。你还不知道还有通往岩下的通路没有?” 江瑶摇头道:“自从昨夜雪崩之后,下山的路已经全断了,除了乘雕儿衔的大网,咱们没有办法离开寒冰岩一步。” 罗英忙问:“那么岩上还有几只灵雕?” 江瑶说道:“这儿一共有八只,先后已折损了上只,仅剩下的四只,刚才已被师父带走了。” 罗英讶然道:“你已经答应拜她做师父了?” 江瑶愧然道:“我一直不肯的,但是,昨夜雪崩以后,她说你们都已经死在岩下,又说寒冰岩道路已断,假如我不答应,便永远离不开这个冰窖,所以……所以……” 罗英惊道:“所以,你就答应拜她为师了?” 江瑶眼眶一红,点点头道:“英哥哥,你不会怪我吧?我实在太傻,总以为你既然死了,我就得非练成绝世武功,才能替你爹爹和我父母报仇……” 罗英长叹一声道:“但是你怎的没有想到,那瞎眼老婆子凶残成性,这种人,怎堪做你的师父?” 随即一顿足,又道:“现在顾不得许多了,时光促迫,咱们一定要设法在她赶回来以前,离开这间冰窖。” 他目光在冰窖四壁扫视一周,想要寻些绳索之类的东西,不料冰壁光滑如镜,竟连一根线也没有。 这时候,天色已暗,窖中又无灯光,只觉阴寒之气更胜白昼,洞孔之外,隐隐传来阵阵呼叱声,显然那瞎眼老妇,已经跟杨洛等人动上了手。 罗英紧皱眉头,在室中来回蹀踱,苦思不得良法,当时他虽然想在利用巨雕登上绝壁,却未料到一旦上来以后,竟无善策回到地面,寒冰岩半腰那座突崖,距离地面在百丈以上,任是武功再高,也无法跃落。 突然间,脑中灵光一闪,击掌道:“迫不得已,只好试试这一条路了。” 于是,从冰床上取了那张熊皮,略一丈量,大约有一丈宽,又去洞口拖下死雕,低声问江瑶道:“这儿有油脂可用么?” 江瑶眼见他忙忙碌碌,却不懂他要怎生安排,闻言点头道:“自从我来了以后,曾积下一些油脂,备作燃灯用,只怕早已凝固了。” 罗英喜道:“快些取些来。” 江瑶取来一块熊油熬成的油脂,罗英撕下衣角,做成灯蕊,用火石点燃,便急急开始忙碌起来。 只见他先将死雕体内凝血在火上烤溶,然后拔下雕羽作笔,以熊皮为纸,沾着鸟血,在熊皮上振笔疾书。 片刻间写毕,又将那死雕混身涂抹一层厚厚油脂,这才噗地吹灭了灯火。 冰窖之中,顿时沦于黑暗,江瑶偎身倚在罗英怀中,担心地道:“英哥哥,这方法可靠不可靠?” 罗英拍拍她的肩膀,道:“可不可靠,只得冒险一试,这是咱们唯一的生机了,瑶妹妹,勇敢一些,想想父母沉冤,再想想引颈企盼的祖父,咱们怎能死的这儿?” 江瑶叹道:“不要说了,英哥哥,我心里乱得很。” 罗英卷起熊皮,拉着江瑶的手,道:“瑶妹妹,大胆些跟我来吧!” 他带着江瑶,由洞口爬到突崖上,俯首下望,地面火堆仍在燃烧,闪耀的火光下,但见人影倏起修落,激战正烈。 罗英默祷一遍,拾起竹笼,扬指轻弹,解开了彩色鹦鹉的穴脉。 穴脉一解,彩色鹦鹉立即展翅扑撞,撕声叫道:“老奶奶,瑶姑娘,救命啊……” 罗英笑道:“小精灵,别急,咱们不会杀你,却要你去向那瞎跟老婆子传一句话。” 彩色鹦鹉还是不停地扑飞叫喊:“救命!救命!救命!” 罗英沉声道:“你去告诉那瞎眼老婆子,江姑娘出身名门,乃千金之体,怎肯做她的徒弟,咱们现在要走了,叫她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打开鸟笼,将它纵放而去。 那鹦鹉一脱牢笼,展翅腾空,迅速地绕飞一匝,便敛翅向崖下冲去,一面不住地叫道: “老奶奶,不好了,不好了……” 罗英目光炯炯望着崖下,只见彩色鹦鹉飞落不久,瞎眼老妇暴喝之声随起,刹那间,激战顿止,一团黑影,冉冉升起,迳向崖顶飞来。 