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彩票app第七十九章 屈志事仇 圣心劫 高庸

作者: 文学天地  发布:2019-10-12

宋英听宫天宁断言天一道长必是诈降,大感惊讶,忙问道:“山主由何而知?” 宫天宁冷笑道:“他们明知无字真经业已失落,天玄杂毛一命呜呼,却强言真经仍存在武当山,显然是掩耳盗铃之举。” 宋英道:“也许他们还没有得到天玄生死下落。” 宫天宁沉吟一下,道:“你将他们安置何处?” 宋英陪笑道:“就在新建造的东厢第七间套房中。” 宫天宁回头向四位喇嘛一笑,道:“四位大师请依适才所议进行,劳累之处,后当面谢。”四大天王一齐合十应诺,起身扬长而去。 他站起身来,矜持来扫了厅下群雄一眼,迳自转身,退人屏风后去了。 宋英扬声吩咐道:“宫大侠另有要事待理,拜访客人,请入西厢客室歇息,容后接见。” 说着,紧随宫天宁退去。 厅上人丛中响起一片失望地嗟吁之声。 宫天宁和宋英穿过厅后一条狭小回廊,进入东间一密室,宋英掩上房门,轻轻从墙上旋开一处螺旋筒盖,两人面墙而坐,那筒口中,已清晰传来东厢第七间客房内人语之声…… 天一道长领着两位师弟退人客室,略作盥洗,接待之人退去后,三人立即掩闭房门,天风道长首先说道:“宫天宁狂妄太甚,竟当直承取去武当无字真经,大师兄,是可忍孰不可忍,咱们……” 天一道长突然沉声叱道:“住口!休得信口胡说。” 他以指作势,向两位师弟示意噤声,然后举目细细打量这间房间,但见整栋厢房,俱是新建,布置陈设精致异常,一明两暗前后三间,两卧一厅,一切需用的东西,莫不齐备,但,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什么异样之处。 天罡道长迷惘地问:“师兄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天一道长点点头,低声道:“隔墙有耳,我等置身险地,言语行动,务必要谨慎小心。” 他绕室环顾,甚至一几,一椅,都仔细检视摩掌,总找不出可疑之处。 正在沉吟,偶尔抬头,见壁上悬有一幅山水挂轴,纸质以甚单薄。这本是一件细微之事,但天一道长不愧是领袖一派人物,心思慎密,目光如炬,暗暗向天风天罡递了个眼色,轻轻掀起画轴,果然,墙上嵌着一个铜管环口。 天一道长冷冷一笑,长身而起,单掌抚壁,贴耳筒口,正听见宋英关闭门扉,旋开筒盖的声音。 他微一皱眉,悄悄放一画轴,故意大声说道:“师弟,武当派沉沦了数十年,几乎从江湖中除名,这还不够说明咱们福缘不足,领袖无方吗?宫大侠虽然新近现身武林,一举成名,四方归附,统御天下,只是迟早之间,据愚兄看来,少林倨傲,罗家衰微,都不足以成大事,此时依附宫大侠,才是攀龙附凤,扬名立万的最好良机。” 天罡道长会意,忙接口道:“师兄之言精僻明确,我等自当遵从,但适才闻宫大侠言及无字真经秘学,竟句句皆是我等闻所未闻的奇妙武功,我等在武当弟子,却连‘玄门散罡法’这名字都不知道,这么看来,玄都殿中那一部真经,只怕果是假的了。” 天一道长笑道:“是真是假,已无大碍,我等既与宫大侠推诚相与,将来得他指点,更强似在暗中捉摸,永远难得精髓,愚兄倒真盼真经确为宫大侠所得,珍宝得主,诚堪欣慰。” 