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妙手空空 财神彩票app圣心劫 高庸

作者: 文学天地  发布:2019-10-12

那四名化子,-瞎、一驼、一跛、一个既哑又聋,正是“穷家四残!” 四个人共仅六只眼睛,一齐怒目瞪着花玉娘,“独脚穷神”苗铁三用力一顿钢拐,首先嘿嘿冷笑道:“贱人,你倒会选地方?” 花玉娘拧身窜起,顺手点了罗英穴道,从神案头抢头长剑,竖眉叱道:“什么臭叫化,还不快滚,老娘叫你们知道厉害!” 苗铁三不屑地笑道:“除了会脱裤子,你还有什么厉害? 老实对你说,比你年轻标致的大姑娘,老子也见得多了,要打先把衣服穿起来,别拿你那一身丑肉,看了令人恶心。” 金驼子沉声道:“三弟别跟他斗口,早些打发了她吧!公子还需解救。” 苗铁三应了一声,钢拐抡起,搂着向花玉娘劈落。 花玉娘挺剑上迎,“叮”地一声,震得胸前双乳一阵乱跳,恶形之状,难以入目。 苗铁三收拐疾退,摇头道:“大哥,换个人吧,这骚狐狸打法实在难看。” 徐雕一摆打狗棒,欺身而上,叫道:“眼不见为净,让我瞎子来。” 他双目俱瞎,任是花玉娘“迷阳天魔剑”如何厉害,一概不见不理,竹杖翻飞,埋头猛攻,一轮打狗棒,果然将花玉娘逼退。 金驼子沉声道:“机不可失,苗老三快抢罗公子,得手就走。” 苗铁三纵身一跃,从地上搭起罗英向肩头上一担,拧头疾退,金驼子却身形展动,迳自扑向神案。 他探手一把,将花玉娘的包裹衣物,一齐捞到手中,旋风般夺门面出,叫道:“退!” 徐雕闻言,虚晃一棒,紧跟着窜出山神庙。 四残一涌退出庙外,抱着罗英扬长而去,等到花玉娘提剑追出来,苗铁三摇摇回头笑骂道:“骚婆娘,如果你有意让行人百姓都饱饱眼福,只管追下来,我苗铁三领你去太原府跑一圈,那才有趣呢?” 花玉娘闻言低头,惊呼一声,忙又缩回庙里,只气得顿足唾骂,却无可奈何。 这一手“斧底抽薪”之计,用得可谓损而又损。试想花玉娘除了一把剑,浑身一丝不挂,包裹暗器全部失落,她就算再不要脸。也不能光天化日下,不穿裤子在外乱跳,至于“七彩迷香弹”、“迷阳天魔剑”……更是谈不上了。 金驼子等人救了罗英,实则并未去远,转过一座土山,便在一丛密林前停了下来,解开包裹,替罗英换了-身衣服,金驼子面向密林,高声道:“穷家四残幸不辱命。” 得得蹄声起自林中,密林浓草间,缓缓踱出一骑黄骠马,马上坐的,正是那灰衣斑发老人。 只见他威仪庄严的脸上,浮着怜惜而赞赏的微笑,目光扫了扫罗英,颔首说道:“有劳四位当家。” 金驼子恭谨地道:“罗少侠予我等原有厚恩,薄效微劳,理所应当,只是我等去得迟了一步,罗少侠已吞了那妖女淫药,尚须老前辈赐予解救。” 灰衣老人笑道:“他能及时冲开华盖一关,药力已散达四体,施求不难,但那妖妇身上信函。乃是极重要证物,四位当家可曾取到?” 金驼子道:“妖妇全身衣服,尽在此地,如今光条身子,天黑之前,绝无法离开那座山神庙,请前辈查点一下,假如信函不在,我等立去擒她来此。” 灰衣老人怔了一下,道:“那淫妇衣物,亵而不洁,老朽实在不愿搜索……” 徐雕应声道:“不妨,瞎子眼不见为净,由我来搜一搜。” 