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天鹏三鸟 绝命谷 高庸

作者: 文学天地  发布:2019-10-12

她冷冷地盯了这三个老头儿一眼,接口说道: “你们又是谁?哪个应该听你们的询问!” 三个老者互望了一眼,仍由中间那人答话道: “你们可曾听说过‘天鹏三鸟’?” 端木云闻言自是心头雪亮,她已知面前的三个老者,必是昔日令武林侧目的天鹏三鸟了,若沦敌我双方的声威和功力,端木云自然了解以三敌一,尚未必是对方的敌手,但她个性强毅,立即冷笑答道: “听人说过,可惜未曾谋面。” “老夫兄弟即是天鹏三鸟,你们无妨好好看看。” “端木云虽是女流之辈,却曾会见过不少高人异士,你们三个当年虽曾有些声威,看一眼足够,却怎值得再看。” “端木云,若以老夫昔日的脾气,此时你已横尸于斯,老夫如今不愿多杀无辜,识相些答我所问……” 章性初此时已经想出了对策,不容对方话罢,拦口说道: “章某向以道理为先,姑不论你们是什么人物,敌欤,友欤,如今这座洞府,章某等三人为暂时的主人,有话请落座后再谈,断无如此待客的道理,若是三位心无所惧的话,请随章某前来。” 说着他作了个肃客的手式,当先坦然向甬道外面走去,及哮天夫妇继之相随于后,天鹏三鸟没有出声阻拦,竟让他们自身前通过。 及哮天虽然相随在章性初的身后而行,但却心中忐忑难安,他不知道到达洞府之后,章性初如何应付对方。 刹那之间,已经走出甬道,章性初却突然对端木云道: “稍停小弟与及兄在右洞待客相谈,敢烦嫂夫人*劳一下,取些甘泉供客饮用,略尽主人的本分如何?” 端木云答应了一声,及哮天闻言却已了然章性初的应付方略,不由暗中心佩不已,故而他也接上一句话道: “对了,你顺便喂喂小黑它们。” 天鹏三鸟狡诈过人,闻言自是不停地在心中忖转,猜测其中的用意,但却找不出章性初话中的毛病,只好互相示意一下,他们三人早已发现及哮天狼狈的情形,却也想不出个中的原由。 钻出三尺圆洞,回到正中的洞府,及哮天放下那些包在衣衫之中的物件,自行囊中找出来替换的鞋袜和衣衫,天鹏三鸟暗中再次互相示意一下,在及哮天更换好鞋之后,内中一人开口说道: “老夫不能不奇怪你的鞋裤……” 章性初仍然不容他把话说完,含笑肃客右洞道: “及兄的鞋袜,说来好笑,咱们还是落座后详谈吧。” 说着章性初及哮天,头前带路拐进右面甬道,天鹏三鸟适才已经仔细搜索过洞中,故而坦然相随于后。 端木云却留在正中洞内,并未前往,当时天鹏三鸟曾经相互示意过,终于认为端本云无多大作为,故而没有发话阻拦,再加上三鸟探信自己的卓绝功力,不惧章、及弄鬼,方始不去追问。 右洞中,章性初瞥了及哮天一眼,及哮天已知章性初的用意所在,遂也回了一个眼邑,井转向天鹏三鸟道: “此间仅仅这座洞府,设有蒲团坐位,故而章贤弟恭请三位大驾来到这里,如今即请落坐相淡” 天鹏三鸟自从相随章性初行后,始终未发一言,至此仍不开口,各自找了一个蒲团立于其前,并不坐下,似乎很有礼貌地在等待着主人,章性初和及哮天,也走近蒲团对天鹏三鸟拱手说道: “三位请坐。” 说着他俩当先入生,天鹏三鸟方始相继坐好,三鸟刚刚坐下,已经觉出蒲团冷凛透骨,他们曾经暗忖过可能上了章性初的大当,但在转念之后,知道断然不会,因为他们所坐的蒲团,并非对方指定,而是自己临时随心所选,章性初绝对没有办法在蒲团座上,施弄玄虚。 但是他等仍然不能放心,内中一人说道: “室内如阳春三月,怎地这蒲团却冷寒若冰?” 其余两人,也同声说道: “不错,这可真是怪事。” 他们互相简单的两句对话,却证明了三个人所坐的蒲团,是同样的冰寒,章性初这时含笑说道: “也许我和及兄是习惯了些,三位无妨更换位置。” 天鹏三鸟互望了一眼,点头说道: “其实冷一点倒舒服些,只是主人既然有此盛情,恭敬不如从命,我们坐近一些,谈话也比较方便。” 说着他们各自又找了一个蒲团坐下,哪知依然如坐寒冰之上,但是这遭却再也不好意思说它凉了。 章性初心中暗笑,当先开口说道: “适才三位曾经问过及兄脱落鞋袜之事,说来好笑,我等至此作客未久,由主人相伴而行,及兄不眼主人听说不归谷中阵法,有心相试,结果竟被困住,所幸识得厉害玄妙,但却已将鞋丢失。 三位刚刚也曾说过,被主人所设阵式困住,幸有獒犬带路出阵,当知章性初之言决无虚假……” 及哮天早已会心,此时却接口说道: “话虽如此,我仍然并不心服,大小阵式我们试过了不少,若非忒煞劳累,断然不会被水阵听困!” 章性初闻言哈哈一笑,摇头说道: “及兄的话固不错,但是我等设若是存着敌意而来,阵法发动之后,恐怕难说‘忒煞劳累’四字了吧?就算是已经疲倦不堪,双方既是成仇,主人断无停止阵法容你休息的道理,是故说来……” “可不是及某矫情,最后我不是仍然脱出危困了吗?何况当时是由我一人破阵,若与二弟你并肩作战……” “及兄的话也有些道理,怕只怕……” 他俩只顾说个没完没结,天鹏三鸟却早已不耐烦,并非他们不愿在及哮天章性初的对话中,听些虚实情形,只因坐处冰寒透骨,冷凛的感觉一时胜过一时,此时已经觉得极不舒服,故而内中一人打断了话锋说道: “老夫兄弟不想多听这些,愿与两位谈点正经事。” 章性初闻言立即正色说道: “三位请恕我等待慢之罪,只顾谈说自身的事情,忘记了三位贵客,三位说吧,凡章某知者,无不尽言。” 天鹏三鸟此时全是紧皱着眉头,一股奇寒之气,由椎骨腾升不已,小腹渐觉不适,只好提聚真力相抗。 及哮天已经看出了个中情形,接话说道: “不论三位是想问些什么,及某却要首先声明几件事情,第一、我等来此作客,对任何人都没存着敌对之心。” “第二、不问别人的是非恩怨,也不参与他人的争战仇杀!” “第三、断然不容有人侮蔑!” “第四、我等对不归谷中的一切,十分陌生,三位所问,最好不涉及此点,否则请恕我等无法答复。” 天鹏三鸟闻言,一阵冷笑,内中那个哑嗓的声音说道: “老夫兄弟也有几个规矩,第-……” 章性初不容他说话,立即严肃地说道: “章某必须再提醒三位一句,是三位向我等相询,并非我等有求于三位,是故闻下那些规矩,似乎没有说它的必要。” 