师兄弟三人,缓缓谈论着这些言不由衷之言,心中却为本门珍宝失落,天玄师弟的捐躯惨死,含着满眶热泪,不敢稀嘘出声来。 亏得天一道长有此一查,这番话虽未能全部消弥宫天宁心中疑虑。至少,他们暂时在崆峒山,未遇其他凶险了。 阳春三月,细雨霏霏。 每逢清明将近的时候,绵绵细雨,总是那么恼人烦心。 竺君仪和罗英两骑马,冒着雨丝,向西进行,渐渐行近潼关,却被沿途坟岗上祭扫祖圭的人潮,勾起无限思亲之情。 天下见情总一般,细雨非但没有阻挠人们扫墓祭祖的兴玫,陌上山头,纸钱香烛,男女络绎,反显得无比热闹。 常言说:每逢佳节倍思亲。竺君仪触景伤情,想到惨死的生父,以及自己坎坷挫折的人生,目注爱孙,反而分外难过。 巍峨潼关就在眼前,她忽然勒住坐马,感伤地道:“英儿,一月之期才将及半,咱们耽延几天,往太原府去转一转可好?” 罗英诧道:“奶奶要到太原去则甚?” 竺君仪叹息道:“奶奶娘家住在太原,已有四十年未曾去过,虽然并没有什么人看望,却有父母坟墓,值此清明,令人忍不住想去祭扫一下。” 罗英喜道:“那太好了,英儿也该向太祖墓前叩头,反正时日尚早,咱们就从风陵折向北上,一去一返,耽误不了几天工夫。” 祖孙二人策马穿城而过,折向渡过黄河,迄迎向太原府而来。 竺君仪的生父,原是武当俗家弟子,只因曾在泰山观日峰武林第二次武会上,发现罗伟和陶素娥之间隐情,并寻获“通天宝篆”,不敢再居武当,率妻携女,避祸太原,后来终被海天四丑所杀,是以竺家在太原府中,并无亲故,竺君仪偶触亲情,带了罗英前来扫墓,不过是感于清明佳节,临时引发的一点赤子之心。 那知道这一缕灵光,却遇上一件使她震惊的奇事 祖孙二人赶到太原,天色不过微亮,一路策马寻往旧时家园,竟觉这数十年时间,旧居早已面目全非,房舍毁建,街道异途,全不是当年模样。 竺君仪凭着记忆,在附近转了好半天,看看已近正午,却仍然找不到昔年埋葬父母遣骸的地方,不禁大感焦急。 罗英道:“咱们且寻个久住的人,问一问吧!” 竺君仪道:“沧海桑田,经过将近四十年,这儿变得全不是从前模样,奶奶记得的人,早已作古,提起来也已无人相识。” 罗英勒马道:“不妨,奶奶总还记得当年附近巨府宦舍,只要依稀有点印象,英儿去访一访,说不定就知道了。” 竺君仪沉吟了片刻,指着一家大宅道:“我依稀记得从前居处后园,靠近一个顶大的花园,那园子主人姓赵,听说是前朝做过大官的人家,赵家花园很大,幼小之时,常去园中游玩后来惨故发生,家舍被焚,父母坟墓,就在后园侧面,这家房舍颇有些像当年赵府,但已难以确认了。” 罗英道:“问上一问,总不要紧。” 他拧身落马,举步向前门行去,扬手敲着门环,叫道:“里面有人吗?” 竺君仪忙叮嘱道:“孩子,说话要礼貌些,不可得罪人家。” 罗英应诺,侧耳倾听,却不闻应门之声,于是,举手又拍。 那知一连拍了三次,门中毫无回应,罗英凝目打量,见这座大宅建筑虽称宏伟,但门漆剥落,铜环黯淡,门前台阶上,遍布薛苔,竟像个无人居住的废宅。 竺君仪叫道:“英儿,别打门了,也许这儿主人亦遭变迁,留下仅是一座空屋,咱们走吧!” 罗英道:“太祖坟墓既在园后,咱们就绕到后面去看看。” 牵了自己坐骑,正领竺君仪觅路绕行,不料才走了丈许,那巨宅大门忽地“蓬”然而开,一个粗眉大汉子探出头来,沉声叱道:“小子!