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彩票app:第二十八章 夜 探 绝命谷 高庸

作者: 文学天地  发布:2019-10-12

财神彩票app,此时果慧禅师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正色对头戴竹篓的怪客说道: “这位施主可肯将所持短剑,交贫僧过目?” 岂料蒙着口袋的那个怪人,却冷哼一声对果慧说道: “和尚真愿意多管闲事!”说着他话锋陡转,面向天蓉姑娘说道: “请姑娘立即发施号令,早定胜负。” 头戴竹篓的怪客闻言哈哈一笑,立将短剑背好,缓缓退了数步,随即气静神宁地稳立不动,似在准备搏斗。 天蓉姑娘经那蒙面怪人提醒,脸上一红,随即娇喝一声“两位准备”!紧跟着抖手将“雷音灵火”发出。灵火出手,变为一支尺长火箭,腾空数丈之后,一声轻爆,化成斗大一个火球,飘浮不坠,火光熊熊。 那蒙着口袋的怪人,此时冷笑一声,对着依靠在古树干旁的梅梦生瞥了一眼,转向头戴竹篓的怪客说道: “令火已发,朋友你先请。” 头戴竹篓的怪客,闻言一笑,并不虚作客套,道一声“恕我占先”,未见他全身丝毫挪动,却似一缕炊烟般冉冉飘起,势子极端缓慢,上升也并不快捷,最怪的是,上升竟无止境,转瞬已腾拔到三丈多高。 蒙着口袋的怪人,暗中皱了一下眉头,冷冷地说了句朋友好俊的“飞云”功,随即全身微然前挺,已斜飞而起,势子也并不快,像掠波的水燕,渐飞渐高,刹那已斜拔到四丈高矮,但却距离起步的地方,已有十丈! 旁立的一干老少群侠,谁个不是经多识广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但对这两位怪客的奇异身法和罕绝的功力。却无不心服口服,叹为观止。 两人俱皆飞身腾起,但双方相距却有八丈间隔,不知是偶尔巧合,还是内中一人故意的这样安排。相距八丈,身已凌虚,就旁立群侠中的高手,赤魅老怪寸飞和东川犬叟及哮天来说,也自认已经无法交手了。 他等深知本身功力,若在半空相距八丈之时,虽然无法交手搏战,但目下飞身凌虚的两位,却不惧这些。 众侠正忖念间,蒙着口袋的怪人已开口说道: “敬请朋友你进招!” 章性初闻言暗中一皱眉头,对这蒙着口袋怪人的行径和心胸,颇为不满,深觉此人忒煞狡狯了些。 头戴竹篓的怪客,早知对方心意,暗中一笑,接口道: “承蒙一再相让,恭敬不如从命,接掌!”话罢,只见他身在半空,竟自迈步平行,踏虚履空如走康庄,一步一步,若天仙凌云,渐疾渐高! 及哮天等人全是识货的行家,竟也目瞪口呆,如痴如傻! 蒙着口袋的怪人,起步膊高之时,已存诡诈,有心斜行高拔,令对方进攻,如此凌空八丈,即使对手功力高超得能够进攻,内力真气亦绝难持久,自己则可以逸待劳,举手投足间致胜,不料对手之高,出乎意料之外,竟能凌虚平步,并可节节升高,惊惧敬佩之下,不由扬声说道: “这绝传人寰的‘天风行云步’和‘御空九环’身法,今日重现武林,阁下是‘不归谷’的什么人?” 头戴竹篓的怪客,朗声答道: “月明,何来‘天风’?非仙,怎能‘御空’?人在胡云‘不归’,阁下所言我一句不懂,接招!”接招二字出口,人已到达身前,右手二指巧点“丹田”重穴,左手化掌,平起下压,直击顶门! 那蒙着口袋的怪人,自从适才目睹对方,竟会“天风行云步”和“御空九环”之法,已知本身功力不敌。 但他仍有自信,凌虚交手,全凭一口真气,题目既是“先落地者为负”,游身云空,避以待时,自己足能应付。他所惊凛的是,这种绝传人寰的功力,世上应该只有一个人会,这个人和自己的渊源极深,决非对面的怪客! “御空九环”和“天风行云步”的功力,乃天下第一神功内九般绝技中的两种,怪客竟具这等身手,怎得不惊。 他脑海中电旋般闪过一件往事,不由恍然大悟,才待出声扬喝,对手指掌已到,百忙中突泄真力,全身迅捷下降了丈余,双手凌虚巧甩,“神鹏转翼”,再次斜拔而起,又远去了两丈,躲过对手的攻击!讵料在他身形暴泻,翻转,再起,斜升,刚刚稳住的刹那,耳旁微风已到,只听得对手说道: “好身法,阁下再接一招!” 此时他已知对方高过自己多多,但仍不服输,猛然施出全身功力,一声长啸,身形暴缩成一团,倏地伸展,状若飞天神龙,疾似寒夜流星,又向斜方射出数丈,巧妙地摆脱对手二次攻击。适时他已相距起步的地方,约有二十丈远,蓦地想起一事,暗呼一声“不好”!念头尚未转过,对手已若疾矢般追到,并已第三次扬声喝打,这蒙着口袋的怪人,此次无法再躲,忿施全力,以备硬搏一掌…… 此时突然有一条人影,自凉风桥头的地方,划空飞出,捷逾云燕,已到了呆依在古树树干旁那梅梦生的身前,手抓起梅梦生,双足猛顿,背相凌虚搏斗中那两位怪客的方向进去! 半空中两位奇绝的怪客,在双掌即将相接的刹那,俱已发觉有人乘机掳去梅梦生的事情,头戴竹篓的怪客,倏然适时停手, 身形霍地自半空回转,发出一声奇异凛人的长笑,迅捷无伦,全身射向那偷掳梅梦生的夜行人而去! 那人虽然飞纵得极端快速,起步又早了二十多丈,只是这奇异的怪客,功力太高,就只霎眼光景,已是首尾相连。头戴竹篓的怪客,当追临那人身后时,怒叱说道: “鼠辈再不停步,你是自寻死路!” 那夜行客竟不听命,反而加速前进。 这次惹恼了怪客,冷哼一声,凌虚曲指,才待弹下,另外那位蒙着口袋的怪人,也已追来,见状喝道: “梅三丰,你莫施辣手,那是小徒。” 此言一出,群侠大惊,头戴竹篓的怪客闻言停手,身形却已越过了那劫人的夜行客,只见他略一伸臂,梅梦生已到他手中,那奔跑着的夜行客,却似断线风筝般,被倒甩而出,所幸蒙头怪人适时赶到,半空将门下抓住,一起纵落地上,方保残生!而那被蒙头怪人称之为梅三丰的怪客,却冷冷地一笑说道: “我非梅三丰,你却是司徒雷!” 群侠闻言,不由又是一惊,纷纷自远处赶来。 头戴竹篓的怪客,接着扬声向天蓉姑娘道: “并非是我不守信约,只因适才若非我一步赶到,梦生必遭劫持,我乃由他人手中救下此子,已与前约无关,就此告辞。” 