天鹏三鸟已然恼怒,闻言正欲发作,端木云却适时来到,她横扫了天鹏三鸟一眼,对及哮天说道: “怎么样,还没有谈完?” 及哮天暗中焦急,却故作从容地说道: “刚刚谈到正题,你替客人倒的水呢?” 端木云投有好气的说道: “谁是客人?” 及哮天指着天鹏三鸟说道: “这三位不是我们的客人吗?” 端木云再次瞥了天鹏三鸟一眼,冷冷地说道: “我们作客未久,又不知他等来意为何,恕我不能替主人接待他们。獒犬无端生事,救出他等已然不该,要是主人问及我等,我等又拿什么话来解释?天已经亮了,依我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 章性初和及哮天,想不通,端木云为何态度突然转变,话锋不留丝毫情面,此时天鹏三鸟虽说已中“寒木”之毒,但却无伤他等目下的功力,设若惹恼他等,当真为敌,岂非不了之局?因此傻愣地看着端木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端木云却不管这些,转对天鹏三鸟说道: “你们听明白了吗?我们不能代替主人来接待你们三个,天已经亮了,你们要到什么地方,应该就去啦。” 天鹏三鸟彼此打个招呼,冷笑一声说道: “端木云,你可是前来逐客?” “是又怎么样?” 端木云冷冷地这样回答。天鹏三鸟嘿嘿两声又道: “那你们是有心和老夫兄弟为敌了?” 端木云仍然是用刚才那句话回答天鹏三鸟道: “是又怎么样?” “怎么样?哼哼!怕你们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不一定吧?你们敢保证若与我们为敌之时,还能够生出这座洞府吗?首先想想你们所坐的蒲团吧……” 章性初因为猜不透端木云突然这般说话的用意,但是事已至此,只好顺着端木云的话锋,警告天鹏三鸟。 他刚刚说到要天鹏三鸟想想所坐的蒲团,下文尚未说出,天鹏三鸟已经极感惊惧地厉声接口说道: “章性初,你说这蒲团怎么样?” “你们自命是天下绝少敌手的人物,怎会坐在这小小的蒲团之上,无法忍受,却必须提聚真力和它相抗呢?” “废话少说,老夫兄弟问你蒲团怎样?” 章性初这时也冷哼一声说道: “蒲团仍然是个蒲团,它不会怎样,只是它本身为‘寒木’编织而成,其性阴绝,坐则必受阴毒蚀骨之伤,此时你们三人,已皆身受其害,设若再与我等为敌,姑且不论胜败如何,哪个还能代……” 天鹏三鸟不容章性初说完,立即纷纷站起厉声叱道: “匹夫,你们暗中弄鬼,还敢出言威胁老夫兄弟,这点阴寒之毒,算得什么,老夫自有疗治之策……” 他们的话语未尽,室外突然有人冷笑一声说道: “怕不容易了吧,昔日雷啸虎偶一不慎,尚且费了年余的工夫方始*净寒毒,何况尔等三人!” 天鹏三鸟闻言一惊,厉声喝问道: “外面什么人在暗中接话?” 室外冷笑之声又起,接着说道: “不归谷中不分昼夜,皆无暗处,何况此时天已大亮,尔等不是曾欲追问谁是主人吗? 怎地主人来到,尔等反疑神疑鬼起来。” 说着自外面甬道中,走进来那位头戴竹篓的怪客。 及哮天和章性初,当室外突然有人说话的时候,已知必然是怪客来到了,否则端木云决不会对天鹏三鸟那种态度。 此时一见果然是他,不由相继站起,怪客却摆手说道: “两位自管用功,我来发付这三头怪鸟就是。” 说到这里,怪客才调转话锋对天鹏三乌说道: “是束手被擒,还是必欲一搏,任听尔等一言!” 天鹏三鸟自怪客走进之后,俱皆注目不懈,只因此人头上戴着个竹篓儿,遮住了整个的面目,无法看出年纪大小和丰神内功的高低,是故也无从推测此人身手有多么高妙,但是对方曾经开口说过雷啸虎的名子,天鹏三鸟不能不加倍地谨慎和小心,他们迟疑了片刻方始答话道: “你能报个名姓吗?” “不能!” 怪客干干脆脆地以两个字来答复他们,三鸟再次问道: “是不能向人提起,还是另有缘故?” “你们自峰顶巧渡飞崖,仗恃身着‘飞翅’玄衫,下临不归谷中,所为乃接获‘九子血灯’之命,前来拯救被困谷中的昔日魁首!尔等并非专为拜访主人而来,又何必多问名姓? 再说尔等天鹏三鸟,虽是当年黑道中无敌的三大高手,自命除雷啸虎外,余无心服之人,但在我的心目之中,却还不值什么,因此尔等不配来问我的姓名,适才我曾说过,你们是束手被擒,还是竟图一搏,快点说吧!” 天鹏三鸟闻言之后,脸上同时掠过一丝残酷阴狠的杀意,表面却故作从容,含着奇特的笑意说道: “听你之言,好像是无所不知了,老夫兄弟虽然被武林中人称之为天鹏三鸟,实在的名姓却无人知晓,你既出言玄妙,颇似有些火候的人物,又说雷当家的是被困在谷中,可能说出老夫兄弟的名姓和来历吗?” 怪客闻言轻蔑地发出一声冷笑说道: “这是容易不过的事情,只是我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别再多耗时刻,赶快答我所问,我还有客人要招待呢。” 天鹏三鸟始终不能断定怪客的身分,不由彼此打了一个招呼,他们想了个极为毒辣的主意,用不着把话说出口来,只凭他们多年相共相从的性格上,彼此已然会心所谋之事,才待回答怪客所问,哪怪客却又冷笑一声接口说道: “尔等昔日作恶多端,本应一死,但我发誓不杀一人,故能留尔活命,不过,要想在我的面前弄鬼,那却是自讨苦吃了,章、及两位,乃我之客,尔等若敢妄下杀手,必遭恶报,不信就试试看!” 怪客话说到这里,天鹏三鸟不能不觉得惊心动魄了,他们刚刚决定,稍待动手之时,由一人先将怪客敌住,其余两个,趁机将章性初及哮天等三人擒为人质,然后再齐心合力对付怪客,不料怪客却能识透奥妙,举一反三,由此即知怪客绝非普通人物,他等不由越发小心戒备起来。 话虽如此,天鹏三鸟一面忖思对敌之策,一面却仍然在打着原先那种恶毒的算盘。怪客玲哼一声对及哮天道: “及大侠请与令正及章大侠,先到左洞相候在下,容我和天鹏三鸟见过真章之后,再谈详情如何?” 及哮天自是迭声应诺,和章性初与端木云鱼贯迈向石室的门口,天鹏三鸟怎能容得章性初等平安而去,一声阴冷的沉哼,悄然齐出右手,各以狠绝的“煞指”,凌虚分向三人的要穴弹下。 怪客却适时双手齐出,正迎上天鹏三鸟所发的“煞指”阴劲,放过了及哮天章性初和端木云三人。 