是你拓鬼叫鬼嚷是不是?” 罗英闻声回头,和那汉子目光一触,忽然心中一动,暗叫道:噢!这人好面善? 那汉子见了罗英,似也吃了一惊,竟未等他回答,“蓬”地掩了大门,足音急如剧雨,向内宅飞奔而去。 竺君仪微愕道:“英儿,你认识这人?” 罗英道:“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只是一时记不起来,奶奶,这屋中必有古怪,咱们进去查看一下如何?” 竺君仪皱皱眉头道:“光天化日,不可作那惊世骇俗之事,还要去寻墓地要紧。” 罗英自小孝敬祖母,心虽不甘,只得依从,牵着马缓步绕过一条小巷,一面向后园行去,一面却暗中听着宅中动静。 转过一排风火墙,蓦然间,似闻一阵轻微的衣袂声响,起自墙内。 罗英此时功力也远非昔比,凝神之际,十丈外落叶之声,亦可察觉,连忙侧身急转,将两匹马推靠墙角,沉声道:“奶奶留神,有人出来了。” 语声未落,四丈外墙头,已现出两条人影。 那两人一男一女,男的穿一身宽大青布大袍,白发如银,年纪已在六七十年以上,只因背向巷子,看不出面目;女的是个年约四十左右,风姿绰约,体态婀娜的半老徐娘。 罗英和竺君仪躲在墙角下,虽能清晰地看见那女人面貌,除了劲装疾服,肩头长剑和一双特别醒目的水汪汪大眼睛,竟认不出她是何许人来。 只听那青袍老人低声对女的说道:“罗英小辈突然在些地现身,老朽不便远送,姑娘上覆宋兄,尽管放心,老朽绝无异心。” 中年妇人嫣然媚笑道:“你要是负盟,别说是山主容不得你,便是我花玉娘,也饶不过你!” 青袍老人嘿嘿一阵邪笑,轻舒手臂,将妇人搂入怀中,一只手不停地在她娇躯上轻薄,一面低声笑道:“玉娘,放一百二十个心,不是为了你,老朽也不会听命于宋英那老匹夫了。” 花玉娘一拧蜂腰,假嗔道:“瞧你!毛手毛脚,把人家衣服都弄皱了,陪了你一天一夜,还嫌不够?真是个老色鬼” 青袍老人笑得双肩乱耸,道:“要不是那姓罗的小辈煞风景,再有一天一夜,老朽也不会够。” 两人在墙头上寡廉鲜耻,腻了一阵,花玉娘才挣脱身子,闪身落下小巷,疾步低头奔去,青袍老人怅立片刻,似乎意犹未足,怏怏回转内宅去了。 青袍老人一走,罗英再也按捺不住,低声道:“奶奶请截住那淫妇,英儿闯进园去,且看看那老贼是谁?” 说着,丢了马疆,便待纵身而起。 竺君仪飞快地一把将他拉住,沉声道:“不要造次,你听出那人声音语气没有?” 罗英道:“英儿听他口音很熟,定是相识之人,所以要看看他到底是谁?” 竺君仪飞沉吟一下,道:“你一定要追查此事,奶奶跟你掉换一下,宅中人身份只须查明即可,时机未至,不能鲁莽出手,更不能让他发现,这-面由奶奶负责,你快追那妇人,务必要在神不知鬼不觉下,将他擒住。” 罗英迈步如飞向巷口追去,甫及半途,突然止步问道:“事完之后,英儿到那儿去找您老人家?” 竺君仪道:“日落之前,在东祥泰酒楼,日落之后,在西城外石桥傍!” 罗英匆匆应了,飞奔追出巷口,竺君仪并未越墙进入赵家花园,只牵着两匹马,叹息一声,从另一端出了巷子,缓步向城东祥泰酒楼而去。 罗英追出巷口,早不见了花玉娘人影,此时日正当午,街上行人如蚁,他虽然急躁,却无法快速急追,初春天气,竟急了一头大汗。 随着人潮追了一阵,罗英引希望渺茫,索性站住脚寻思道:那淫妇显系奉命来勾引青衣老人,他们口中所谓“宋兄”,难不成会是指的“百丈翁”宋英。 