话罢不容他人发问,已抓扶着梅梦生,疾射投向远处,刹那身影消失在极暗之中,群侠目注怪客消失地方,如醉若痴,呆立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今朝事事出乎意料,件件动人心弦,难怪他们莫知所从了。 片刻之后,他们才记起来此处还有另外的一位怪人,正可诚意相叩内情,以释重疑而解迷津:哪知转身看时,被带走梅梦生的怪客,称之为司徒雷的蒙头怪人,和他的门下弟子,竟也已无踪影, 群侠不禁叹息,个个感慨无已,尤其是赤魅老怪寸飞和东川犬叟及哮天夫妇,将己比人,豪气尽丧。 首先是赤魅老怪寸飞打破沉寂说道: “峨嵋之行,可谓不虚,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蠢徒功力已废,叛师背道本应处死,今朝所见,使老夫恍悟人生,饶他一命,任其自生自灭吧!自此老夫不再言武,并与诸君告别。” 说着由身旁取出长短两只黑色皮囊,转对天蓉姑娘说道: “长皮囊中,为老夫所练‘雷音灵火’,短皮囊中,乃百三十六枚‘紫烟雷音金针’,老夫归后即隐深山,持此已无用处,姑娘慧心仁性,若不嫌弃,敬请收留以供未来之用如何?” 话罢寸飞不管天蓉姑娘收否,将皮囊硬塞在她的手中,向群侠拱拱手,道声“珍重”,飞身纵步而去。 果慧禅师此时方始喟然长叹一声道: “夜深雾重,峨嵋盛春如秋,何况此时,往者已矣,众位施主还是暂且回转小寺,再为商量行止一切如何?” 众人自无话说,随即回转伏虎禅林。 静堂中重燃炉火,群侠围炉共话,及哮天长叹一声说道: “但愿这两位一是梅三丰,一是司徒雷。” 端木云也相继长叹一声道: “否则等到神鸦崖下的古寺中时,咱们怎样向沈珏娘分说?唉!” 章性初沉默无言,果慧禅师慨然说道: “其一是昔年的剑圣司徒雷,已无问题,至于带走梅少侠的那位,是不是美剑客梅三丰,贫僧就不敢说了。” 天蓉姑娘此时接口道: “高僧怎知那脸上蒙苦口袋的人,是司徒大侠呢?” 果慧禅师苦笑着摇头答道: “女施主为伏虎禅林之福星,今朝这千年古刹,幸脱火劫,乃女施主一手所赐,按说贫僧不应相瞒,但事情内容复杂诡秘,贫僧实有不得不隐藏事实的极大苦衷,伏请女施主多多原谅,并请相信贫僧之言不虚就是。” 章性初却突然开口问道: “禅师能否诚坦答我数问?” 果慧禅师看了他一眼,默头表示愿意! 章性初皱眉沉思着问道: “梅三丰当真自二十年前进入不归谷,至今……” 果慧禅师未让他说完,即正色答道: “贪僧自昔日和梅施主一别,至今未再谋面,彼时梅施主声言即将进入不归谷,他是否已经进去过,恕贫僧未曾目睹,不敢妄言,但依常情料断,梅施主除非被困谷中以外,再无二十多年不闻音信的道理。” 章性初闻言点了点头,却突然单刀直入地问道: “据禅师声言,自昔日蓉城被群盗所困,身受重伤浴血苦战,幸为赤魅老怪所救,然因伤势过重,终致双腿残失,后返峨嵋,始终再未离开伏虎禅林,只是适才在下冷眼旁观,禅师功力似尚胜过我等……” 果慧禅师仍然早一步接口答道: “不瞒众家施主们说,贫僧残腿之后,曾遇奇缘,只因此事目下无法向人说明,尚请原谅贫僧苦情。” 章性初面色一正,低沉地接着问道: “禅师所言,司徒雷手抄的那卷文件真迹,藏于寺中不翼而飞,至今下落不明,可是实情?” 果慧禅师闻言略加沉思,章性初已郑重地接着说道: “此事本来与我等无关,禅师若有难言之隐,不答也罢。” 果慧禅师喟叹一声道: “贫僧出家之人,佛门弟子,本不应诳言欺心,只因此事牵连甚大,贫僧曾对佛祖立誓,不见梅三丰本人,决不将实情泄露,是故任由救命恩人寸大侠百般询问,亦未曾吐露只字……” 章性初已知心中所料之事不虚,急急接上一句道: “难怪禅师敢说,那脸上蒙着口袋的怪人,就是昔日扬名武林、威震江湖的剑圣司徒雷了。” 果慧禅师面色一红,并没有接话,及哮天夫妇因梅梦生被掳,心情沉重,闷坐一旁始终没有开口。 天蓉姑娘突然记起一事,问及哮天道: “怎么没看见那四条獒犬呢?” 端木云这才霍然记起黑儿的事来,思索着对老伴道: “不是章姑娘提及,我几乎忘记,你独自进寺之后,黑儿们像是发现了什么,竟不听吩咐飞驰而去,直到那两个怪人动手,也未见他们回来,后来事出意外,只顾为梦生担心,反而忘了它们。” 及哮天皱着眉头烦躁地说道: “黑儿们丢不了,倒是梦生的事,令人悬念。” 章性初瞥了果慧一眼,有心地自言自语道: “奇怪,假若蒙着口袋的怪人真是司徒雷,见到我这昔日的老友,怎地连个招呼也不打呢?他指明头戴竹篓的怪客是梅三丰,莫非那梅三丰真的已从不归谷中脱困而出,还是另有其人呢?令人百思莫解的是,他两个人为什么争着要捞带梅梦生走,是上哪儿去?禅师你可愿指示个中原由么?” 章性初说着说着,突然转问果慧,果慧未曾有防,闻言不由自主地脱口说道: “是非恩怨起自一念,那司徒……” 他说到这里,才突然醒悟上了大当,立即停住了话锋,章性初已然断定果慧禅师知道不少有关不归谷的隐秘之事,遂正色说道: “禅师有难言之隐,在下等怎敢一再迫问,只是如今梅梦生被掳,及大侠夫妇和沈珏娘又有约神鸦崖下,设若至时沈珏娘问及其子,我等不知拿何言对答,禅师似应有以教我才是。” 果慧禅师眉峰双挑,极为严肃地说道: “章大侠误我太深了,贫僧所谓难言之隐只不过关联本身私事而已,梅少侠被掳时,我等同在当场,那头戴竹篓的怪异人物,贫僧素不相识,无恩无怨,章大侠问我其中原由,这可叫贫僧如何答复呢?” 章性初似乎也有了几分恼意,别有用心而深沉地说道: “禅师说得有理,在下只因心急梦生被掳之后,吉凶难测,不由焦虑,俗云‘言多必失’,禅师莫罪。” 及哮天不愿两人言语失和,起座说道: “即将天明,我看有话还是明朝再说吧。” 章性初此时已已作了一个决定,也含笑站起道: “天实是过晚了,早休息也好。” 果慧禅师自然不便拦阻,遂令门下撑灯带路,并亲自送出静堂,章性初却在已与果慧道别之后,突然转身道: “我等很想明朝即去神鸦崖一行,不知禅师可肯指点一下前途捷径?” 果慧禅师已知章性初的用意,立即答道: “贫僧也要见那沈女侠一面,并另有他事赴神鸦崖一行,施主等若不嫌弃,明朝正好结伴同去。” 章性初微笑着淡淡地说道: “如此一举数得,禅师,咱们明天会了。” 话罢即随带路寺僧,转向右进宾馆而去。 