天鹏三鸟煞指阴力被克,脸上立即现出惊诧神色,彼此互望了一眼,似欲开口想对怪客说些什么,但却瞥了尚未离开石室的章性初等人一眼,终于未曾出声,他们直待章性初等的步履声音远去之后,方始含蓄地问道: “你到底是谁?” “刚刚我曾说过,目下我是这不归谷中的主人,至于名姓,此时还不便告诉你们,难道没听明白?” “适才你用‘正阳’指力,破解我等的‘煞指’阴劲,不能不令我等怀疑一件事情,因为正阳指力……” “是不是因为正阳指力,乃武林三圣之首欧阳子规的独绝之技,如今由我施出,才使你们天鹏三鸟觉得惊诧不已呀?” “朋友,我们兄弟对你不能不十分怀疑……” 怪客仍然不让三鸟把话说完,冷笑一声接口说道: “你们可是怀疑我就是那欧阳子规?” 三鸟互望了一眼,再看看怪客,方始皱眉缓慢地说道: “朋友你也许并不是他,只是你既然能够施展‘正阳’功力,和他必有渊源,我等不能不问个明白。” “欧阳子规乃武林三圣之首,与尔辈为水火之敌,就算我和那欧阳子规有些关系,尔等正应下手……” “朋友,内中有些事故却出人意料,此时我等也不便告知朋友你,最好能请来欧阳大侠一谈。” “这一点恕我无能为力。” “他不是就在这不归谷中吗?” “你们怎么知道欧阳子规现在谷中?” “昨夜我等曾……” 天鹏三鸟说到这里,突然停下了话锋,愣愣地看着怪客,怪客哈哈地大笑了起来,笑罢正色对三鸟说道:“你们勿须再打什么哑谜,一切事情我清楚得很,欧阳子规的‘正阳’功力,虽然天下无敌,但是你们三个却并不惧怕,因为你们知道他绝不会施展这种奇绝的功力来对付他的老友!可是天下事正像刚刚你们说的一样,往往会出人意外,你们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变得可能了;因此你们惊诧,你们怀疑,甚至你们或许认为欧阳子规有心要对付你们三个人,其实你们想得完全不对。那欧阳子规,已经被困谷中,我虽然怀有正阳神功,但却和他毫无渊源,甚至还有些难以解说的仇恨,你们不妨施展最损最狠的手段来对付我,我并不怪罪你们,因为自从昨夜你们进入不归谷后,上天已决定了你们今后的结局,任凭你们怎样挣扎,也是徒劳无功的了。” “朋友!我等已经了然你这些话中的用意,只是还有一两个地方仍须朋友指点,首先请问欧阳子规……” 怪客不知何故,突然生起气来,沉声怒叱道:“尔等为什么不问雷啸虎的后果?” 天鹏三鸟闻言心头一凛,半晌之后方道:“朋友,你好像是什么都很清楚似的?” “没有‘好像’,何必‘似的’,我本来就非常清楚!” “那很好,免得我等谈吐困惑,首先请问雷大哥的下场如何,再要请问,朋友你想把我们怎样?” “我曾说过,决不亲手杀生,何况是人,尔等和雷啸虎,即将终生被困谷中,直到天限来临。” “姑不论朋友你此言能否如愿,看来你却小瞧了天鹏三鸟和雷大哥功力,三鸟在此敢说一句狂言大话,深信天下还没有能够困得住我等的地方,不归谷中固然阵式厉害,久之我等自能识破玄妙……” “我并非在和尔等辩论问题,要问的事还有吗?” “有!朋友你必须告诉三鸟,你到底是谁?” “这一点恕不作答!” “不敢告知名姓,必有见不得人的原因……” “不错,只是我所见不得的人,却并尔辈。” “这点没有关系,如今我们只有一句话问你,朋友你是决心和我天鹏三鸟暨雷大哥,为仇作对到底了?” 怪客闻言冷凛而威严地说道:“是尔等自甘情愿进入此谷,怨不得人!” 天鹏三鸟至此方始确定怪客乃敌而非友,但是天鹏三鸟却仍然有个极深的疑念,徘徊脑际不能去怀,虽然他们也曾感觉所疑可笑,不过极端邪恶之辈,是无法相信任何一个人的,他们迟疑了很久,方始决定宁使这头戴竹篓的怪人耻笑,也不能放过一个大好机会,才低声又问道: “雷大哥既然被困绝地不能脱身,他那‘九子血灯’虽然是永不离身之物,但又怎生得隙施放的呢?” 头戴竹篓的怪客闻言大笑,笑声歇止之后说道: “你们似乎早就应该问及此点。” “此时发问也并不太晚吧,朋友?” “哼!晚虽不晚,但却证明你们已经疑心到雷啸虎了,尔等生死之交,甘苦相共,似乎不该存心肠吧!” “朋友不必挑拨离间,老夫兄弟对雷大哥死而无疑,只是却断然不能上宵小的大当,为天下人笑。” “你们说得好听,其实却鬼胎暗藏。” “朋友,你大概无法答复三鸟兄弟此一问题吧?” “这个问题简单得很,可惜我不是专为答复你们问题而来,只好等你们见到雷啸虎的时候,去问他了。” 天鹏三鸟越发心疑,闻言立即说道: “何时何地,我兄弟能与雷大哥见面?” “随时随地皆可!” “朋友!你这句话露出了破绽,天鹏三鸟……” 头戴竹篓的怪客并不容三鸟把话说完,手指石室之内那正中摆放着的苦木寒草编织而成的大蒲团道: “我虽看不起雷啸虎的为人,但却不能黑白颠倒,嫁祸于他,雷啸虎对你们并无半毫私心,他如今就困在这寒木蒲团下面的一处绝地之内,你们若是不信我言,必于立刻见他,站于蒲团之上,我送你们前去!” 天鹏三鸟眉头陡地紧皱,瞥了那个大蒲团一眼说道:“老夫兄弟又想起一个问题。” 怪客冷哼一声,一字字有力地说道: “你们所想的问题我知道,可惜是太晚了,此时任凭你们兄弟说些什么,要想生出不归谷,已不可能。” “朋友,照你的话意说来,我们只有一搏而分生死了?” “不,一搏也许难免,生死二字言之却早。” “那就是说,我们一搏而定胜负吧。” “不,你们早已输定了!” “朋友言下之意,可是说我天鹏三鸟,自接‘九子灯令’,进入不归谷中之时,就已经是个负数了?” “嗯!也可以这样说吧。” 这时天鹏三鸟却突然暴怒,同时沉声喝道: “雷啸虎!你果然存着欲制我弟兄于死地的毒谋。” 头戴竹篓的怪客,闻言仰头狂笑着说道: “设若我是那雷啸虎的话,早已处治你兄弟三人了,怎会等到现在?由此一点看来,雷啸虎比你们弟兄忠厚得多,也正直得多,他从来投有疑心过你们,但是我却知道,他一生的恶行,大都是由于你们弟兄暗中安排,或设辞引诱所致,你们弟兄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哼!