如今武林中,除了少林等七大门派,崛起江湖的,便是宫天宁和宋英等人,他脑中迅速转念,当下返身直出南门。 南门,正是他来时方向,但是,他猜测花玉娘如果真是宋英派来的,此刻急于返崆峒报功,必然经由南门逃走。 这一猜,果然正如所料。 出得南门,向路旁小贩一打听,众人异口同声都道:“不错,有这么一个女人,骑一匹马,过去了半盏茶之久了。” 罗英听得花玉娘以马代步,自悔将坐骑留在赵家花园墙外,如今徒步追赶,却怎生追赶得上呢? 正在没有主意,身后蹄声得得,一骑黄膘马,缓蹄而至。 罗英一回头,眼中顿时一亮,只见马上坐着一个神态轩昂,气宇慑人的灰衣老人,那老人约莫五十来岁,满头斑发,不知为什么,令人一见顿生景仰之态。 灰衣老人目注罗英,脸上突然闪现出无限惊讶,问道:“年轻人,何事焦急?” 罗英拱手道:“小可急欲追赶一个人,但那人快马离去,不知老人家这匹马,可否暂借一用,至迟今晚,定当奉还。” 灰衣老人含笑道:“借马一用,原无不可,但老朽不是本地人,而且也须赶路,这却怎么是好?” 罗英道:“老人家欲往何处?” 灰衣老人道:“关洛甘凉。” 罗英喜道:“如此正是同路,老人家能否携带小可赶-程,既不耽误你老人家行程,少时定当厚谢。” 灰衣老人沉吟-下,点头道:“利人而不烦己,何乐不为,你就上马吧!” 罗英大喜称谢,身形一起,飘登鞍后,用手环抱老人腰际,那灰衣老人-抖丝疆,-骑双跨,箭矢般直奔下去。 那匹黄骠马敢情不是凡种,奔起行来,四蹄翻扬,快速尽管快速:坐在上面却毫无颠簸之感。 罗英坐在鞍后,上身微倾,依贴在灰衣老人背上,但见两旁田舍行人,急剧飞退,那老人身上,却散发出阵阵暖意,使人如坐薰毡,如傍暖炉,竟昏昏然生出无限甜适舒畅的感觉。 疾奔约有半顿饭光景,细雨突然加密变大,雨点打在道旁水田中,激起-阵轻雾般水花,天色更阴,一场暴雨已经开始。 罗英扬目前望,忽见田野中一座凉亭前,系着-匹乌黑色健马,在雨中扬颈长嘶,再向亭中望去,赫然正是那混身劲装花玉娘,正斜坐躲雨呢。 他心中一喜,忙叫道:“老人家.快请住马,小可追的正是那凉亭中的女人……” 话声未完,灰衣老人微抖马缓,黄骠马速然刹住前奔之势,神闲气定,嘎然顿住。 罗英迫不及待跃落地上,探手下怀中摸银子,触手低头,不禁骇然,原来他们在大雨中奔行许久,这时才发觉身上竟无一滴水珠。 他再扬起头来看看那灰衣老人,更惊得目瞪口呆,敢情那老人浑身上下,滴水全无,甚至连马身上也不见湿点,大雨如注,一到老人身体三尺处,便自动分散开去,就像那人身上有一把无形的伞似的。 罗英暗暗吃惊,这才知道自己所遇,竟是一位身怀绝顶内功的武林高人,伸到吓里的手,半天也抽不出来……

崆峒山,自从“百丈峰”宋英和六大门派交恶,收容飞云山庄残余,门庭冷落阴森,崆峒声誉,也在江湖中淡淡消失。 但是,如今甘凉古道上,突然又恢复了往年的车水马龙,成群结队的武林中人,有的出天散关向西,有的循眠江趋北,纷纷向崆峒蠕集。 西倾山下积雪初溶,洮河水涨,渭水也增加了澎湃声势。 这一天,一大早,崆峒山腰巍峨的石牌坊前,正缓步走来三名神情凝重的道装老人。 三个道人步履沉稳,肩头闪现剑穗,一望而知乃是武林高手。 