果慧禅师摇摇头,长吁一声,也回到休息之寝堂! 此时天已四更,突然山风陡起,稍时风势越猛,一条黑影突自右宾馆中迅捷纵出,闪闪隐于大殿后进的静处。 这是果慧禅师养性的三间静房,闲杂人等休想闯入。 风势帮了这个夜行人的大忙,他能毫无所惧的飞临果慧禅师养性堂那巨窗之下,而不带丝毫声响。 室内高悬着一盏吊灯,有人说话。 夜行客紧紧的将耳朵凑在窗楹上面,室内话声虽并不低,可惜外面风大了些,一句也听不清楚。 这夜行人缓缓退后,俯首沉思,片刻之后,他似有所得,飞身绕奔后面那间的窗下,轻轻试推上窗。 倏的上窗开启,这夜行客一身是胆,竟然飘身而进。 他进来的这间,恰是果慧禅师的卧房,室内摆设清幽绝俗,除掉一张丈圆的五寸厚蒲团外,只有墙角旁放一张大橱,蒲团前,赫然入目的竟是一根长有数丈、粗如人臂的铁索,夜行客摇了摇头,猜不透这根铁索的用途,此外但不见他物,连香炉木盖都汉有。通中间静室的门上,垂挂着厚棉布帘,因此室内光线极为暗淡,设若没有第一间高吊着的灯笼,也许在这风高天黑的深夜,什么也看不见。 夜行客悄悄闪身门旁,轻轻将棉布门帘掀起一隙,已能听清在第一间堂屋中说话的声音。 他遂不再挪动,紧靠在门旁,细心静听。 原来第二间是果慧的书室,和第一间客房相共的那道门上,并无遮掩,故此这夜行客虽在第三间寝室中,也能听清远在第一间客房中的谈话声音,他深知主客皆系武林高手,因此加倍地小心。 这时适巧是果慧禅师开口,只听到他沉重地说道: “事情也太出人意料,说来全是误在寸飞的身上。” 另一个声音极端深沉地接话道: “不必怪到别人的头上,是你的消息送迟了一些。” 果慧喟叹一声,分辨说道: “谁又能想到梅梦生会有两个?” 又有一个声调极为细弱的声音说道: “这些已经无关紧要了,禅师还要费点心去打探一下,今夜那头戴竹篓怪客的来历是正经。” 果慧闻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这是自然,不过!……” 细弱的声音略带忿慨地说道: “这人手段够辣,适才若非恩师呼喝的快了刹那,我定然丧命当场,此耻此恨,迟早我必……” 另外那个声音深沉的人接话道: “你已受内伤,还是少开口多休息的好,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也决不是单凭怒愤可以清楚了断的。假若那头戴竹篓的怪客,是梅三丰的话,这份耻仇咱们师徒只有隐忍,唉!也许咱们隐忍还办不到呢。”这人在一声吁叹之后,说出他自己极为不安的心语。 暗中潜进养性堂的夜行客,这时已经由对话中,所出果慧禅师所接待的客人,是那头上蒙着口袋的怪人来了。 原来怪人师徒两个,那趁着怪人和头上蒙着竹篓的怪客搏战时候,中途掳劫梅梦生,意欲逃脱的人物,是怪人的门徒。 此时那受伤的门徒,语调恳切地问那怪人道: “师父,梅三丰和咱们是有什么纠葛?师父为了他,发誓今生不再走出峨嵋山区一步,这难道还不够……” “住口!此事与尔无关,兹后不准多问。”那用口袋蒙着头脸的怪人,厉声训叱自己的弟子。 潜进养性堂夜行人,急欲一睹这怪人的庐山真貌,轻轻地将棉帘再次揭开一条缝隙,可惜怪人坐处在墙角旁边,他无法看到,但他并不灰心,暗中在盘算一个大胆的行动,以备必要时施展。 果慧禅师轻轻喟吁一声道: “我想这人决不可能是梅少侠……” “你怎敢这样断定?” 怪人紧跟着追问了这句话,果慧苦笑一声道: “您和我都知道,梅少侠是绝难逃出不归谷的。” 怪人焦躁不安地立即接话说道: “因此我无法按捺得下心中的彷惶,果慧,刚刚你也看到过,那个怪人背着两柄宝剑,天下……” 果慧禅师也以奇怪的声调接口道: “我也弄不懂那是什么原由,他背着的两柄宝剑,虽比原先的尺寸短了许多,但却绝对是‘双玉’和……” 怪人似是越想越烦,不由声调高昂地说道: “这两柄剑都短了七八寸多,令人百思莫解共由,剑鞘竟然不在,又是什么道理,最使我不安的是,除了梅三丰外,天下绝无第二个,能同时获得这两柄宝剑,除非是梅三丰……” 果慧禅师试探的接口道: “您的意思,可是指着梅少侠或许已经遭到……” 蒙着口袋的怪人感慨地说道: “果慧,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我绝对不希冀梅三丰遭到不幸,虽然那样起码可以使我减少很多困难。但假若是实,却也增加了我过重的心灵负担,何况还有一位沈珏娘,和那位老人家,如今我真的懊悔无及了。” “师父,您老人家已经这大年纪,就算是昔日有一千一万个不对,莫非对方就不肯放松一步,退一步说……” 怪人的弟子,急急接声,怪人怒叱说道: “你懂些什么,胡言乱语!要是只为了对方不放松我,那却又好办多了,是我自己不能放松自己,我无法安稳自己的心神……” 果慧禅师长吁一声,接着说道: “您也不必自苦如此。” 怪人也接上一声长长的吁叹,半晌都没有开口。 又待了一会儿,果慧才低沉的说道: “我想这人不是梅少侠:”他这句话说完之后,并没有人接声,果慧似是自言自浯的又道: “假如梅少侠已经解破不归谷中的奥秘,生走出了不归谷,首先他会到神鸦崖下的坟前一拜。继之会重临古刹,然后到这伏虎寺中找我,最后他必然找寻欧阳易复仇,可是这个戴着竹篓的怪客,却不这样。”——