戴竹篓的朋友,你这话要有分寸!” “我已经替你们天鹏三鸟保留不少脸面了。” “如此说来,我弟兄似乎应该感激朋友你门嘿嘿嘿嘿,可惜!可惜天鹏三鸟弟兄,无法领你这份人情。” “狡辩无济于事,我为你们弟兄已经耗费了不少时间,你们是战,是降,爽快地表明一下!” 天鹏三鸟适才已经疑心这个怪客,是九子一剑雷啸虎所扮饰,他等自数十年前,就担心有这么一天,只因自己觉得,始终掌握着雷啸虎的隐秘,万难之时,仍有自保之策,故而虽然担心,却不甚惧怕。 退隐峨嵋之后,彼此始终似当年一般,精诚不渝,自是越发安心,不料突然发现雷啸虎的紧急灯令,当时并未深想,即匆匆由秘径登上谷顶绝崖,飞降谷中接应,谁知行未里数路时,竟陷于无名阵中而无法脱身。 正感忧烦不安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只獒犬,也被困在阵式之内,獒犬嗅觉特灵,故能觅得原路而归,天鹏三鸟随之脱困,而到达章性初等人所居之洞府,彼时他们疑念已生,但却仍未误及乃雷啸虎所安排。 怪客突降,言谈提及昔日种种,这才勾起天鹏三鸟对雷啸虎的疑心,不过还没有想到怪客就是雷啸虎本人。 直到怪客以“正阳”指力,破其所发“煞指”阴功,进而有意将话锋自欧阳子规身上,移向雷啸虎方面的时候,天鹏三鸟方始认定面前头戴竹篓的怪客,就是昔日朝夕相共的九子一剑雷啸虎。 可是怪客却一再否认此事,倒使天鹏三鸟难下判断,不过他们疑心得也有道理,因为当年种种事故,除雷啸虎及天鹏三鸟兄弟外,根本无人知晓,三鸟为着探索究竟,故意和怪客矫情狡辩。 此时听得怪客再次谈到降、战,认为机会来临,故意沉思半晌之后,互相递了个眼色,方始对怪客说道: “降、战二字,我三鸟弟兄认为言之尚早,必须先一步了断过往是非,朋友适才曾将当年雷啸虎所作所为,列为罪恶,并说泰半乃我三鸟弟兄所主谋,称我弟兄为罪魁祸首,朋友,你可有证据?” 怪客闻言,轻蔑地冷笑了几声,淡然说道: “自然是有证据。” “天鹏三鸟愿闻其详。” “我无余暇纵谈种种往事,只以一事相比。” “任随朋友之意,我弟兄洗耳恭听。” “你们还记得‘青城’山上‘长生宫’后,那奉令终身不许离开山区一步,可怜却仍然难逃一死的……” 天鹏三鸟末容怪客把话说完,已厉声接口道: “够了!” 怪客却冷冷地哼了一声,字字如断铁斩钉般接着道: “只此一事,尔等百死有余,其他不必说了!” 天鹏三鸟此时已逐渐分散站立,怪客目睹斯情,视若未见,三鸟直到列成品字阵式之后,才低声对怪客说道: “雷大哥,这些事已经很远很远了,小弟兄弟,愿意自承过错,大哥总应念及追随左右,数十年如一日的这份情谊吧?记得我们决心归隐峨嵋之时,大哥您不是说过,过去种种已死……” 头戴竹篓的怪客,冷叱一声接口说道: “我再声明一句,雷啸虎并不是我,你们弟兄这些虚情假意的忏悔之辞,说给我听是毫无用处!” “过往之事,世无人知,尤其是青城的那段事迹,雷大哥坚不承认自己是谁,那是必欲置我弟兄于死了?” “我曾一再声明,尔弟兄在不归谷中,不致丧命。” “如今你不再否认是雷大哥了?” “我本来就不是他!” “当真你不是他的话,摘下竹篓,让我弟兄看看。” 怪客运时却哈哈地笑了起来,他手指着三鸟弟兄道: “以尔等弟兄的狠毒,莫非对雷啸虎还不敢下手?” 天鹏三鸟闻言一愣,他们想不到怪客会突然这样发问,一时竟然无法回答,怪客却接着指罚他们说道: “其实你们已经有过打算,雷啸虎不与尔等为敌,你们自然还是假装着恭敬听命的样子,要是当真势难并立之时,你们熟知雷啸虎的功力,深信只要合三个人的绝技,足能置其于死地! 可惜你们虽然和雷啸虎相共了几十个年头,却看错了他的为人,他对事勇于自责,而轻于罚人,十分念旧怀故,否则的话,就凭你们的功力来说,当真为敌,恐怕你们早已丧命他的手中。” “朋友,你的论调忒煞奇特,有时似乎极端愤恨雷啸虎,有时却又存心在替他辩白,你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 “毫无关系,但是也可以说是关系很深!” “看来朋友你和我三鸟兄弟,迟早必须一搏胜负,但在动手以前,我弟兄希望能够明了你刚才这句话的用心。” “很简单,我和雷啸虎素无交情,但是我却深知他的为人和心事,为人已如上述,目下他唯一的心事,就是不知怎样发付尔等三人才好,他自被困绝域,已知脱困无望,并且非常清楚,迟早尔等必然会发现他被困而无法脱身的事实,他深信在那个时候,尔等定必弃之而去重登江湖。 彼时非但无人再能牵制尔辈,武林恐将永无宁日,是故他一定想到过如何安排,才能使尔辈安分守己。 我相信他曾经考虑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只好下手处治尔等,可惜他已被困难脱,纵有此心也无能为力了。 他几经思考,才施放那九子灯令,第一步先调尔等进谷,然后以诚相待,告知尔等是非厉害……” 这时天鹏三鸟却突然在中途插话问道: “要是我三鸟弟兄阳奉阴违的话,他又该如何?” “雷啸虎最最觉得困难的,也是这一点,后来他由于另外一件出乎童料的事情发生,方始安心发出灯令。” 天鹏三鸟听怪客说到此处,彼此皱眉互望一眼,半晌沉思不语,终于实在推测不出那是一件什么事情,方始开口说道:“朋友,什么是出乎雷啸虎意料之外的事情?” “如今告诉尔等已无关系,那就是有关‘真真’一案的所有当事之人,也前后到达了不归谷中!” 三鸟闻言心头一凛,不由脱口问道: “你可是指着欧阳易而言?” 怪客冷哼一声,沉重而威严地答道: “有欧阳易、司徒雷、房汉臣之女和梅三丰之妻!” “这些人也已被困绝域了?” “所谓‘绝域’要因人而施!” “三鸟弟兄不懂此言何指。” “尔等懂否无关,雷啸虎却非常明白!” “他非常明白?” “嗯,由于所有的人突然全部聚集,雷啸虎方才明白他陷身绝地,并非自己误踏阵式所起,而是有人从中安排,那人既能通行整个不归谷而无碍,并将事关‘真真’一案的人物请进谷中,自然有能力来对付你们天鹏三鸟,他这才施放出九子灯令,召尔弟兄自投,你们明白了吗?” 至此,天鹏三鸟方始恍然大悟,目注怪客说道: “如此说来,朋友你就是那位从中安排这事的人了?” 