石牌坊下,搭有一间简陋的竹棚,棚中条凳三五张,靠牌坊的角落上,用一只大木桶,盛着满满一桶茶水,此外,三五个青衣壮汉负手立在棚前,大约便算是接待来宾的管事了。 那三名老道行到石牌坊下,抬目一望,见棚中竟已先有六七个江湖人物俯首坐在条凳上,为首道人脸上不禁一阵红,羞愧地停了脚步。 在他身侧另一道人脚下一滑,抢行一步,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师兄,请记住天玄师弟惨死血仇!” 为首道人闻言精神一振,暗叹一声,重又举步向竹棚行去。 这时候,棚边一个青年壮汉傲慢不屑地问道:“喂!干什么的?这是什么所在,能乱闯的吗?” 那道人脚步一顿,垂首稽首道:“贫道等待来求见宫大侠!” 那壮汉扬扬眉头,道:“求见宫大侠也该先通个姓名,似这般大模大样,倒像是宫大侠在求见你们嘛?” 道人“唉”声一叹,斜退半步,注目道:“贫道乃武当派十二代掌门人天一,率领天风,大罡二位师弟,专程拜渴。” 那壮汉“哦”了一声,诡笑道:“看不出,原来是武当掌门道长,失礼!失礼!” 口上说着,人却倨傲未动,摆手向竹棚一指,又道:“不过,道长虽是一派掌门人,也是访客之一,请在棚中坐一坐,这几天求见宫大侠的武林高人的确太多了,总得容小的依先来后到,向上回禀,看看宫大侠愿意先见谁?后见谁?” 天一道长听了这番无礼之辞,怒目连轩,却终于按捺住满腹怒火,低头走进竹棚,自寻了一条长凳坐下。 天风道长和天罡道长紧随而入,四目一扫,恰与棚中那六七人目光相触,似觉满含讥讽之意,于是,他红头脸默默坐下。 那壮汉缓步上前,一伸手,笑道:“道长前来拜渴宫大侠,有拜帖没有?” 天风道长从怀中取出一只大红盒子,递了过去,孰料那壮汉却不接受,冷冷道:“来的都是客人,道长最好少搭名门大派的架子,须知咱们这儿不吃这一套。” 天风道长愤然道:“依你便须怎的?” 那壮汉一把夺过拜盒,鼻孔中冷哼一声,道:“依我说,道长最好安安份份坐在这儿,无事不要擅动,口渴时那边茶桶有茶,但茶水炭火,都要力气整治,在家靠父母,出钱靠朋友,难道小的们应该白服侍人?” 说罢,大步转身,一丢衣袖,穿过石牌坊,扬长而去。 三位道长忍气吞声,仰首无语,三张脸,却臊得像猪肝一般。 三尺外一个身著短袄的虬髯汉子咯咯笑道:“半月之前,武当派在嵩山少林,跟六大门派平起平坐,何等威风,想不到如今却变得如此低声下气了。” 天一道长闻言一震,扬目望去,却见那虬髯大汉嘴角流露出鄙夷笑容,抱拳道:“在下太湖洪刚,道长不识得吧?” 天一道长苦笑道:“原来是洪当家,彼此一般,洪当家何苦语带讥刺?” 洪刚大笑道:“洪某在江湖中,算得什么人物,怎敢与武当相提并论,只因宫大侠在嵩山会上,曾订下一月之期,洪某冀希附从麾下,求免殒威之祸,敢问道长,也是专程来投效宫大侠共举大事的么?” 天罡道长接口道:“宫大侠嵩山一现,技慑群雄,中原各派相顾失色,武林迟早是宫大侠囊中之物,常言道:识时务为俊杰。洪当家不愧英雄,竟与贫道等不谋而合。” 他这番话,并来直接答履洪刚的问话,但却巧妙地将来意隐于词句之间,天见道长大感赞许,轻声叹息道:“武当没落已久,前此嵩山之会,的以为少林派领袖群沦,不亚武林盟主,故此应柬前往,那知一见,竟和宫大侠如污泥之比云霓,贫道只好选木而栖,厚颜来到崆峒了。” 