寸飞白眉紧蹙,摇头说道: “天下巧合的事情,似乎是今朝一齐来到。” 及哮天闻言也皱眉问道: “你像是仍然不信及某所说……” 半晌没开口的章性初,这时却郑重地说道: “寸大侠不应该仍存疑念,据在下所知,及大侠所说各节,皆系实情,何况及大侠与阁下无怨,与禅师……”赤魅老怪不容章性初话罢,正色问及哮天道: “梅三丰之子现在何处?” 及哮天恨声说道: “适才解脱坡前,拦截笑面银豺欧阳易,不幸为老贼五云真气击伤,幸有高人拯救,如今由拙荆相伴,在“凉风桥”旁相候……” 寸飞立刻接口再次问道: “可否即请前往迎他来此?” 果慧禅师这时却接话对承果说道: “你亲自前往凉风桥,接梅少侠来此。” 承果奉令合十遵谕而去,寸飞话锋一转问果慧道: “按你所说,司徒雷的那卷文件,还存在寺中了?” 果慧摇头作答,并未开口,寸飞冷笑一声道: “果慧!事到今日,你竟然还敢施弄狡狯,你昔日叛师的门下,有一‘承因’,如今在你身后侍立的和尚,也叫‘承因’这承因非但并未叛师,反而成了伏虎禅林的监院,岂非自露破绽! 适才是你亲口说出,将那卷司徒雷手抄的真迹,藏在寺内某处,待我问时,却又摇头不答,果慧……” 承因此时却含笑合十说道: “施主只知其一而不解内情,贫僧出家于‘卧佛寺’,五年前始奉调为‘伏虎寺’的监院。 “是故法名虽与叛师之承因相同,人却不是一个,施主又怎能因名字一样,就自以为彼承因即此承因呢?” 果慧禅师在承因说完上情之后,立刻笑着接话道: “至于那卷藏在寺中的文件下落,说来寸施主必难相信,适才也曾告知施主,在我伤愈返寺之后,已经丢失。” 天蓉姑娘此时也笑着说道: “老前辈一再不信禅师之言,莫非仍想取得文件?” 寸飞对姑娘这句问话,很难答复,半晌之后才说道: “我被果慧欺瞒了二十年,所为就是那卷文件,姑不论我是否尚存占为已有之意,仅为二十年……” 天蓉姑娘仍然含着真挚的笑容,截断寸飞话锋说道: “物本司徒老侠所有,若前辈没有必得之心,自然应当不再闻问,若前辈必欲据为已有,这件事又做错了!” 寸飞这遭聪明了些,并不发问,天蓉姑娘微顿语句之后,正色说道: “当年禅师身受老前辈活命之恩,只因恐惧难能忠人之事,虽然万不得已,方始以假作真,说来却是错极的行径。 老前辈适才曾言,昔日义救禅师,并非为了那卷文件,设若今朝必欲追索真迹下落,岂非失去救人的本意?” 赤魅老怪白眉展扬,沉思片刻之后,缓和地问道: “依姑娘的意思,怎样才应该呢?” 天蓉姑娘想都不想,立刻说道: “施恩不望人报,是武林中人的本旨,以德报怨,乃侠义英雄之素行,难道老前辈不是武林中侠义英雄的人物?” 寸飞闻言,先是双眉一皱,继之扬声大笑起来。 半晌之后,笑声方止,随即慨然说道: “这真是‘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了,寸飞无法反驳姑娘的话语,看来这二十年的窝囊气,是出不得了。 好!我索兴人情卖到底,那卷文件应属何人,和真真假假及被欺之事,寸飞不再过问就是!” 果慧禅师闻言肃立起座,合十谢道: “果慧深知罪咎,并谢寸施主的仁厚。” 寸飞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 “果慧,知罪似乎不必,谢我尤不敢当,只是人事无常,兹后恐怕没有第二位天蓉姑娘,再代你了断……” 果慧羞红了老脸,天蓉姑娘却接口说道: “天下只要有老前辈这样仁慈义气的人在,晚辈敢说,武林恩怨自必日少一日,江湖仇杀定然……” 天蓉姑娘才说到此处,蓦地由外面闯进来了一个人,竟然是那奉谕前往迎接梅梦生和端木云的承果方丈。 承果气急败坏地对果慧合十为礼,随即插声说道: “梅少侠在‘凉风桥’突遇强敌,及夫人恐非敌手,着令弟子回转寺内,急请及大侠前往御敌!” 此言方罢,及哮天首先变色站起,仅对举座宾朋匆忙地说了一句“恕我先行”,即飞身而去。 章性初自是义不容辞,继之起座,天蓉姑娘却看了赤魅老怪寸飞一眼,恭敬而真挚地说道: “来敌必然是位高手,否则端木前辈不致催请及老英雄前往,晚辈深知您定然当仁不让,敢请……” 寸飞没让姑娘说完,伸手抓起足下的叛徒说道: “老朽正要觅地处治叛徒,很愿顺便见识见识这位凉风桥旁令端木云告急求援的武林高手!” 他说到这里,瞥了果慧一眼,接着又道: “果慧,怎么样,你不去?” 果慧禅师慈眉一挑,正色说道: “昔日负人所托,已经愧对梅施主,今朝在伏虎寺外,断不容有人欺侮梅施主的后人,老衲怎能不去!” 寸飞冷笑一声,霎了霎眼,讥讽地说道: “好一位信义仁厚的佛门高僧,如此你先请。” 果慧眉头一皱,尚未答言,天蓉姑娘已接口说道: “事已紧急,寸老前辈就请先行吧。” 寸飞笑了笑,点点头顿足疾射而出,众人继之鱼贯飞纵出寺,直奔凉风桥,二里路程,自是转瞬即到,等纷纷纵临当场,却看到了一幕惊凛怪异的事情。 及哮天和老伴儿端木云,正在拼尽全力地向站于桥头地方的一条黑影进袭,那人并未挪动和闪避,一手扶着梅梦生,另一只手凌虚向身前三尺的地上甩划不停,看上去并未用力,怪异的是,任凭及哮天夫妇横扑直闯,却休想越过三尺地方。 令人惊凛的是,闯冲得越急,震弹的力道也越大,有一次竟然将及哮天弹震出丈远,他空自暴跳却无可奈何。 赤魅老怪寸飞,落身当场之后,冷哼一声,抖手将所抓的叛徒南宫-,向那站立桥头的怪异人物打去。 那人这次却换了方法,空闲着的右手只是轻轻地一托、一送,又生生地将南宫-送了回去。 寸飞正是要他如此,二次抓住南宫-,仔细注目,不见丝毫受震的伤痕,心头不由怦地一跳。 此时章性初父女已拦住了及哮天夫妇,并沉默地打量着这个搀扶着梅梦生的武林奇异的怪客。 这人身量适度,看上去略嫌瘦些,自发际到双肩,套着一个淡灰色的口袋,仅露着双睛和鼻子,难测相貌。 身穿着一件淡灰而发闪闪光芒的半长道袍,长仅及膝,不知何物织成,在这种天气,看上去单薄至极。 极淡极淡的淡黄长裤,非丝非帛,也闪着光辉,足下一双用兽皮绞编的鞋子,望之古奇,为人间所罕见。 章性初心头一凛,他为武林最具声望的侠医,非只生平博览群书,并广知天下稀奇古怪的异兽和药物,这人露在外面的皮肤,虽然仅是双手,但这双手已很够章性初惊诧和凛惧的了。 他示意众人,切莫妄动,然后越众向前含笑拱手道: “在下章性初,非为对敌而来,阁下可愿与我一谈?” 这人突然睁目,章性初又吓了一跳,这种怪异而含射着精光的眼神,极目当下武林,无人能达此等境地! 章性初看出这人不愿作答,遂再次拱手道: “阁下若是不愿交谈,示意一下如何?” 这人动也不动,章性韧正欲三次探向,果慧禅师在身后走出,一声低沉的佛号之后,正色说道: “贫僧果慧……” 他仅说出这四个字来,那人已冷峻地开口道: “我认得你,别惹我动气,你退回去!” 口气冰冷,语态狂傲,令人无法忍耐。 果慧禅师脸上一红,再次说道: “施主识得贫僧,贫僧却不识施主……” 这人不容他说完,严厉地沉声叱道: “我说过你别惹我动气,要你退回去,你没听见?” 