怪客并未开口,只是点了点那个竹篓儿,三鸟又道: “章性初、及哮天等人,和那件往事何干?” “尔等为什么不追问我和此事何关呢?” “不必,我等弟兄已知你是谁了?” 怪客闻言哈哈一笑,激讽地说道: “我怕你们没有这样聪明,尔弟兄不是问我章大侠等人来此的原故吗?现在我就答复你们。” “及大侠之子,死于欧阳易之手,其孙,被欧阳易收为义子,如今也在谷中,章大侠是昔日‘真真’一案的人证,很多事必须他来才能分清是非恩怨,我再告诉尔等一件事情,异丐米天成和圣僧天觉,也已被我请进谷内,我要把近百年来的几件武林隐秘,在此全部揭发!” “朋友!也包括我们天鹏三鸟的往事?” “当然!” “三鸟兄弟猜测朋友你是……” 怪客不让三鸟再接着说下去了,他摆手冷峻地说道: “不必费心猜测我是谁了,现在我们就话归本题吧,尔弟兄三人,若降,立刻站于正中蒲团之上,若战……” 天鹏三鸟这次答话很快,接口说道: “束手被擒,天鹏三鸟碍难从命。” “那就动手一搏吧!” “此间地势狭小,朋友你又熟知内中各项埋伏,这种搏战,你稳*胜券,似乎并不公平吧?” 怪客闻言一笑,冷冷地说道: “依尔天鹏三鸟的意思呢?” “出外各凭真实功力一搏!” 怪客连话都懒得再说,点点头,当先转身走下,天鹏三鸟在怪客毫无防备的转身刹那,曾欲暴下煞手,哪知刚刚举起手臂,怪客身形一闪,已然失踪,三鸟惊凛之下,互相示意,也快步而出。 这时已是日上三竿,中洞内已无章性初等人的影子,天鹏三鸟走出洞府之后,见那头戴竹篓的怪客,已在数十丈外背立相待! 他们再次示意,对怪客已然僵惧,事已至此,三鸟仍然深信三人只要攻守无间,搏战未必负数。 当天鹏三鸟行至怪客身后不足两丈的时候,怪客才缓慢地转过身来,他低沉而有力地对三鸟说道: “尔等撤剑动手吧!” 天鹏三鸟暗中又是一凛,他三人三柄百炼柔剑,暗藏于右臂腕上,外观不现,但却瞒不过怪客的神目。 他等不再虚套,右臂微抖,柔剑撤出,似三条银蛇般,曲垂地上,剑宽仅有二指,长却超过四尺,怪异的是,并无剑尖,却是一个拇指般大小的银球,看来天鹏三鸟好像十分仁慈厚道,故而宝剑无尖,铸为球状。 怪客这时手指着三柄柔剑说道: “昔日‘赤阳’道长,曾仗这三柄奇剑,雄风八表,威临天下,不知道尔等弟兄能得他的剑术几成!” 天鹏三鸟这次却惊得一呆,怪客接着笑说道: “不必心惊胆怕,赤阳道长早已作古,说起来崆峒一派,设有再比你们三个辈份高的人物了!” “你怎知道我等的出身?” “赤阳道长说得非常详细。” 这句话只惊得天鹏三鸟连退了好几步,急声问道: “朋友你见过‘赤阳’道长?” “尔等怎地不称呼道长‘恩师’?” 三鸟闻言俯首默然,半晌才低声说道: “我三人乃道长之逐徒,曾立誓言……” 怪客没有等他们把话说完,就接口而伤感地说道: “我知道,当时你们被道长所迫,立有终生不能承认是崆峒门下的誓言,至今你们尚未忘记,也算难得了!” “这些事情,道长都跟朋友你谈过?” “事隔数十年了,你们又何必迫问这一点呢?” “话是不错,但我等弟兄,至今感念道长的恩德。” “你们自被逐下崆峒,远离师门,难道都是因为要报答赤阳道长对你们的恩德,才无恶不作?” 天鹏三鸟至此方始俯首无言,怪客长吁一声自语道: “天下事人难预谋,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何时方了!” 他说完了这句感慨的话语,才转对天鹏三鸟说道: “好了,你们进手吧。” 三鸟闻言陡地齐声问道: “你怎能无所不知?往前说,我等被逐师门之事,乃数十年前的旧案,说现在,从真真事件到……” 怪客惨然一笑,摆手拦住了三鸟的话锋,幽沉地说道: “世无不劳心力而能收获的人,一点一滴,莫非心血,这些是我幽居二十几年来的代价,想来也许并不值得。” 天鹏三鸟虽曾在谈说从前的时候,偶动天良,有些知悔,但当他们冷静下来之后,却不约而同被私念所屈。 他们目睹怪客神志似为感慨昔日之事所夺,认为这是天赐不二的良机,打个暗示,右臂齐扬,一片剑网罩向怪客。 讵料怪客成竹在胸,剑网罩向身前之时,仅仅双臂微扬,三鸟立即觉出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震力,竟将剑网冲开,天鹏三鸟不由大惊,同时大喝一声,真力贯注宝刃之上,疾若闪电再次压下! 怪客冷哼两声,右臂微曲,右手化掌,凌虚微按,左手五指伸张,似将抓取什物一般,硬接三柄柔剑。 天鹏三鸟暗中冷笑,腕肘加力,宝剑若流星般削下。 哪知剑锋相距怪客尺余之时,竟遇无形阻力,滞然自止,三鸟为武林奇特的高手,深知已受人制,迅捷抽剑,却又重如山岳,此时三鸟方知对面怪客,果系独步天下的绝顶人物。 他等立即变招改式,剑走轻灵,步按七星,快似追风般围着怪客轮转进攻,使怪客毫无变式的余地: 不想怪客丝毫不忙,仍然是看来极为缓慢的应付,双手各伸食中二指,任凭剑花若雨击到,却总在最后被他凌虚点指之力震开,间或出力奇猛,反而*得天鹏三鸟迅捷变招以补空隙。 盘旋未久,天鹏三鸟已经觉出,任凭自己弟兄三柄宝剑怎样变化,却始终没有一招能如愿完全施尽,总在半途被迫荡开或撤回,三鸟眉头深愤,已然十分羞怒,又是同时一声断唱,飒飒风响声中,三剑化阵攻上。 怪客双臂倏忽下沉再起,虽比三鸟环攻之势迟了半步,却正好迎上剑势,只见他身影闪翻,非但在这眨眼之间破解了三鸟的环攻剑阵,并且乘隙攻了五招,*得天鹏三鸟暴然退后了丈远! 这怪客也确是怪异,*开三鸟之后,并不进攻,却稳立正中,不言不动,天鹏三鸟自是越发恼怒。 三鸟被怪客凌厉无比的招式*开之后,于丈外环伺良机。怪客适时仰望日色,三鸟立即发难,柔剑震处再次群攻而上。 哪知天鹏三鸟在发动前,怪客似乎毫无机心,待三鸟柔剑飞花、群攻而上的刹那,怪客却动若脱兔,比他们快了一步,人影闪飞,已穿破剑层,双手时掌时指,倏化为举,一连着攻了六招! 结果天鹏三鸟迫得立将剑法收转护身,竟然再次被怪客*退,这一次退后丈五左右,越发丢人。 章性初及哮天等三人,此时已自洞府左甬道中走出,遥观战局,惊佩不已,憾认怪客之技,确已超凡入圣。 