当下从金驼子手中接过衣物包裹,逐一搜查,那灰衣老人飘身下马,抱起罗英,步向林中替他解药治伤去了。 不多久,徐雕果在花玉娘包裹中,搜到一封密函,金驼子取过一看,只见信封上写着“面陈崆峒宋掌门人转宫大侠亲览?”等十四个字。 独脚穷神心头一动,道:“不知谁写给那混帐东西的,大哥取出来看看!” 金驼子摇头道:“这是那位老前辈需要之物,我等怎可擅拆……” 话声未落,突闻破风轻响,一缕劲风,遥向后腰袭到。 金驼子大吃一惊,本能地一挫腰,反肘一掌拍了出去掌沿才触及那锐风,顿感火辣辣的疼痛,闷哼一声,踉跄斜冲两步- 道黄色人影其快无比掠空而到,探臂一招,金驼子手中那封密函忽地脱手飞出,竟被他凌空夺了出去。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独脚穷神苗铁三就在金驼子身侧不足一尺之处,却丝毫未发觉有人趁虚掩到近处,及待密函被夺。 方始惊觉,蓦地一声大喝,手中钢拐迎着那人猛挥而出。 那黄色人影犹在半空未落实地,这一拐迅若奔雷,料想无法闪避,只听他冷笑一声,大袖一拂,硬迎拐招,右手五指突然从袖口探出,一式“火中取栗”居然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拐头。 天残童桐“哇”地大叫一声,抡拳捣出一片掌风,独脚穷神苗铁三也顺势一带钢拐,双手上内力逼发,硬生生将那夺书之人向地上掼去。 双残发动,几乎在同一瞬间,所用招法也是一派狠猛,孰料那人功力已达化境,抓住拐头的手向怀中一扯一送,整个身子斜飞横掠而起,两只脚一连弹出四五腿,竟施展绝江湖多年的“螳螂功”,跟天残童桐击出的拳风硬碰硬接。 “蓬”然几声巨响,独脚穷神拐上一轻,杖头触地,打了个空,天残童桐却被震得立桩不稳,登登向后连退了四五步,喉头一甜,险些喷出一口鲜血。 黄影微闪落地,现出一个奇装异服的高大喇嘛。 徐雕目不能见,仅凭呼喝之声,已知发生了变故,错掌当胸,沉声道:“大哥,怎样了?” 金驼子一眼瞥及那喇嘛服饰,不类中土人氏,心里已知遇上劲敌,凝重答道:“信函被夺,童老二受了伤,无论如何,不能放走这番僧。” 徐雕急抽打狗棒,和独脚穷神一左一右分立金驼子身侧,并肩挡住喇嘛退路,空下一边,正是那片密林,在四残想来,林中有那位灰衣老前辈,自是不必担心来人会从林中逸去。 那喇嘛脚落实地,碧绿的眸子向四残扫了一遍,冷傲地道:“凭你们四个残废人,不是本座对手,快将姓罗的小辈交出来,本座怜你等肢体不全,饶你们一命。” 金驼子心中甚怒,但极力压抑怒火,沉声问道:“阁下是什么人?为何相助那无耻妖妇?” 喇嘛冷笑道:“本座乃是西倾山百拉寺伽蓝活佛座下四大天王之首,法号章嘉,奉命相助宫大侠争霸武林,这封书信事关重大,岂能被你等得去。” 金驼子心惊不已,朗声道:“贵寺偏处西陲,声誉不恶,向不参与世事争执,为什么要助纣为虐,涉足中原之事!”,章嘉喇嘛冷道:“这是本寺之事,不劳挂心,你等只将姓罗的交出来,本座网开一面,不为已甚。” 金驼子心中暗忖道:“百拉寺武功独树一帜,大异中士各派,这番僧适才抖露的几招,修为只在我等之上,今天要想截住他,只怕是十分困难了。” 