罗英沉声道:“瑶妹妹留神,紧靠内壁,不要擅动。” 自己撤剑在手,挥剑砍下一块冰块,匆匆用熊皮一裹,抖手便向崖下掷去。 熊皮出手没有多久,冰窖中已传来瞎眼老妇的怒吼声:“瑶儿!瑶儿!你在那里?” 罗英低声道:“瑶妹不妨答应她,但千万注意崖下,一有情形,就快些告诉我。”说着,插回短剑,蓄势错掌而待。 江瑶用颤抖的声音叫道:“师父,我在天窗口外……” 瞎眼老妇一听,身形疾如脱弦之矢,直向洞口直射而至。 但罗英早有准备,一见她在洞侧现身,立即一声大喝,挥掌直劈了过去。 瞎眼老妇怒哼一声,举掌斜封,顿感那攻来的力道十分沉重,内力竟不在自己之下,暗吃一惊,错步侧身卸去袭来的掌力,袍袖一抖,叱道:“血儿,别放过了那小辈。” 喝声中,那只凶猛无比的血鸟,化作一道红线,从洞口电射而出…… 崖下天池钓叟三人正和瞎眼老妇激战方酣,突见彩色鹦鹉从天而降,叫道:“不好了! 瑶姑娘要走了!” 瞎眼老妇闻言一惊,叱道:“怎么一回事?” 彩色鹦鹉急声道:“姓罗的来啦!瑶姑娘不肯跟老奶奶做徒儿,现在要走了……” 瞎眼老妇话未听完,倏忽连劈三掌,招手收回血鸟,仰身倒射落在她那面大网中,喝道: “快走!” 四只灵雕衔起大网,破空直上,刹时没入夜空之中。 燕玉芝听了鹦鹉传言,一则是喜,一则是忧,长剑斜身,跌坐在上,道:“上天保佑,他总算到崖顶了。” 杨洛却皱皱眉道:“罗兄虽然到了崖顶,如今断了退路,他和江姑娘怎能干安地下来呢?” 一句话又将燕玉芝提醒,慌忙撑起身子,失惊道:“是啊!凭他们二人,退路又断,怎的是那瞎婆子的敌手?” 正说着,忽见一团物件,“啪”地坠落雪地中。 天池钓叟身形疾闪,一把拾了起来,展开-看,却是一片熊片,上面满布字迹。 三人就着火光,只见那熊皮上写着:“事机急迫,欲退无路,此熊皮坚刃,乃唯一生机,务希将皮张开,预候于绝崖之下,四周燃火为记,我等将徒手从崖上纵落,倘得邀天佑,跌落皮上。则性命可裸也。跃落之时,亦以火光为号,务希注意,千万千万。” 燕玉芝骇然道:“怎么?他们要从崖上跳下来?” 杨洛说道:“这方法未免太危险了,万一咱们不能看清,一旦跌出皮外,莫非要粉身碎骨么?” 燕玉芝哭道:“可是,咱们又不能到崖上去帮他,这可怎么办呢?” 天池钓叟却毅然说道:“这是死里求生之计,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咱们就照他说的做吧!” 三人急忙搬动枯枝,首先在那突崖之下,引燃一个一丈方圆火圈,然后振作精神,合力将熊皮拉展开来,张呈在崖下,六只眼睛,都瞪得宛如铜铃,一瞬不瞬望着那离地百丈以上的冰崖。 江瑶俯首望见,对着罗英道:“他们已经把熊皮张开了,还燃了一个火圈……” 罗英心中一喜,神威顿振:左掌盖天,右手指地,倏忽真力激涌,一声大喝,掌指一变,第二度施出了那招“神针定海!” 血鸟正穿出洞口,立被掌指交变劲力所吸,风雷之声应手而生,小巧的身子登时被掌力震飞,“噗”地一声,反撞在冰壁之上。 但那血鸟毕竟是凶残精悍之物。这一撞虽然骨折盘断,坠落崖上,却兀自振翅乱扑,满地乱窜,罗英才一闪让,那瞎眼婆子已趁机出洞口。 她双目俱瞎,自是看不清江瑶躲在什么地方,满头白发乱飞。厉声喊叫道:“瑶儿!珠儿……” 罗英一横心,斜踏一大步,修忽双掌齐扬,直身她当胸劈去,同时叫道:“瑶妹,快把死雕点燃起来!” 