天鹏三鸟再次调元宁神,稍停之后,哑口攻上,这次他们双管齐下,右手剑罩向怪客重穴,左手齐发阴掌,分袭怪客的“天庭”“肩井”“丹田”三处所在,此举似平志在必得。 怎知怪客双臂暴然抖出,阴掌立被“正阳”神功所破,双手十指,石火抓到,天鹏三鸟大惊之下急收剑势,这遭怪客却不容许他等再退,只见怪客双手连翻,三柄柔剑立被震飞而出,插在远远的绿草地上。 天鹏三鸟呼啸出声,纷纷腾身高拔,在六七丈的高空中,双臂猛张、肋下突出似双翅般的一对假翼,斜飞逃去,连剑都不再拾取! 怪客根本就不追赶,目睹天鹏三鸟拐向左边一座丛林之后,方始缓步将三柄柔剑拾取手中,走向章性初等人而去,及哮天夫妇已迎,上来,怪客将手中的柔剑递给了及哮天,并诚恳地说道: “天鹏三鸟已自投绝地,不致再来烦扰生事,三柄柔剑乃昔日天下第一剑侠赤阳道长之物,及夫人所得‘归宗’手抄秘技之中,详列此剑的来源及七十二式‘天丝’剑法,我已久不用剑,故而转送三位。” “此时不归谷中,事端正多,至祈勿令獒犬外出,免得再生意外,目下我无法相陪,暂请别辞。” 说完未容及哮天章性初等人推谢,怪客已倏忽飘出,疾若闪电般飞纵远去,眨眼已失踪影。 章性初等三人,低吁一声,捧着三柄柔剑,无可奈何地回转洞中,至于他们是否立即参详手抄归宗秘技,习练剑法,后文再为交待,此时且说那天蓉姑娘和梅梦生两人的奇遇——

怪客闻言尚未答话,异丐却已扬声说道: “真不愧是‘黑心辣手眼亮’的判官,比其余的判官们强得太多了,吃不着一点亏,天太黑,走着当心哦。” 汪洽那张稀稀的鬼脸,竟让异丐说得变成了个红面孔,汪洽人称“黑心辣手”,如今异丐给他添上了“眼亮”二字,算是激讽挖苦得到了家,任他有多老练,也不禁面红耳赤的羞愧不安了。 怪客这时却冷哼了一声说道: “我曾身受被人赶尽兼绝无路可走的苦处,故而不愿将人施之于我者还施行于他人,你既然这样说,就走你的吧。不过在你临行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还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要听明白,这和你的生死存亡有莫大关系,你要能坦纯直爽一字一言不虚地回答我的话,我保证负起你安全无事的责任来,否则乃你自取灭亡,就怨不得人了!我要告诉你的是,“九子一剑”雷啸虎和昔日你曾师事过的“天鹏三鸟”,自今夜起,不会再在武林中和江湖上现身走动了,假如你听了这句话,认为他等此时已死,并无错处,虽然目下他们还都活着,也许还能活上不少日子,但是和死已经不差什么,没有分别了。你休要妄想拯救他们,他们的经见和武技功力,胜过你十倍有余,若我不开一线之恩,他等永生难脱困厄!假若你要自不量力,妄行妄为,必然死无葬身之地,也就是说,今夜别后,若再踏上不归谷一步,必死无疑!这是我要告诉你的事情,望你永记心头而勿忘,今后或有再见的机缘。” “我要让你回答我的问题,也关系着你们的生死,但是我决不强人所难,不过你却必须据实回答我!雷啸虎及天鹏三鸟,既已不会再出现于江湖之上,则“九子血令”,也将自此而绝,你们阴阳六判,自然不必再去恐惧地听候血令的招唤,如此,按你昔日所为,今竟得生的幸运说来,似乎应该革心洗面,再作新人了。因此,你刚才所说十日之约,理应罢论而收回。若肯如此,方始令我相信,你若是已经改悔,我愿负责你的生命安全,但为了得我信任,并表示改恶向善的决心起见,此时你就应当把‘判官令’和‘鬼头钉’,自动损毁,否则难以使我相信。” “不过我刚才说过,决不愿勉强你,要你心甘情愿地自动毁掉,愿意与否,你却要立刻回答我,这就是我要你答复的问题,顺便我要警告你一句话,此时不论你愿意与否,皆可平安退下,但是答复的结果,却须永远负责不悔,愿意的话固然能够永保平安,但要心存狡狯,假言欺我,你就要受到极惨的报应!当然罗,你要不愿童的话,那一切事情,就留在十日后夜三更‘红枫’林中解决了,事情就是这样简单,话,只要你说一句,现在回答我吧。”怪客不惜反复讲解得失和利害的原故,是要存心一试汪洽的心性,话罢之后,静候着汪恰答复。 汪洽狡猾至极,早已有了打算,此时深沉地说道: “恕我无法现在回答你的问题,可否此事也留待十日后的夜三更,于红枫林中相会之时答复?” 怪客闻言冷笑了一声,摆手说道: “你这个答复,比我想象的还狡诈得多,不必了,一切事就照前约,十天之后的深夜三更,红枫林中了断吧。不过我却要提醒你一句,至时万勿失约,否则你那下场,必然惨至极点,我要你记住一句感人良深的佛语,“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归后望你静思我由始至终的话语,愿你能有所悟,去吧!” 汪洽不再多说,招呼众判,搀扶受伤之人而去。 怪客目送阴阳六判等人,远去无踪之后,才喟然一声长叹,缓缓转过身来,再次将竹篓取下,对异丐说道: “适才圣僧已与我重定称谓,老哥哥您呢?” 异丐此时胸中所疑之事更多,不过对怪客所说欧阳子规之事,却已有八分相信,闻言笑道: “和尚太迂,虽曰圣僧,竟然未悟佛旨,他忘却了‘明境无台’之意,名姓称谓,身外事也,花子喜欢人家喊我一声老哥哥,自然,我更喜欢喊你一声老兄弟,老兄弟,你好俊绝的身法功力。”米天成说到最后,突转话锋,竟直指怪客功力惊人。 圣僧天觉,这时却唱声佛号道: “花子只解当热,竟乱下断语,施主莫笑。” 老花子故作不悦之色,沉声问道: “和尚所谓莫笑之意,究竟何指?” 天觉才要开口,怪客却已含笑说道: “此时那‘天鹏三鸟’,必已被困谷中‘万象阵内’,正拼力突围脱困,两位可愿进谷一观?” 异丐和圣僧闻言互望一眼,对怪客点了点头,怪客拱手为礼,当先带路,三人片刻之间,已到达了不归谷口。 怪客并不虚套,缓步前行,直到谷中,谷内已成死路,怪客却仍然朝直走下,再进丈余,即将和山壁相碰,异丐紧皱眉头,一言不发,相随怪客身后五尺地方,暗忖怪客用何法进谷。 讵料怪事突然发生,怪客走到距离山岩石壁三尺远近的时候,倏地停步,而山岩石壁,却划然中分为二,裂出来一个宽有丈二,高有两丈的门户,异丐不由心头一凛,暗中称怪。 