果慧禅师已然恼怒,尚未接话,赤魅老怪寸飞已冷笑一声,掷下南宫-,向前数步沉声说道: “你掳人为质,莫非自以为是,报个名儿出来!” “你是谁?” 这人冷冷地回问寸飞,寸飞慢慢地说道: “赤魅老怪寸飞,怎么样,还配问你的名姓吧?” 这人冷哼一声,扫视了众人一眼道: “你们想干些什么?” 寸飞闻言哈哈大笑着说道: “寸飞江湖行走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碰上你这种人物,掳劫了别人的孩子,反而要问人家想干些什么……” “住口!” 这人声音不高,但威严无比,寸飞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半晌之后这人却轻微地吁叹了一声,接着说道: “你们都是为这个孩子来的?” 章性初深知獒王及哮天夫妇的脾气,从这奇异怪客的话语中,他已听出来误会何在,立即含笑说道: “阁下所搀扶着的少年,乃东川犬叟及老英雄夫妇的义孙,爱之若命,适才与强敌对手,不幸受伤,尚未复原。 及老英雄有事伏虎禅林,正巧此时阁下到来,争执经过我等虽未目睹,但阁下掳劫此子,怎怪亲者愤慨?” 这人点点头,章性初却暗中皱眉,他无法推测对面的奇异人物,到底是存着什么心肠。 故此他话锋微顿之后,才缓和地接着说道: “在下冷眼旁观,阁下似非寻仇而来,身怀罕绝之技,却始终并未恃以伤人,究竟为何劫持此子,可……” 这人摇手拦住了章性初,像刚才所问的一样,口吻仍然淡漠地说道: “你们都是为这个孩子来的?” 章性初点点头,这人却缓缓地摇着头说道: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梅梦生。” 章性初回答了三个字,这人眼中闪射出两点奇亮的星光,转头盯了扶着的梅梦生一眼,然后又问道: “是梅三丰的儿子。” 枭婆端木云怒冲冲地接口道: “是不是与你何干?” 这人冷哼一声,并不回答,章性初却很快地接声道: “不错,阁下认识美剑客梅三丰?” “那他的母亲是沈珏娘了?” 这奇异的怪客,不答所问,反而再次问及梦生之母。 章性初和及哮天自蓉城相伴至此,沿路早听及哮天说过昔日始末,闻言一边点着头一边答道: “正是。” 岂料这人间知详情以后,却斩铁断钉地说道: “如此,这孩子我要带走!” 及哮天夫妇首先暴怒,寸飞也冷哼不绝,才待一齐扑上,章性初立即止住大家,然后皱皱眉对这人说道: “阁下是否要凭仗着这身罕绝的功力,不说道理,不报名姓,不表明来意,而坚要带走梅梦生?” “名姓已不愿提,来意就为此子,我自然有非此不可的道理,但却不必声述,也绝无特强而欺人的念头。” 这人一句句地答复章性初,及哮天一旁却冷笑了起来,果慧禅师突然念声佛号,沉声说道: “施主若不说明内中道理,贫僧断不容你离去!” 这人闻言,目射奇光,注视着果慧,冷笑着道: “就凭你这个和尚?” 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的天蓉姑娘,却开口说道: “你这样不讲道理,又凭着什么?” 这人哈哈一笑,对着天蓉姑娘说道: “姑娘你所懂得的事情和江湖上的阅历,怕还不够资格向人谈论道理吧?但我却非常佩服你的辩才。 只是必须带走梅梦生的事情,和伏虎寺中你言折寸飞的那件事根本不同,我很喜欢你的纯真坦直,但却不喜欢你过问此事。” 天蓉姑娘一时竟无言可答,这人却突然接着说道: “除非我要带走的这个人,和你有些关连,这样你有权问,为了我喜欢你,也破例能回答你。” 天蓉姑娘并不是听不出这人的言中之意,但她爽朗无邪。根本不往别的地方想,因此她毫不思索地说道: “我自然和他有关联,我们是……” 这人却突然接口,用温和的语调说道: “你们是什么关系,你姓章,他姓梅。” 天蓉姑娘天真率直的答道: “我们是很谈得来的朋友,何况如今他受了伤……” 这人听到姑娘提起梅梦生的臂伤,正色说道: “就因为他受了伤,我才必须带走他,他臂伤甚重,虽经高手代将五云真气提净,但是要凭他目下的功力来说,复原却非三五日能够办到,何况救他的那人,手法虽高,内力真纯之气却还没到顶峰,无心中留下了隐患。 姑娘,我实话告诉你,我带他走对他有利,非但臂伤可以很快的复原,我还准备传授他点奇异的功力呢。 何况我并没说带走他而不准他回来,时日短暂得很,也不过去个十天半月,你可以放心了吧?” 及哮天此时却手指着这人,怒声问道: “梦生是老夫的义孙,匹夫若与老夫有仇,尽可言明一搏,此子无事,匹夫若再不说明来意……” 这人目光罩射在及哮天身上,冷冷地说道: “及哮天,你再敢口出不逊,可要自找难看了!” 章性初也已着恼,皱眉接话道: “在下可能请教阁下是敌是友。” 这人似乎对章性初非常客气,闻言答道: “与你算是朋友,和他等虽非朋友也不是冤家。” 寸飞冷哼一声,尚未说出话来,天蓉姑娘已开口道: “既无仇冤,我倒有个办法解决此事。” “我知道迟早姑娘必然要说话,你有什么好办法?” 这人用极为温和的语调,但多少带有责罚的意味反问天蓉姑娘,姑娘却不管这些,指着梅梦生说道: “你要带走的人是他,我们大家要你留下的也是他,既无仇冤,自然双方都不能为此伤了和气。 因此才变成了个困难问题,我们何不问问梅少侠,看他愿意跟你走,还是愿意留下来,这样不就解决了问题?” 群侠未能想到这个办法,闻言俱皆赞成,假若要梅梦生自决去留,及哮天夫妇有把握必胜。 岂料这人却摇头说道: “姑娘高明,可惜说晚了刹那,适才我因此子受伤之后,精神体力亏损过重,已用‘渡元’功法,将他全身百穴俱皆封死, 此时不能解开,否则此子必然丧命,姑娘还是另外想个更好的解决办法吧。” 及哮天闻言,不禁大怒,手指这人厉声说道: “原来你早已起意谋劫此子,匹夫……” 这人仍是沉静而缓慢地接口道:“适才我已言明,此子既是梅三丰的孩儿,我就必须带走,就算这是起意谋劫,你又能如何?” 章性初闻言,正色说道:“阁下若真依仗功力,不分是非,章某虽然明知搏必不胜,却要断然拼尽全力与阁下一战!” 这人口吻依旧是那样冷漠,淡淡地说道:“我若不是因为知道你们关心此子,而我们又无冤仇的话,我早走了,要战,你们也非敌手;我话已说明,人是非带走不可,我已不愿再多烦言, 要不你们有本领从我手中抢他回去,否则我可就要走了。” 