掌风过处,出人意外的,那瞎眼老妇却不知避闪,“蓬”地迎个正着。 只见她闷着踉跄向后疾退,背部猛撞在冰壁之上,“卟”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人也颓然坐倒。 江瑶惊呼一声,叫道:“英哥哥,快停手!” 罗英一怔,却见那瞎眼老妇跪在冰上,前襟满是血迹,双手在冰崖上遍地摸索,凄声叫道:“瑶儿!瑶儿!你不能走。你答应过不走的啊……” 江瑶手里举着那闪涂满油脂的死雕,一手擎着火折子,但却没有打燃,目注那瞎眼老妇,泪水竟簌簌而下。 罗英探头身崖下望了一眼,低声催促道:“瑶妹妹,快些,点燃火折子,咱们不能再等了!” 江瑶双手发抖,含睛望着那瞎眼老妇,却似大力打燃手中火折。 罗英只得接过死雕,自己晃燃火种,引向死雕,油脂着火,顿时闪起熊熊火光,宛如一支火把。 罗英一手持火,一手搂住江瑶纤腰,沉声道:“你紧紧抱住我,闭上眼睛,别往下看。” 江瑶含泪颔首,但却浑身战抖,用不出一分力气。 那瞎眼老妇循声缓缓向崖边爬过来,无珠眼眶中,渗出两行淡红色的血液,嘶声叫道: “瑶儿,你真的要走么?你忘了自己答应过,你要让我这个瞎了眼的老婆子,孤苦伶仃守着寒冷的冰窖,孤单单过这一辈子……” 江瑶泪落如雨,摇着头道:“啊!不,不……” 瞎眼老妇听得语声,双手一阵划动,竟向二人的悬崖边爬来。 罗英看得心中凄侧,毅然咬牙,“呛”地拔出出了短剑。 江瑶骇然呼道:“英哥哥,你要干什么?-……” 罗英颤声道:“不得巳时,只好杀了她……” 江瑶猛可如被针刺,突然脱开罗英怀抱,竟扑上前去,紧紧抱住那瞎眼老妇,道:“英哥哥,你不能杀她,她并是坏人,只是失意失她变得偏激,数十年孤零零守着冰窖,才渐渐变得粗暴起来,假如你是她,也会变成那样的。” 罗英听了,长叹一声,重又还剑入鞘,道:“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一定要把你也关在冰窖中,让你也受那种苦处?” 江瑶泣道:“这不能怪她,是我自己答应过她,英哥哥,别逼我,让我留在这儿,好么?” 罗英骇然一震,道:“你连父母血仇都不顾了?” 江瑶道:“等我练成天山门武功,那时仍然能替爹娘报仇。” 罗英又道:“紫薇女侠易老前辈终日引颈而待,你也不想念她老人家?” 江瑶泪水滂沱,哽咽道:“英哥哥可以代我归报,我在这儿很好,奶奶不必悬念。” 罗英长叹一声,道:“瑶妹,你一定中了她的魔了,荒山岁月,天寒地冻,你不会受得这些苦的。” 江瑶饮泣不语,人却偎在瞎眼老妇怀中,那瞎眼老妇也紧紧搂住江瑶,一双枯槁的手,不住轻轻抚摸着她头上秀发,亲切之情,溢于言表。 这情景,使他心潮剧烈地波动,久久无法决断。 他跋涉千里,远来天山,假如不能将江瑶救返济南,在嵩山会上,拿什么脸去见紫薇女侠易萍? 如果只因这瞎眼老妇阻碍,事情倒好办得多,了不得拼了一场血战,无论如何也要从寒冰岩抢救江瑶脱险。 这件事,到如今差不多要成功了,血鸟已死,瞎眼老妇武功再高,合天池钓叟等四人之力,不难取得成功。 但,他却万万想不到在这最后关头,江瑶本人却改变了主意。 罗英高擎火鸟,屹立在寒风凛冽的冰崖半腰,火光,照得他木然的身子,就像是一尊凝结的冰人。 那灵巧善言的彩色鹦鹉,不住展翅在冰崖前来回飞掠,口里叫道:“瑶姑娘不要走,瑶姑娘不要走……” 但它显然已对那只竹笼有了戒心,总是不肯落下来歇息片刻。 