山壁突然中分,毫无可疑的这是消息埋伏一类的设置,但任何消息埋伏,开阖必有声响,此次山壁中裂,却不闻丝毫声音。再说按动消息埋伏主人,也必然要有动作,怪客却仅在三尺地方,停得一停…… 异丐思念至此,目注怪客足下地面,在他认为,怪客并未用手,除足踏地方是开关之处外,别无可疑。 哪知注目之下,怪客所踏地方,与其他地面毫无不同,既未有凸出之物,也设有下陷痕迹,不由越发惊心。 怪客却在这个时候,闪向一旁说道: “圣僧和老哥哥先请。” 和尚点头一笑,异丐却已跨步踱进谷中,圣僧立即急行一步,和异丐并肩齐行,并悄声说道: “花子当心些,人丢不起。” 异丐哼了一声,意似不服,回顾怪客,业已走到那中分的门户,却未关闭,异丐再次暗中注目。 谁知怪客并无任何举动,和自己一样,缓踱着步子。 异丐在走出十数丈外的时候,又回顾了那道门户一跟,仍未关阖,他想了一下,试探地对怪客说道: “假若此时,正好有夜行人到,岂不是长驱直入?” 怪客井役回头,只淡淡地说道: “果然如此则必有不幸,老哥哥再回头看看。” 异丐闻言不禁难服,自己明明刚才看过一次,难道在这霎眼之间,就能发生若干变化不成?转念间再次回顾,他不由色变,身后来处,非但门户已失,地形也完全改观,身后丈远,竟然就是高插云天的山峰! 怪客却再次开口说道: “其实这不过是‘神步迷踪’功法而已,老哥哥心存先入之主见,一时大意未能留心罢了。” 圣僧天觉却低沉地接话说道: “花子,今后多留点心吧,不归谷果然玄妙非常,竟能在人家不知不觉之间,变换了方向和地位!” 异丐乍闻“神步迷踪”四字,已有所悟,圣僧再暗示了“变换方向”一语,异丐立即窥破奥秘,不由含愧道: “我老花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现在咱们立足之处,是面对‘西南’,我却仍然当是背向正‘北’……” 圣僧未容异丐说完,立即低声说道: “花子,咱们理在是面对‘东南’!” 这一来老花子的脸红了,开口不得。 怪客这时却漫不经心地说道: “咱们现在既非面对‘西南’,也非面向‘东南’,却是恰恰直对着‘正南’方,背向‘正北’!” 天觉闻言蓦地羞红了老脸,再次注目方向,仍觉自己并未说错,正要开口询问,怪客已发话道: “这不归谷中的奥妙,处处可入,圣僧和老哥哥不过误算了“干、支”,错认这是“正反五行”。其实自适才门户进谷,六丈之后,已入“十三太元”图阵之中,此阵中心循环必变,干支对调,令人故生错觉面陷于绝地,两位若按“乾、坤”异数推算,就知道此阵不值识者一笑了。” 圣僧与异丐为当代至上高手,胸罗万象,此时经怪客指点,略加推算,恍然大悟,异丐叹息一声说道: “这真是‘阵不迷人,人自述’了,和尚,看来咱们这‘人’是丢定啦,逞强不如藏拙,还是省省心由老兄弟带路吧。” 天觉只点点头,没有开口,怪客也不作虚假,略以颔首,当先走下,约有一盏热茶的时间,怪客突然停步,他目射令人畏惧的神芒,若一道照人肺腑的奇光,略闪之后,又将竹篓戴上,悄声说道: “没想到‘天鹏三鸟’竟有这高的功力,已然闯出‘万象’阵中,真是令人难以相信,内中必有原故!”怪客刚刚说完这句话,突然传来了犬吠之声,怪客猛一顿足,自言自语说道: “果慧不听我言,竟令及哮天的黑獒进门不归谷,难怪天鹏三鸟能够闯出阵去,这一来就要费我不少手脚。”他此言方罢, 蓦地惊咦一声“不好”,立对异丐道: “前面尚有我的几位朋友在彼居留,天鹏三鸟出阵之后,必然会发觉他们,我须立即前往接应;两位暂请在此稍待片刻,我去去就来,此间埋伏众多,两位固然不惧,被围之后却甚惹厌,请多留心。” 这时又有两声犬吠传来,怪客仅对圣僧和异丐一拱手,立即飞纵疾射而去,眨眼失去了踪影。 异丐看了圣僧一眼说道: “咱们岂能当真等他前来再进,走!” 圣僧突然扬声呼个佛号道: “不归谷这些埋伏阵式,还难不住你我,花子这句话说得对,咱们岂能等人带路再走,闯!” “闯”字出口,异丐和圣僧身形腾起,疾射追去! 如今暂且放下异丐圣僧等人之事,留在后文交恃,且说那随着果慧禅师进谷已久的及哮天章性初等人。 及夫人老枭婆端本云,不顾果慧的反对,坚决率领小黑等四条獒犬,一齐进入不归谷中,果慧虽然无可奈何,却担心见到怪客之时,无法交待,所幸按照怪客所示路径前行,直到怪客为众人安排好歇宿的洞座,并无意外。 果慧禅师守约如一,白进不归谷后,果然未发一言,此时却自袖中取出了一封信柬交于章性初,然后指指从人,立即合十一礼,转身退出洞府,端木云冷眼看着果慧禅师背影消失之后,悄对小黑道: “小黑,跟着他,不许多事,快去快来。” 小黑是及哮天所养神獒中,最最聪慧的一条异犬,久经及哮天夫妇调训,无言不懂,立即悄悄而去。 这时章性初已将信柬展开,上面写的是…… “不归谷内,无处无宝,无地不绝,进谷之人非敌即友,诸君友也,故令果慧代为安置在此‘灵石洞’中。此洞藏有武林众多奇物,各处埋伏,余引代为制止,祈机缘普降,诸友姑试觅之,或有所得。洞中甬路三条,左行,穿过一圆形洞口,可得灵泉润喉,并有食物,其余路径,亦可任意通行,决无阻碍。 诸君进入‘灵石洞’中不久,不归谷内即有强敌到来,若无必要,最好请勿出洞,否则亦应以洞外百丈地区为限,万勿越过百丈,缘因强敌到日,谷中先后天千百阵式俱皆发动,余恐诸君误陷绝地也。至多十日,谷中之事必已了断,余将亲迎诸君驾临‘谷中谷’内上坐,并将以真面相见,而谈一切恩怨,函请果慧代转,并望恕我未能恭迎之罪。宇内独夫手书。” 众人看过信柬之后,及哮天皱眉对章性初道: “看来这宇内独夫,就是那戴竹篓的怪客了。” 章性初点了点头,及哮天接着说道: “此人似对我等并无恶意。” 天蓉姑娘却接话说道: “看他信上的话,对我们非但并无恶意,却好像是对老朋友似的,他说这叫灵石洞,洞中有宝,那意思是要咱们一面去找宝物,一面等他十天,十天很快,到时候我第一件事,要先问他梦生哥在哪儿。” 及哮天闻言,对着章性初一笑,却叫天蓉姑娘看到了,她不禁奇怪地看了老爹爹一眼,问及哮天道: “及伯父您笑什么?” 