正说着,山径上突然传来一声长笑,一条人影迅若奔雷,掠到竹棚前。 棚中众人不由自主站了起来,扬头望去,却认得那人竟是崆峒掌门“百丈翁”宋英。 宋英轩眉扬腮,神情远非嵩山会上时可比,含笑向天一道长一拱手,道:“宋某早料到道长近日必至,扫榻相候多时,快请随宋某登山。” 天一道长稽首道:“敢问宫大侠侠驾可在?” 宋英哈哈笑道:“在!在!在!难得武当首先响应,远来裴助义举,宫大侠正在庄中接见几位西漠异人。” 天一道长闻言微微一怔,已被宋英携手向山上行去,那太湖一霸洪刚等人不禁都流露出羡慕之色。 越过一座小山峰,迎面现出偌大一片庄院,房舍层棂,高逾百切,远处山头上,还有许多瓦石工人,正大兴土木,搭盖新屋。 崆峒派在一夜之间,气势大变,天一道长看在眼里,心中嗟叹不已。 宋英领着三人才转进前庄,突然一人疾步而来,其速如飞,与天一道长错身而过,腾身向山下掠去。 天一道长匆匆一瞥那人面目,神色顿时大变,天风和天罡二人也同时霍然止步。 原来那人,竟是“海天四丑”老二瞎子许成。 宋英已看透了他的心意,淡然笑道:“营大侠不愧一代圣雄,嵩山一现,便已名震天下,连海天四丑也甘愿臣服。” 天一道长道:“闻得海天四丑剩余三人,早已投靠在祁连洞府中……” 宋英抢着道:“祁连与崆峒山邻咫尺,如有唇齿,互通讯息,也是情理中事。” 天一道长沉吟不语,过了好一会,忽然稽首为礼道:“宋施主请恕贫道失礼,武当派与海天四丑,仇深似海,贫道纵有共事之心,派中弟子难免愤懑不耻,设如四丑也在宫大侠麾下,贫道就此告辞……” 宋英不等他说完,笑着一把拉住他的手,朗声道:“道长怎的说出如此话来,宫大侠和宋某,倾慕道长已久,今日幸得相聚,万勿因过去一点私怨误却大事,来!来!来!天大仇恨,有宫大侠作主,不难一笑而罢!快随宋某进去,宫大侠已等久了。” 天一道长望望两位师弟,终于无可奈何被宋英拉进一座轩昂大厅。 这大厅长宽各有十丈,壁饰油彩,地铺经毡,整座房屋中,看不见一根支柱,不但设备金碧辉煌,而且建筑也巧夺天工,显非自庸匠之手。 此时,大厅中密密麻麻站满了数十名武林人物,远远遥对正前方一张大理石案,鸦雀无声,垂手肃立。 石案后,是一把宽大的虎皮交椅,椅上坐着一个锦袍斑发老人,剑眉朗目,面白无须,正是一夜名震天下的宫天宁。 下首左右,各按放两只锦凳,坐着四个奇装异服的高大喇嘛,宫天宁趾高气扬,据案踞坐,对厅中近百名武林人物视若无睹,只顾跟那四匹喇嘛高声谈笑,一副旁若无人的神态。 石案两侧,雁形排列二十四名美貌侍女,默默奉酒送菜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天一道长虽贵为一派掌门,却也没有见过这等威势气派,一脚踏进厅门,心底下不免泛起一阵寒意。 尤其当他发现人丛之中,约大多数都是曾参与少林大会的武林豪雄,想起自己在竹棚中所受冷遇,越加连迈步也沉重起来了。 宋英进入厅门,遥遥躬身一礼,竟换了一副卑颜,奴膝神情,高声禀道:“武当掌门人天一道长,晋谒宫大侠!” 这一声禀报,使得厅中数百道目光一齐转注在天一道长身上,堂堂武当掌门,更惶恐得将头低垂下去。 人丛中响起一片低低惊讶之声,但议论之声立时又沉静下去,因为,宫天宁竟含笑站起身来。 