江瑶仰起泪脸,凄楚地道:“英哥哥,去吧!我不能随你-起离开,但天罗灵雕,瞬息千里,只等武功有成,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来寻你的,你如果来看我,也可以随里到寒冰岩来。” 罗英感慨万千,垂下头去,喃喃道:“只怕那时候,你也由不得自己了。” 江瑶道:“不!难道你也信不过我么?” 罗英苦笑道:“天山门规例,寒冰岩上,不准男子涉足,瑶妹忘了吗?” 瞎眼老妇未等江瑶回答,已自抢着道:“这条陋规,自第七代掌门人起,已经永远剔除了。” 罗英耸耸肩头,叹道:“瑶妹,你真的如此决定了?” 江瑶含颔首,凄然道:“英哥哥,你不会愿意瑶妹做个食言反悔的小人吧?” 罗英黯然点头,泪水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喃喃道:“对!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瑶妹,你做得对” 这时候,崖下忽然扬起一声高吭入云的长啸! 罗英闻声一震,举手拭去泪水,扬扬剑眉,长啸回应,一抖手,将那只燃烧的死雕,向崖下掷去…… 一点火光,飘然而下。崖下的天池钓史老少三人望见,忙不迭扯开熊皮,移动承接,惊喜地道:“下来了,下来了……”——

杨洛的话一点也不错,寒冰岩本有一条登山通道,已经在昨夜雪崩之际,被雪层压塌,如今的寒冰岩,四周都成了千切峭壁,光滑如镜,宛如一技上钝上锐的笔,被人插在雪层之上。 这等情景,除非能飞,要想登上岩顶,真难如登天了。 四人怅望面前晶莹透明的冰岩,人人都显露出无限惑容。 搜遍枯肠,不得善计。 过了许久,燕玉芝首先开口,道:“咱们就在这儿耗上半个月,一个月,她们能不出来觅食吗?” 杨浩摇头道:“冰天雪地中,咱们一样缺乏食物,何况,就是眼看她们在岩顶出现,不能上去,又有什么用?” 燕玉芝双沉吟一会,道:“那么,咱们就辛苦一些,索性凿一条小道,慢慢攀沿上去。” 杨洛苦笑道:“这办法即使可行,等到咱们粒成道路,只怕江姑娘都老了。” 罗英目注杨洛手中那个鸟笼,忽然心中一动,悄声问天池钓叟道:“谷老前辈曾说那只负伤的巨雕,扑得一头幼熊?” 谷枋道:“不错,你问它则甚?” 罗英道:“晚辈忽得一计,不知老前辈还记得那熊尸遗弃的地方吗?” 谷枋道:“怎不让得,你若须用,我老人家即可将它找来。” 罗英喜道:“那就有劳前辈辛苦-趟,趁天黑之前,咱们且试一试。” 天池钓叟迷惘地摇摇头,转身而去。 罗英又对杨洛道:“麻烦杨兄速往取些枯技木柴,越多越好,小弟自有妙用。” 杨洛点点头,转身如飞而去。 于是,罗英和燕玉芝绕岩而行,细细端详地势又试验风向,行到东北面,见半岩之间,有一处突出的大半块,距离地面和岩顶,大约有百丈左右,其状有如半山之上一个平台。 罗英熟思片刻,颔首笑道:“就是这儿吧!芝姐姐帮我挖一个雪坑,架起支架,生个火堆。” 燕玉芝不解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罗英笑道:“我有一个计划,不知能否成功,等一会你就知道了。” 两人随即动手,在雪地上掘了一个大坑,坑沿堆雪为墙,高约三尺,又在四周各留一个缺口,恰可隐一个人。 一齐准备妥当,杨洛已陆络搬来许多枯树枝,于是,打燃火折子,生了一堆旺盛的火堆。 