但转念一想,不由又横了心,密函既入他手,纵拼一死,也不能让他得手而去,不然,咱们穷家四残还有什么颜面行走江湖? 钢牙一挫,朗声道:“贵寺成誉远播,中外同钦,但如不问是非,横身武林杀伐之中,为了中土武林公义,我等只好开罪大师父了。”说着,轻咳一声,独脚穷神和徐雕一齐矮身横跨半步,各蓄真力,准备出手。 章嘉喇嘛哈哈大笑道:“久闻中原穷家帮难缠难磨,这话果然不错,凭你等武功,断难在本座掌下走满百招,何苦放着活路不走,定要去走死路?” 金驼子怒眉一扬,叱道:“穷家帮人,但知取义而死。不知苟且偷生,大师父不肯赐还密函,除非杀尽穷家帮人,否则,百拉寺从今起休想安宁。” 章嘉喇嘛傲然一哼,道:“就是杀尽叫化子,也不是什么为难之事。” 语落,脚下欺出一大步,左袖一抖,便待出手。 突然,一声叹息起自身后,-个苍劲充沛的声音道:“一念嗔恨,百劫不复,大师父何其太愚?” 章嘉喇嘛蓦地一惊,身形半转,叱道:“什么人?” 密林中缓步踱出-条灰色人影,正是那灰衣老人。 独脚穷神大喜叫道:“老前辈来得正好,密函已被他夺去了!” 灰衣老人莞尔微笑道:“大师父身在三界外,何苦为他人作嫁衣?” 这两句话听来略有讥讽之意,但那灰衣老人语声平和,面上浮现的纯是一片诚挚,竟使人毫无羞恼之感。 章嘉喇嘛脸上一红,道:“本座但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灰衣老人笑道:“贵寺以四大高手相助宫天宁!不过是感于昔年全真教授手之德,但是那宫天宁实则……” 章嘉喇嘛神色顿变,截口断喝道:“你是谁?竟知道当年之事?” 灰衣老人淡淡答道:“山野之人,红尘余灰,姓氏早忘了。” 章嘉喇嘛显然已被他适才“全真教昔年援手之德”这句话刺中内心深处,神情连变数次,合十沉声道:“阁下必是隐世高人,既能不屑赐示名姓。本座只好冒昧讨教了。” 灰衣老人微笑道:“大师父莫非也想试试老朽的武功来历……” 章嘉喇嘛嘿地-哼,道:“正是!”左臂一引,虚虚一掌推送而出。 掌起时其势极缓,点尘不扬,看似毫无力道,但灰衣老人面色突变沉重,脸上笑容尽敛,身躯虽立未动,却已暗将功力提聚应变。 果然,那章嘉喇嘛掌势才推出一半,猛然间腕肘一挫,右掌也疾推而出,双手闪电般此退彼进,竟然一口气连劈一十八掌之多。 一十八掌一气呵成,他袭对方左右上下,刹那间,平静的空际爆发出-串“吧吧”劲力撞击之声,暗劲飞涌,石走沙飞,好似卷起一束尘柱。 穷家四残看得大吃一惊,身不由己挪步疾退,饶是四人退得快,身上衣衫已被凌厉掌风吹得劈啪飞舞。 那灰衣老人挺立如山掌之前。突然仰天一声长啸,身形展动,由一化二,由二化四,倏忽由一人幻出无数人影,一齐举步撞入漫天掌影之中。 片刻间掌影消敛,人影合一,灰衣老人面含微笑,身上竟毫发未损。 章嘉喇嘛骇然变色,倒跨一步,激动地道:“你……也会错影分光之法……” 灰衣老人笑道:“通天宝篆上玄功,并非宫天宁一人练过,假如老朽也以全真门下自居,大师父难道也深信不疑吗?” 章嘉喇嘛沉吟一会,合十道:“此事本座实难自主,当率师弟即返西倾山,面禀家师,阁下如愿拨冗西行一晤,半月之内,百拉寺扫径恭候驾莅!” 灰衣老人道:“辱承抬爱,怎能不去瞻谒一番。” 