赤魅老怪寸飞,暗中早将“紫烟雷音针”备妥,闻言冷哼一声,示意及哮天夫妇准备,随即转对这人道:“你说假若要战,我等决非敌手,可是因有人质在握?” 这人冷峻地沉声对寸飞说道:“寸飞,你说话可要当心一些!” 寸飞哈哈大笑着冷讽的说道:“寸飞有心领教一下你自以为必胜的手法,若非仗恃掳有人质,可敢暂将梅梦生放下,与我一战?” 这人扫视了众人一眼,冷冷地说道:“不必,任凭你施展什么功法,我保证此子不致误伤,怕只怕你这身自以为不得了的功夫,难能施展!” 寸飞钢牙一咬,嘿嘿两声,右手五指暴弹,五缕淡紫细烟,挟着五点金星,如疾箭般直射向这人的前胸打到!这人冷笑一声,肃立不动,直到五缕淡紫细烟疾射前胸不足尺远的刹那,才倏地出掌微然挺甩,寸飞威震江湖的紫烟雷音针,竟而陡地折转,返扑寸飞而来,其势迅疾,胜过适才多多。 寸飞诚恐误伤己方群侠,迫得飞身迎上收回右掌中,但他怎肯就此罢休,紧接着左手轻弹,仍然打出五缕紫烟。这次手法已改,虽是一起弹出,却能分成三路,两缕斜起弧形射去,两缕直袭胸间,另一缕缓缓前飞,令人难测目的,他并且在紫烟雷音针弹发出手之后,厉声说道:“你曾发狂言,保证不致误伤他人,切莫忘记!” 话声中,打向胸前的两缕紫烟已经袭到,这人动也不动,视若无睹,适时那凌空孤形高腾的两枚雷音金针,挟极轻微的破空雷声,带着两缕淡紫细烟,由电射而下,迅疾无与伦比! 这人却像是尊木偶一般,看都不看一眼。 讵料寸飞这次却已施展出了全副功力,他早已看出对面这个奇异的蒙面怪客,身怀罕绝武技,凭及哮天夫妇合攻之威竟难穿越雷池一步,自己功力虽探,似也难敌獒王枭妻联手,而这人却能悠闲应付,是故他才发出五枚紫烟雷音针,一试这人的手法。 紫烟雷音针,专破内力真气,本不能施展劈空掌法敌御,哪料这人非只也以真气破解,并能将它击回而返扑敌手,由此可知,这蒙面奇异的人物的绝高武技了。 但寸飞却深知所练紫烟雷音针的厉害,即便是能够不惧紫烟的威势,却无人能挡雷音针爆破时的煞威!因此他才施展出绝奇的手法,要在第二次所发的五枚紫烟雷音针下,令这蒙面的奇客受伤败北。 梅梦生若痴似傻,在这人的左旁侍立,由蒙面奇客用左手搀扶着他,寸飞虽然决心伤敌,但却不能不顾及梅梦生的安全,故而他才暗示及哮天夫妇准备,以便在这蒙面奇客受伤之下,抢救梅梦生脱难。 此时那由上而下的两枚紫烟雷音金针,已到达了这人的头顶之上,而直射前胸的那两枚,也已相距尺远:这人似是成竹在胸,仍然未曾挪动。 哪知就在这霎眼儿的工夫,由上下射的两枚雷音金针,竟偏向左方投下,正在这人的右肩上空二尺地方。疾射前胸的两枚,在将要到达这人身前的刹那,竟被另一枚看来极端缓慢的紫烟雷音金针追到,那枚起始时难测目的最后一针,原来另有作用,此时追临而到,三针中途相撞,轰然一声雷鸣,紧接着弧形下击,已到这人右肩上面的那两枚金针,也自撞而炸,冒起大片紫烟红火,将这个蒙面奇异的怪客,恰正包围在中央,随即听到一声长啸,接着一声沉雷般巨响,在紫烟腾飞中闪射出一条庞大人影,迅疾如电,直扑到赤魅老怪寸飞的身前,群侠不由大惊! 赤魅老怪寸飞自认必可伤敌的绝技,果然已经成功,可惜这人的功力太高,身具鬼神般的奇技,结局反而惹火烧身。 原来这位蒙面的奇异怪客,未曾想到赤魅老怪的紫烟雷音金针,这般诡谲狡诈出人意料,故而没有放在心上。 等胸前的三枚金针,挟着雷声紫烟,先后相撞而炸裂的时候,他方始知道上了大当,身左因有如痴如傻的梅梦生在拦阻退路,无法闪避,前面金针已炸,自然而然的只有退向后方。 哪知尚未容他转过念头,身后右方尺高距离的那两枚紫烟雷音金针,恰也适时碎裂,无形中被包围在正当央,除掉实受之外,再无法想,他不由勾起了已经深藏心胸中有二十年的狠毒脾性。 一声清澈的长啸呼出,暴提一身罕凛世人的绝奇功力,左手一紧,抓牢了梅梦生,双足微顿,已如飞鹏般冲拔半空。 纵时因有紫烟迷漫,再说这人的身法功力忒煞高奥,是故一干群侠,并没有发现他那怪异而凛人心胆的变化。 梅梦生虽然一身大穴皆被这人封死,但良知未泯,双目仍能视物,只有他看到了这人那种奇异怪绝的变化,因此他怦然凛惧,几乎昏死。 就这眨眼光景,这人已到了赤魅老怪寸飞的身前,右掌倏出,沉雷即起,寸飞只觉得五官四肢微麻,已经全身僵直,不能挪动,暗中喟叹一声,他有自知之明,深知即将丧命这入掌下,除非…… 讵料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寸飞深感自己性命呼吸之间即将丧失之下,突觉全身一松,似被大力拖拉一般,竟然无故飞般退后了三丈! 群侠适才虽然明知接应寸飞不及,但却已纷纷赶上,故而对寸飞突然不由自己的飞退三丈之事,都看了个清楚。 原来就在寸飞危急一发刹那,不知何时,也不知何地,倏地自寸飞身后似幽灵般现出来了一个人。 此人除胸、脐至大腿根上,裹着一张“金丝猱”皮外,其余部分完全赤露,奇怪的是,头上也套着一个口袋! 不过这个口袋,不是像挟持着梅梦生的那个人所用的一样,而是用一个极端巧妙编制的竹篓,篓口向下阖扣在颈上。 这个细工竹篓,编制得非但巧妙,大小也正好合适此人的脑袋,就像是一顶齐巧合在颈上而能不露五官的竹帽。 更怪异的是,在此人的身背后,竟然背着两口二尺多点的短剑,没有剑鞘,剑身如两条银龙,闪闪发着奇亮的白光。 这一对望之即知乃武林罕见的宝剑,却用两条似丝而非丝的雪白细条若绳如索的怪异长线捆扎着,交叉着背在身后。 剑柄也是用那种发亮的银丝密密紧裹着,这雪亮的银丝线,竟然不怕被锋利的剑刃割断,诚为怪事! 此人来得既突然而又迅捷,恰似飞将军由天而降,章性初正好看清楚他救应寸飞的手法,此人并未手沾寸飞的身体,只是倏地吐掌,一吸一甩,名震江湖的赤魅老怪,已经身不由己地飞退了三丈。 章性初不禁暗自慨叹,今日始知“学无止境”的古训,诚不我欺,想不到在这峨嵋山上,一夜之间,见识到了两位奇异的人物,此行可算不虚,他正思索之时,这两位罕绝的怪客,已经开始了问答。 首先是那头套口袋的人开口。 