过了一会,天池钓叟负着一头遍体白毛的硕大熊尸回来,罗英用剑剥下熊皮,分成四块,四人各用一块熊皮掩藏身子,坐在雪墙缺口中,然后支木为架悠然烤起熊肉来。 他这一番安排,使谷杨等三人如坠五里雾里,大家不其意安在,只好照他的方法去做。 顷刻间,熊肉已烤得油脂漫溢,香味腾腾,风过风,肉香冉冉上升,直向岸顶飘送过去。 罗英将杨洛做的竹笼悬在腰际,一面缓缓转动上熊肉,双目却瞬也不瞬,炯炯注视着半岩上那突出的大冰块。 足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岩上并无动静,天池钓叟有些不耐,低声问道:“你以为那块突岩,就是冰窖口么?” 罗英笑笑道:“冰窖另有出口,已经是不容置疑的事,晚辈不过凭预测一试,目前尚难论断。” 天池钓叟道:“你凭什么预测?” 罗英道:“共有两点理由:第一,那瞎眼老妇曾说过冰窖中的情形,窖中藏有一幅天罗裸妇形象,每日午刻,阳光透射而人,照在那裸像之上,反射的强光,伤人眼目。而这块冰岩的位置恰好斜映天际,要说午刻的阳光射入冰窖,这块冰岩必是反映之物,所以,岩旁必有直通冰窖的空隙。” 天池钓叟大感惊诧,颔首道:“有理!第二点理由呢?” 罗英道:“今日咱们追踪那头负伤的巨雕,行近寒冰窖,突见它敛翅下扑,咱们双眼被阳光一乱,便失去了巨雕的影踪,那时咱们由东而来,时间又在午后,阳光耀射眼花,据此推断,那巨雕必然绕过峰侧,觅路逃入冰窖,晚辈细细探测,也以这块突出冰岩最为可能,是以才决定一试究竟了。” 天池钓叟瞑目思忖片刻,笑道:“小娃儿年纪轻轻,论断却十分有理,但是,就算这块冰岩之上,便是出入之处,咱们也不能……” 话犹未毕,罗英突然沉声道:“快别出伯,那畜牲果然出现了。” 四人一齐扬目上望,果见那突出的冰岩上,破空飞起一团黑影。 云影绕空盘旋,渐飞渐低,藉着落日余晖,已可清晰看出乃是头灵雕。 那巨雕果然系被烤肉香味引来,自从飞离突崖,两只红睛就一直向下注视着那烤得熟透的熊肉,口中不住低鸣,缓缓绕飞而下。 罗英频频以目示意,要杨洛等人不能妄动。 突然,那巨雕双翅一收,疾如飞矢凌空而下,“唰”地掠过火堆,迅速地啄了一块熊肉,振翅冲天而起。 罗英藏在雪墙缺口里,任它啄逸去,毫不动弹。 过了片刻,那巨雕胆量略大,二次绕飞回来,双爪一探,撕下一大埠熊肉,长鸣一声,斜飞上扬直入云端。罗英仍然不动。 燕玉芝忍不住哑声道:“怎么还不动手?” 罗英摇摇头,却没有作声。 那巨雕一连两次得手,咪下熊肉以后,胆量更大,第三次掠沉下来,见火堆旁并无人影,“叭”地一声,扬起铁爪,一把攫住了整只幼熊! 说时迟,那时快,罗英见它三次扑落,早已蓄势而待,巨雕双抓才探,身形疾射,从雪墙缺口中一闪而出,迅若惊虹,十指一合,竟扣住了巨雕双足。 巨雕突遇变故,长鸣一声,振翅腾飞,竟将罗英带着离地陂空而起。 燕玉芝大吃一惊,不由自主从藏身处跃了出来,大叫道:“英弟,快松手……” 天池钓叟和杨洛也双双闪掠而出,杨洛飞出一掌,猛劈那巨雕颈部,天池钓叟抖开钓丝,“唰”地一声,向雕身击去。 一掌一竿,都击中了巨雕,但却未船阻止它挥翅逃命,但听得雕声哀鸣,碎羽断毛飘洒而落,罗英去被疾带升数十丈空中了。 罗英悬身空际,一点也不慌,只是扬声叫道:“你们请在岩下等我一夜,天亮以后我若未下来,便是死在冰窖中了……” 语声渐去渐渺,转瞬之间,雕影冲天上扬,又带着罗英,直往半岩处那块突出的冰块上落去…… 燕玉芝急得眼中热泪交流,顿足道:“这怎么办?