宋英低头疾行,趋至宫天宁身侧,在他耳傍低说了几句,宫天宁面含诡笑,大声道: “道长远来,请恕宫某失迎。快请这边设座。” 天一道长决未料到竟获如此殊荣,当时反倒一怔,连忙稽首答礼道:“武林未学,冒昧造访,汗颜实深。” 宫天宁大笑道:“好说!好说!宫某心仪已久,请还请不到呢?” 侍女们桌案之前,又设了三只锦凳,宫天宁春风满面,亲自招呼天一道长和天风,天罡三人落座,这才跟那四名奇装异服的喇嘛介绍道:“武当一派,在中土武林中,地位仅逊少林,四十年前被姓罗的挑拨,全派精英,折于一战,殊堪惋惜,难得天一道长埋首苦修,重振门威,武当闭关四十年,艺业已胜往昔,宫某初张义帜,便得八大门派中两派推诚相交,从此少林秃驴,直如草芥了。” 转面又向天一道长道:“这四位,乃西倾山百拉寺活佛座下四大天王,武功别成一派,承伽蓝活佛指派来到崆峒,助宫某一臂,彼此同道,正可多多亲近。” 天一道长连声久仰,询问之下,才知那四大天王法号“章嘉”、“比勒”、“罗阿多”、“瑞轮”;四个喇嘛也分别请教了天一道长三人道号,但脸上都流露出傲慢之色。 比勒喇嘛冷笑道:“闻得中土武学,系达摩东来,才流入中原,后来张三丰祖师潜移默化,另创柔拳七十二手,示别于少林、一八罗汉拳,并为中原武学之源,似不知武当与少林,究竟孰优孰劣?” 天一道长听了,含笑道:“天下武术,异除同归,贫道数十年未履江湖,不知少林武学究竟到何种玄妙之境,但以臆讨度,明尘大师胸罗万机,实贫道所不及。” 四个喇嘛全不料他竟说出这种自损颜面的话来,罗阿多喇嘛纵声笑道:“咱们兄弟虽不敢自诩功力,唯视那明尘,直如小儿一般,近日之中,定要找上少林寺,好好折辱他一番。” 天一道长笑道:“以大师西域绝学,横扫少林,当亦是意料中事。” 比勒喇嘛扬扬眉头道:“道长何谦虚太甚,贫僧素仰武当无字真经,乃天下绝品,今日幸得相晤,道长何不将经中精妙之手,披露一二手,也使咱们异域荒僧开开眼界。” 天一道长尚未答话,宫天宁地笑道:“无字真经精华所在,端在‘玄门散罡法’一篇,常人都说道家炼气,功在使人体内四周散布隐形罡气,可避刀剑,挡拳掌,即如桃花岛自认绝学的‘血气气功’,亦不脱炼气范畴,岂知张三丰祖师所见绝非仅此,无字真经中所载,护身罡气若练于体外,犹属下等,上乘功夫,应隐罡于体,散气于百骸之中,周而复始,平时与呼吸同生同息,一遇强敌,自生反应,才能使混身俱与罡气揉合,任是刀劈斧砍,无处着力,毫发无伤,方为大成,这也就是武当‘柔’字功夫绝顶境界。” 他一口气说到这里,笑着转面问天一道长道:“宫某这些话,班门弄斧,道长及武当嫡系,看看宫某说得可对么?” 谁知天一道长听了这话,三人脸上竟一齐变色。 天罡道长拂袖而起,既惊又骇地望了宫天宁一眼,嘴唇张了几张,似有许多话,却没有吐出一丝声音。 宫天宁扬眉问道:“道长有何指正?” 天一道长忙使个眼色,笑道:“师弟一下是觉得奇怪,为何宫大侠竟对武当秘学,如数家珍,阐述得如此贴切切实,是不是?” 天罡道长猛可省悟过来,忙也接口笑道:“正是,贫道身为武当弟子,论起师门绝技,竟不如宫大侠远甚,怎不惊异?” 宫天宁诡笑道:“道长仅只惊异而已么?” 天风道长突然抢先说道:“宫大侠学究夭人,胸藏各家之长,原无足惊怪,但贫道却有一事不明,欲向宫大侠请教。” 宫天宁道:“不敢,道长请问。” 