他已经打量了这位头戴竹篓的怪人半天,看不出来历,不过从适才这人突然光降,举手就能救助寸飞脱身自己的煞手而不死的功力上看来,是位硬极了的高手,但他也曾暗自忖量,极目天下,自己当年已少敌手,今日只怕一人,故而先是一阵冷笑。 谁知这位头戴竹篓而难见面目的不速怪客,比他还要冷傲,在他冷笑声音乍止的刹那,立刻还了数声冷嗤! 他暗自皱眉,两道闪电般的目光,自口袋上那两个小洞口里射出,直盯着此人的竹篓,像是要从邪横横竖竖密密编织的竹篓微细的缝隙中,窥探到对方的面目一般,可是对方静峙如山岳,令人无可探索! 故而他不能再耐,沉声说道: “你和这些人一伙?” 头戴竹篓的这人,冷冰冰地只回了他一个字,说道: “不!” “那为何管我的闲事,救了赤魅小丑?” 蒙着口袋的这人,再次追问。 “有两个原因!” 戴竹篓的怪客,还是毫无感情地冷冷回答。 蒙头的怪人,冷笑了一声,字字含着威力地又道: “让我听听这两个原因。” “不问我也要说,第一,我曾发过誓,只要有我在场,不论何时何地,孰是孰非,不准人来杀人!……” 蒙头的怪人突然哈哈大笑着接口说道: “原来阁下是位仁慈的朋友!那么……” 岂料戴竹篓的怪客,却厉声怒叱道: “住口!有什么话等我说完了之后你再说。” “第二,我要你左手抓扶着的这个孩子。” 众人闻言俱感意外,梦想不到在这峨嵋山区,却会突然跑出接二连三索要梅梦生的武林怪客。 蒙头的这人似是也感意外,才要开口,这头戴竹篓的怪客却摆手止住了,冷哼一声之后,接着说道: “其实刚刚我随时都可以把这孩子从你手里要过来,但是我不愿意暗中行事,故而明着讨还。 如今我给你两条道走,一是乖乖地把这个孩子给我送过来,再就是任你划个道儿,咱们以胜负看这孩子应归谁有!” 蒙头的怪人闻言之后,再次狂笑着说道: “我这一辈子听人家说大话听惯了,可还是第一遭碰上像你这种说大话的人物,你姓什么?” 头戴竹篓的怪客,冷凛而淡漠的说道: “我没发觉这有什么好笑的,名姓是我的事,你问不着,只回答我一句话,两条路你挑哪条走就是!” 蒙头的怪人不由怒生,嘿嘿地冷笑一声道: “自然我走第二条路,但是却要知道你讨要这个孩子的原因,否则我也有个脾气,不打无谓的仗!” “那也是我的事,你最好少问,我没*你非动手不可,你有权再改选第一条路走,这并不丢人。” 蒙头戴竹篓的怪客,冰冷而讥讽地回答: “喂!你认为我怕你?” 蒙着口袋的怪人,扬声怒问: “哈……,人没有怕人的,你这句话问得浅薄。” 戴竹篓的怪客,再次讽刺对方; 头上蒙着口袋的怪人钢牙一咬,沉声说道: “好!咱们分分胜负就是,不过我却要把梅梦生放在地上,在胜负未分以前,可不能劫夺?” 戴竹篓的怪客嗤笑了一声说道: “别以小人心来度君子腹!” 蒙着口袋的怪人并未接话,缓慢地扶着梅梦生走到一株古木旁,使梦生背靠着树干站立,然后对及哮天等人说道: “在我和这戴竹篓的人物较量功力之时,尔等可自己量力,哪个胆敢伺机上前夺取梅梦生,是自寻死路!” 及哮天等人尚未答话,戴竹篓的怪客却冷笑着说道: “你错看了这几位的人格,这点规矩和气节,他们不会输给你,我看你还是趁早划道和我动手吧!” 头上蒙着口袋的怪人,目射煞威盯了对方一眼说道: “二十年来,从未与人动手,题目由你出吧。” 谁知道头戴竹篓的怪客,却冷冷地回答他道: “我二十年来,连人都懒得见,题目让你出。” 蒙着口袋的怪人冷笑一声,摇头说道: “你出题,否则这场搏斗作罢。” “作罢就作罢,人我还是要带走,题目我不出,” 头戴竹篓的怪客无情的这样回答,头上蒙着口袋的怪人尚未接话,哪知天蓉姑娘却突然说道: “我替两位出个题目可好?” 两个奇异的怪客,不由一齐注目姑娘,竟然不约而同地说道: “好,很好,再好也没有了。” 天蓉姑娘真挚地一笑道: “谢谢两位,不过我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两人再次齐声发问,天蓉姑娘不答所问,反问两人道: “两位的真面目,被口袋和竹篓所遮,令人无法看见,我只好问这么一句话,两位的年纪,是不是比我大些?” “大得很多,姑娘问这些作甚?” 他两个第三次不约而同地发问,天蓉姑娘正色说道: “我看出两位都是武林中绝高的人物,请问一声,我要是到了两位的年龄,功力能否到达这种地步?” 两个人一时很难回答,不由彼此互望一眼,戴竹篓的怪客沉思有顷,点着头缓缓当先说道: “可能,但想胜过我去却不容易,因为女孩子有先天所限制她的几种事务,故而有几种功力不能习练。” 他话刚说完,头上蒙着口袋的怪人也点头答道: “虽然我和这个戴竹篓的人,就要力分胜负,并且我非常不喜欢他的行态,但他这几句话,我却有同等感觉。” 天蓉姑娘深施一礼为谢,然后说道: “假若现在我和两位之中的任何一位动手相搏,自然是一定输了,不过请问两位,像这种搏斗可算公平?” “当然是不公平?” 两个人又是同声回答,天蓉姑娘笑了,她樱唇再绽,星眸一转,再次深施一礼,然后接着说道: “谢谢两位指点我这多的事情,如今我要代两位出题了。” 头上蒙着口袋的怪人,明知天蓉姑娘聪慧异常,适才问答必有原因,诚恐像寸飞一样失着而认败,遂说道: “姑娘不是说,代我等出题有个条件吗?” 天蓉姑娘一笑之后,正色说道: “我就要提到条件了,条件很简单,却要两位千金一诺,就是关于为梅梦生而搏斗的这件事,必须公平,不论何人,不能在不公平的霸道之下,将梅梦生带走,否则这人就有失侠义的身分,和磊落光明的人格!” 两个奇异的怪人,闻言俱皆郑重地回答,同守此诫,不得违背,然后才催着天蓉姑娘快些出题。 天蓉姑娘早有成竹,因此立刻说道: “两位各展绝技,提足一口真气,飞身云空而凌虚相搏,每搏一掌,必须变换身法之后才能再次对掌,其间不准下落再起,先沾地面者负,反之则胜,但却不准使对方受伤,否则受伤之人胜,反者负数!” 负者自然无权再将梅梦生带走,但是胜者却也必须再次履行一场搏斗,方能将人带走,两位愿意否?” 两个怪人又互望了一眼,头戴竹篓的怪客问道: “姑娘所说胜者必须再次履行一场搏斗,始能将梦生带走一节,不知何指?可否详细示下?” 