他一个人即使上得绝崖,岂会是那瞎老婆子的对手。” 杨洛轻叹道:“罗兄也真太大胆,有这心意,就是先与大家磋商一下,也不为迟!” 天池钓叟却点头笑道:“小娃儿心思聪慧,他既能想出这条妙计登上岩去,也必有方法对付瞎眼老妇,咱们安心等候,不必替他担心。” 燕玉芝哭道:“不!不!你们不去,我自己也要想办法上去。”拔出长剑,狂奔岩脚下,挥剑凿冰,状如疯狂。 天池钓叟望望杨洛,苦笑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大家慢慢凿一条路又未尝不可!” 于是,两人也默默行到岩下,一齐动手,向坚如精钢的冰壁上开凿登山石级。 他们自然知道这是件行不通的事,但为了不使燕玉芝失望,竟凿得十分卖力,“叮叮” 之声,响遍了沉寂的山谷……” 罗英牢牢抓住雕足,只觉耳边风声呼呼,转瞬间,离地已达数十丈,低目下望,火堆,人影,已变得那么渺小模糊,再仰头向上看,巨雕正带着他飞向那百丈突崖。 他此时又惊又喜,这种腾云驾雾般的感觉,在他说,尚是平生第一遭。 但他也料到那灵雕未必肯俯首贴耳将他带到崖上,是以不敢存丝毫大意,一边注视着巨雕飞行方向,一边将雕爪分于左手,腾出右手来,轻轻抽出短剑。 果然,才升到突崖数丈外,那巨雕突然发出一声长鸣,双腿疾收,两只强劲而坚刃的翅膀,同时向下拍打,其意似乎要甩掉腿上之人。 罗英猛吸一口真气,目光疾扫,觑定那突崖就在左前方七八尺远,右手短剑向上一探,剑锋直透鸟腹。 巨雕一声哀叫,挺翅又拔升了四五丈,力尽将要下坠,罗英早已松开五指,身形轻若如絮,落在那块突崖上。 而那头巨雕,也因伤中要害,凌空翻了两个筋斗,“啪”地撞中冰壁,也坠在崖上,挣了几挣,便断了气。 罗英长嘘一声,将死雕拖了过来,游目打量,原来这空岩足有一丈宽阔,一面贴在冰壁上,三面临空,下望白茫茫一片大雪封盖的山峦,上望却是无限穹苍。寒风呼啸,冷流强劲,设非练有绝世武功的人,连站也站不住。 靠近冰壁一面,果有一个五尺大的洞口,洞上斧痕宛在,显是人工开凿而成。 罗英反捏着短剑,先使自己真气调息均匀,然后缓步欺近洞口,探头一望,心里不禁扑通一阵狂跳。 原来这洞口斜伸入内,距离二十余丈处,便是瞎眼老妇所说的冰窖,这时窖中已看不见那些丧命在“冰壁艳影”下的武林高人尸体,只在靠近窖壁的地方,有一列大约五六十具骷髅,作跌坐之状。 此外,窖中又设有冰块凿成的桌椅床榻,每一物件之上,俱铺有厚厚的野皮,一切陈设,都别致而奇妙。 那瞎眼老妇,正盘膝坐在一张冰凳上,在她对面三数尺,是一张铺着熊皮的冰床,床上跌坐一个少女,赫然竟是江瑶。 因为冰壁透明,罗英只能俯卧在洞口,凝目向里窥探,但见江瑶合目俯首,双手虚抚膝盖,脸上却一派肃穆之色。 瞎眼老妇低声喃喃,似在对她念着什么经咒,江瑶偶尔也张口回答一句,惟以相距至远,两人语声又低,是以听不清晰。 罗英早看到那只彩色鹦鹉和血鸟并望栖息在一支架上,因而不敢弄出丝毫声响,屏息静气而待,转眼天色已渐入暮。 为今之计,无论如何要先解决那只彩色鹦鹉,只要那小鹦鹉不出声,窖中别无他人,罗英即使进入冰窖,只要不弄出声响,瞎眼老妇也不会发现。 他想了一会,便从腰间解下那个竹笼来。 但他虽有竹笼,却想不出办法使鹦鹉入笼,剑眉一皱,便从宠牢筒里,取了些米粒,隔洞洒落冰窖中。 米粒落地,发出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响。 