东川犬叟一时竟然无话可答,端木云却一把搂过天蓉姑娘,笑嘻嘻地盯了姑娘半晌,才悄声说道: “你及伯父在笑你刚才说的话。” “我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嘛:” “傻姑娘,一个女孩子,是不作兴问别人男孩子事情的。” “奇怪,这又为什么呢?” “为……为……” 老枭婆可为了难,她简直不晓得怎样对天蓉姑娘解说才好,章性初看着好笑,却也替自己这个乖巧聪慧的女儿担心,这大的姑娘了,竟然丝毫城府投有,其实章性初是白担了这份心,缘至自通,所谓“灵犀一点”,凭天蓉姑娘的坦纯仁慈厚道的天性,上苍是不会辜负她的。 及哮天这时瞥眼看到了那三条獒犬,不由向老伴道: “小黑呢?看着它点,别让它乱跑。” 老枭婆脸一红,低声说道: “你说晚了,我叫它追踪果慧禅师去啦。” 及哮天一跺脚道: “这要出了麻烦有多难为情,你真是……” 端木云决不认错,强辩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叫那老秃驴不在谷外就拿出这封信给咱们看的?老婆婆虽无杀人之意,可不能没有防人之心。” 及哮天喟叹一声又道: “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果慧和那怪客,对咱们无怨无仇,人家为什么要凭白无故的害咱……” 他的话尚未完,端木云已接口说道: “蓝天一燕房汉臣和欧阳易有什么仇,结果怎样?” “你简直是横不讲理,天下的人莫非都像欧阳易?” “老不死的你少跟我吹胡子瞪眼睛,你敢保证天下人中,就只有一个欧阳易狠毒无情? 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章性初旁看着达对老夫妻争吵得要恼了,不由含笑说道: “及兄就少说一句吧,小黑聪明得很,想来不会惹出是非,再说,那位怪客也断然不会因此而对我等生怨。” 及哮天又叹息了一声,才自嘲似地说道: “人家处处拿朋友待我们,再三关照万勿携犬进谷,如今我们不但没听,反而令獒犬去侦察人家的隐秘之事,这岂是大丈夫所应为,万一怪客不愿獒犬进谷,是碍于某种设置或计划,岂不糟透?” 老枭婆听老伴儿说个投完,她真恼了,沉声说道: “獒犬是我要带进谷中来的,出了任何麻烦,由我一个负责,干系不着你东川犬叟及哮天屁事!” 及哮天当着章性初的面,怎能下台,也不由沉声道: “老乞婆,你还要乱讲些什么?难道……” 天蓉姑娘却向老爹爹使个眼神,拉着端木云说道: “蓉儿渴了,老人家陪我去左洞好不?” 章性初却转对及哮天道: “及兄暂息雷霆,咱们何不先探一下灵石洞中各处的路径,倒要看看怪客所云内有奇宝之事,是真是假。” 结果这对老夫妻,被章家父女,拉得分向两途,姑娘和端木云,到左边洞府,及哮天章性初,却奔向右洞。 右洞前行不久,已到顶端,甬道甚狭,仅有五尺,但顶端却有一道门户,是一间宽广约有十丈的石室。 室内正中地上,铺着一个厚有二尺,直径丈余的大蒲团,四周又有十二个直径三尺,高有三尺的小蒲团,室顶正中,高吊着一盏古怪奇异的庞大灯架,此外再看不到一点其他的东西。四壁平滑如镜,含有万千五色星芒,闪闪烁烁,蔚为奇观,室高八丈,也是平坦至极,章性初不禁皱眉说道: “及兄,这是一座奇特的洞府!” 及哮天点首答道: “章兄可能看出,这蒲团放置此地已有若干年代了?” 章性初闻言,料到及哮天必有所见,遂摇头说道: “小弟愚蠢,及兄想必已有发现。” 及哮天笑了一笑说道: “章兄忒煞自谦,其实我若不是因为昔日一件偶然事故,于无心中巧得明人指点的话,也无法知道此物的年月,据指点我的那位高人说,编制这种蒲团的异草,出于极热地带,名为‘寒木’,耐火而性阴,弹力特强。万年不腐,但它那种先天的阴寒之毒,却能杀人于不知不觉间。此处却有这么多‘寒木’编制的蒲团,实在令人惊凛,说实在的话,我若非亲眼目睹,绝对不敢相信。” 章性韧闻言略一沉思,说道: “及兄之所谓‘令人惊凛’与‘不敢相信’之言,究系何指?” 及哮天轻轻喟吁了一声,才开口说道: “这种‘寒木编制’之物,其性未失,阴寒之毒无人能当,此谷得天独厚,温暖如春,章兄即请抚壁一试,即知弟言不虚,但我敢保证,这大小十三个寒木蒲团,触之却凉若寒冰。” 就在及哮天说到抚壁一试的时候,章性初果然用手摸向石壁,触之井无寒冷的感觉,等及哮天话罢,章性初行至蒲团之前,以右手轻轻干按在一个小蒲团上,立即惊咦一声而倏然束手,蒲团冰寒透骨,触之颤栗! 及哮天这时接着说道: “试观这大小十三个蒲团正中,皆已下陷数寸,再以寒木本身之弹力判断,至少有人趺坐其上数十年之久,若以寒木之阴毒来说,人坐其上,每日若在一个时辰左右,则至多年余,其人背后之‘敲尾’、‘脊心’两处主穴,及正面之‘下阴’、‘丹田’、‘七坎’三大穴,必为阴毒之气所蚀而死,这还是指身具极高功力之人说的,若此人是我,大约六个月的样子,就足以致命了。 如今就蒲团之上的陷痕来说,竟然有人跌坐其上数十年之久,想来怎不令人惊凛?再以蒲团数量判断,前人必然是熟知寒木之性,而有心搜集这种罕绝的异草,编成蒲团,若非目睹,我怎敢相信?” 章性初听到此处,突然接口问道: “莫非这种异草很少?” “极少极少,指点我的那位高人曾说,此草生于‘天竺’极热之抄漠中,百里至多两丛,若以这室内的蒲团数量计算,非百数十丛无法编成,恐必搜遍‘天竺’全境,始能竟成此事。” “以及兄看来,这些寒木蒲团有多少年了?” “至少应该是二百年前的东西。” 章性初眉头一皱,再次问道: “若以小弟之技,跌坐其上,若干时辰方始受伤?” “这很难说,不过要是偶一为之,三五个时辰想来没有问题,章兄突发此问,莫非有心一试?” 章性初沉重地说道: “适才我突然想起一件很久前的往事,此事关系小弟本身至切,故而有心跌坐其上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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