天一道长心知师弟要问的是什么话?当此情势,却十分不愿他冲口出来,但待阻止已自不及,只得急忙频频以目示意,要他慎言! 然而,天风道长却故作不见,朗声道:“所谓无字真经,世人虽知其中蕴藏着旷世绝学,但真经既名‘无字’,经册中并无字迹,贫道忝为武当弟子,对此自是素所深知。宫大侠适才阐述经中武学,历历如绘,殊令贫道迷惑,” 这话冲口而出,在天一道长和天罡道想来,必然引起宫天宁不快,或许一语不投,立即翻脸,全部在暗中捏了一把冷汗。 殊不料宫天宁听了,竟全无忤逆之色,反而仰面大笑道:“道长此问,正在宫某意中,不瞒三位说,贵派无字真经,正在宫某手中,经中妙谛,也经营某穷三月之久,予以参透了。” 三位道长闻言一震,饶是天一道长再能忍受,也不禁泛现出羞怒之容。 师门屈辱,天玄惨死,武当声誉……他身为一派掌门,刹时间,许许多多旧恨新仇,都向他迫压过来,论理说,仇人当前,除了奋起一战,哪还有其他抉择。 但是,转念之间,又忍不住暗暗告诫自己:不能!不能!老贼武功通玄,冒然一战,徒招灭亡,四十年含辛忍辱,万不能毁于一旦,何况,此行任务重大,临离少林,明尘大师是怎样付托于我的…… 一想到武当派四十年埋头忍辱那段日子,天一道长满腔怒火,尽化作辛酸的泪珠,眼中泪光隐隐,直欲倾泻而下。 可是,他不能让眼泪流出来,不但不能流眼泪,更连悲戚忿恨之情,也不能流露出一分,否则,师兄弟三人,当场便将血溅崆峒。 权衡轻重,天一道长终于强忍悲愤,凄然一笑,轻轻道:“武当无字真经,闻遭奸人仿制,前些时,江湖曾迭连出现了三部之多,惟因该经既无字迹,孰真孰假,委实难辨,宫大侠所得,难保必非赝品。” 宫天宁嘿嘿笑道:“真经可以假,武当不传秘学‘玄门散罡法’,总该不会虚假吧!” 天一道长淡淡一笑,道:“贫道从师五十余年,对本门武学,均涉猎一二,竟未闻‘玄门散罡之法’。” 语声微顿,又道:“不过,宫大侠既从经中参悟妙谛,姑无论是否无字真经,都是值得恭贺之事,过些时,贫道返观,再将敝观中存放的那一部祖传‘无字真经’取来,一并奉献宫大侠,那时宫大侠不难举目评定孰真孰假了。” 宫天宁听了这话,一时语塞,愣了片刻,方自干笑道:“说得极是,宫某定当拜阅。” 二场凶险,总算被天-道长镇静地化解下来,约略谈了片刻,宫天宁尚须接见其余投效的武林人物,亲自起身,送天一道长等出厅,并嘱接待之人,好好安顿食宿之处。 天一道长等一走,“百丈翁”宋英立即趋前低语道:“山主看这三个杂毛,来意有诈吗?” 宫天宁反问道:“依你看呢?” 宋英沉吟片刻,道:“若依宋某直觉,他们必是诈降无疑,但经过山主一番试探,如今又觉得不象诈了。” 宫天宁笑道:“何以见得?” 宋英道:“他们初来之时,忍辱吞声,大非一派掌门之尊所应有的气慨,宋某故疑其有诈,但适才山主提及无字真经,天风道人竟脱口问起山主从何而知经中秘学,他们若是诈降,焉能出些顶撞之言?” 宫天宁冷笑道:“错了,正是因无字真经的事,宫某已试出,这三个杂毛,必是诈降。” 宋英骇然-惊,忙问:“山主从何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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