瞎眼老妇耳一听,沉声问道:“小精灵,这是什么声音?” 那彩色鹦鹉“唰”地展翅飞起,极其迅捷的绕室一转,道:“没有,什么也没有。” 瞎眼老妇摇摇头道:“不,我清清楚楚听得洞口有细物落地的声音,小精灵,去找找看,是不是四雕儿回来了?” 罗英屏息伏卧不动,轻轻将竹笼掀开,送入洞口。 那彩色鹦鹉飞落在临近洞口之处,忽然发现地上米粒,低头啄了几颗,顿时被那从未享用过的清香米味所引,不由自主,一步步循着洒落的米粒,走近了洞口。 罗英极力压低身形,只怕被它发现人影,目光炯炯,只见那彩色鹦鹉二寸一寸到了竹笼外,忽然驻足不动,闪着一对圆眼,四外张望。 这当儿,罗英一颗心险些要从喉中进跳出来,但他连大气也不敢喘,只能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祝祷道:“小东西,快来吧!笼子里有的是好吃的米粒,还犹豫什么……” 想着想着,蓦听“嗒”地一声轻响,紧接着,扑翅之声随起,那彩色鹦鹉尖声大叫道: “救命!救命啊!” 罗英猛张双目,不禁大喜,敢情竹笼已闭,那彩色鹦鹉正关在笼中,挥翅撞扑不休。 瞎眼老妇霍地从冰凳上站了起来,厉声喝问道:“小精灵,怎么了?” 彩色鹦鹉在笼中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它平生未见过鸟笼,是以竟说不出这捉住自己的怪东西叫什么名字。 罗英如手如风,一把抓竹笼,拖出洞外,屈指疾弹,指劲穿笼而入,登时闭上了彩色鹦鹉喉间穴道。 这时候,那瞎眼老妇已冲到洞口,仰面叫道:“小精灵!小精灵!小精灵!” 一连叫了几声,未见回应,丑脸之上,神色立变。 江瑶也从冰床上跳了起来,但她触目一瞥,瞧见了罗英,不觉张口发出一声惊喜的娇呼…… 罗英连忙摇头示意,要她不可出声。 江瑶乃是绝顶聪明的人,当时会意,忙笑道:“小精灵已经飞出洞去了!” 瞎眼老妇沉声道:“它方才因何呼叫救命?” 江瑶明眸一转,见罗英正举起死雕向她摇晃示意,当下接口应道:“四雕儿死了,大约它见了四雕儿,一时惊愕得叫了起来。” 瞎眼老妇脸色大变,又问:“四雕儿怎会死了的?” 江瑶道:“它身负剑伤,飞回岩时,力竭不支,倒毙在天窗外突崖,刚才的声音,就是它临死前挣扎扑落的冰屑!” 瞎眼老妇面目变得阴森异常,连退几步,恨恨道:“这么说来,那老匹夫还没有走?我已经中居山腹,总算让你几分,老匹夫竟然赶尽杀绝,连伤我三头灵雕,我就不信斗不过你。” 说罢,从壁上摘了一柄长剑,又对江瑶吩咐道:“瑶儿,你在这儿好好练功,照我刚才所授口诀,反复习练,务须使体内清浊之气分隔上下,能达到那境地,天山门的武功,便算得登堂入室了,为师去去就来。” 江瑶拉住问道:“你老人家要去那儿?” 瞎眼老妇重重哼了一声,道:“为师要提了那老匹夫的头来,看看是他钓竿了得?还是为师的旋光神剑了得?” 罗英原当她会从洞口出来,正愁无处藏身,不料那瞎眼老妇却原有雨道拾级而上,带着血鸟和四头灵雕,仍由岩顶而去,心中大喜,一低头,忙从洞口窜了进去,闪身飘落在冰窖中。 江瑶亦是喜极而泣,张开双臂扑上前来,叫道:“英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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