天蓉姑娘却含笑摇头答道: “此时言之过早,我只能对胜者说明,等第一场搏斗结束的时候,不必等胜的那一位发问,我自然要说。” 头戴竹篓的那个怪客,闻言笑出声来,但他却没再问什么话,天蓉姑娘暗道一声侥幸,遂接着说道: “两位要是已经再无异议,即请开始准备。” 蒙口袋的那个怪人,冷冷地对姑娘说道: “我同意你这搏斗而分胜负的办法。” 头戴竹篓的怪客,也温和地答复说赞成,天蓉姑娘却转对亦魅老怪寸飞说道: “寸老前辈可能舍得耗费一枚‘雷音灵火’?” 寸飞已知姑娘心意,随即自囊中取出一枚雷音灵火,并详细的告以用法,天蓉姑娘道谢之后,对两位怪客说道: “两位看到这枚雷音灵火爆炸发火之时,就是搏斗开始的时候,有什么话,现在请快些说完。” 蒙着口袋的怪人冷冷地一笑,指着头戴竹篓的人道: “我只有两句话要和他讲,姑娘稍待片刻发令。”说到这里话锋微顿,语调转为极端沉重地接着道: “朋友!看来咱们两个是难免一场搏斗了,如今我只想知道两个问题,一是朋友为着什么缘故,必须要这个孩子?二是此子曾受五云真气之伤,虽已无碍,但却必需有极高功力的人物,助 他将百穴打通,否则日后此子任凭机缘多好,也无法习得登峰绝技,我之必欲携他而去,这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何况此子尚有许许多多恩怨纠缠……” 头戴竹篓的怪客,不容对方说完,就接口道: “承蒙你关心此子的未来前途,实在说,我应该很感激你,可惜正如你适才所说的话,此子本身无咎,但却恩怨是非不少,而我从内心里不愿他再牵涉在这种恩怨是非之中,故而也必须带他离开此处!我虽非你所说的那种身怀极高功力的人物,但这点小事自问还能办到,断不致将此子的未来断送。你这两个问题, 我已全部答复清楚,但我也有两个问道相烦,不知道你可也肯坦白相示吗?” 蒙着口袋的这个怪人,略以沉思,随即慨然说道: “请问吧,除我的身世外,知无不言。” 头戴竹篓的怪客,闻言点头,低低地问道: “你和这孩子也有恩怨?” “那是上一代的事情,是恩是怨,除面对昔日的当事人外,我无法分明,但自信虽无恩惠,似也不应酬我怨尤。” 蒙着口袋的怪人,感慨地答复对方,对方再次问道: “你坚欲携带这个孩子而去,代他打通百穴,授他以绝技,莫非不是存着施恩而解心愿的意图?” 蒙着口袋的怪人闻言一惊,半晌之后,喟然答道: “我不愿言不由衷,多少有此心意,朋友你应该明白,天下多少事,是善意的起始,而想不到变为极恶的结束,我与这个孩子的上一代,就有这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非恩怨和后果。 我自然不愿意事态演变到极坏极坏,因此我打定主意,对这个孩子全心照拂,直到有一天……” 头戴竹篓的怪客,此时突然全身一挺,随即摆手拦住了对方的话锋,他沉思刹那,自背后解下一柄短剑说道: “你不必再说下去了,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你所惧怕而称谓的‘直到有一天’,现在我可以告诉你,这一天已经到了!” 蒙着口袋的怪人霍地退了一步,手指着对方才待开口,可是这位头戴竹篓的怪客,却再次摆手相拦接着说道: “虽说是这一天已经到了,但也可以说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你所恐惧的事情,也永远不会发生。故此我现在大胆地请你将悬心放下,你和这孩子上一代的是与非,思或怨,一切的一切,自此了结。你再无必要带这孩子去了,留下他,交给我,免去这场争搏,也许免去你今后的不少是非,如何?” 那脸上紧蒙着口袋的怪人,半晌没有作声。 天蓉姑娘因为对方问答的话语玄妙隐秘,竟也忘记了发出“雷音灵火”,其他群侠,也已听出答问之间,隐含神秘,俱皆全神贯注在这两个奇异人物的身上,因此鸦雀无声,沉寂至极。 终于那个蒙着口袋的怪人开口了,他用一种令人难以形容的声调,以颤栗但极端严肃沉重的口吻说道: “朋友!我似乎也应该知道你是谁了,很愿意听从朋友的良言,放弃携带此子而去的初衷!只是只是我无法在没有得到明确的证据证明朋友你到底是谁以前就此放弃!恕我甘愿和朋友你一搏生死,而分此子谁属,决不作罢,除非是朋友你能够使我相信,你果然是我所想象的那个人!” 头藏竹篓的怪客,闻言突地扬颈发出一阵震天的狂笑,声裂金石,音透九霄,笑罢杨声说道: “你从根本上错听了我的话,自然也就错想了我是准,看来今夜这场搏战是难免了。既是天意,则难罪人,这柄剑,有人烦我交给你,你接到手可以仔细看看,也许会发现些什么,不过按你适才的错误判断来说,恐怕是徒劳而无功。” 说着他才待将剑扔向对方,而对方却冷冷地说道: “且慢!设若我真的料错了你是哪个,则怕你也料错了我是何人,贵友之剑,决非送我,我何必多事。” 头戴竹篓的怪客,却不管对方说些什么,竟自抖手将剑扔了过去,并且含有深长意味的笑容接着说道: “自然我也许料错了你是哪个,不过仍然请你看一下这柄剑,不对的话再还给我就是,何必怕多一事?” 此时那蒙着口袋的怪人,已经将剑柄抓住,一瞥之下,内心一阵颤栗,暗中一咬钢牙,却抖手将剑扔了回去。他更毫不迟疑地说道: “这柄剑我不认得……” 戴着竹篓的怪人,一边接过剑来,一边冷笑着接口说道: “这柄剑是口宝刃,从前很长,也有鞘……” “我已经说过,我没见过这柄剑,多谈何益。”蒙着口袋的怪人,接口这样表示。 头戴竹篓的怪客,蓦地哈哈大笑道: “就算你没见过,我说说也不妨事呀?” 蒙着口袋的怪人没有答话,头戴竹篓的怪客却喟然沉沉地叹息了一声,抖动着这柄短剑,幽幽地说道: “此剑本名‘腾龙’,据我那可怜亦复可敬的朋友告诉我说,他得这柄剑的时候,曾为剑的本主……” 蒙着口袋的怪人,不容他再说下去,冷冷地接口道: “朋友,恕我直言一句,现在不是说故事的时候,再说我也没有听故事的心情,还是办要紧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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