章嘉喇嘛应声道:“但盼言而有信,告辞!”袍袖一抖,身形已凌空拔起,越过四残,飞掠而过。 灰衣老人向四残摇手示意,不可拦阻,任其自去,金驼子不解,问道:“那么密函怎么办?” 灰衣老人道:“由他带走,半月之内,何难取回。” 独脚穷神苗铁三道:“这番僧武功已然出神入化,百拉寺更如龙潭虎穴,老前辈当真要亲去涉险?” 灰衣老人笑道:“老朽生平闯过的龙潭虎穴何止千百,此去当能使宫天宁少一得力奥援,为中原武林去一劲敌。那孩子药性已解,现在林中,相烦四位当家代我传言,就说这半月期内,祁连空虚,良机难再,如能先剪除三丑,宫天宁势孤,不难一鼓歼灭。” 说罢,拱拱手,飘身上马,蹄声得得,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穷家四残磋叹一阵,转入林中,果见罗英正盘膝坐在一株大树之下出神,面色红润,业已恢复了常态。 当他一眼看见四残,连忙跳起身来,惶恐地道:“若非四位及时赶到,在下儿陷万劫不复境地,至今想起,犹感余悸在心。” 金驼子愧然笑道:“我等不过适逢其会,而且因得一位前辈高人指点,才能与公子相晤,应该谢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隐世高人才对。” 于是,便把经过险况,说了一遍。 罗英惊讶道:“那位穿灰衣的老前辈,究竟是谁呢?” 金驼子道:“我等也不相识,日间因事前往本帮会中分舵,途中见他单骑候立道旁,直呼我等姓氏,嘱咐速往山神庙,再三拜问他老人家名姓,总是笑而不答。” 罗英击掌沉吟,道:“这真是奇怪了,他好像早已知道我会遭过这一关,处处呵护,却不肯再赐一在,真叫人猜想不透。” 独脚穷神苗铁三道:“但他所说祁连空虚,这句话,又像对宫天宁重现江湖的事,早在暗中留意,且别管他是谁,反正绝无恶意,公子不必费心去猜他身份了。” 罗英点头道:“也罢,咱们就依他老人家的话,顺请四位辛苦一趟,速往嵩山把这消息知会明尘大师和各派掌门人,在下还须赶回太原,寻我祖母,事后也当赶赴祁连,合力对付包天洛等海天三丑。” 穷家四残应允作别,立即折道南下,罗英收拾衣物,顺便把花玉娘的暗器囊也带在身边,取回短剑,觅路仍回太原,待返抵城垣,时已入夜甚久了。 他依照竺君仪的嘱咐,出西城,直趋石桥,谁知在桥边仁候了许久,却未见竺君仪人影。 罗英暗想:也许她老人家见我许久不至,又到祥泰酒楼去找我了。 于是迈步重又入城,找到城东祥泰酒楼,抬头一望,酒楼早巳打烊掩门,连灯笼都摘了。 罗英心中一阵惊颤,这才想起时已夜半,街上行人绝迹,沿路并未见到祖母经过。 如此看来,莫非她进入赵氏花园竟然遇险了? 想到这儿,罗英背心渗出一阵冷汗,抹转头便向赵氏花园奔去。 转瞬到了墙外,毫不犹豫,身形凌空上拔,窜登墙头,放眼一望,园中漆黑沉寂如死,既不闻半声人语,也没有一丝灯光。 罗英寒意陡生,从墙头一长身形,飘落园内。 这座花园占地极广,其中花木密生,因为久未整理,显得繁而无序,荒草没径,乌粪如丘。 花园之中,有一栋高大的画楼,楼前回廊曲折,下临一片荷池,些时春初,荷花尚未开绽,但静夜之中,远远飘送出阵阵清香。 罗英挺立在楼下,凝目上望,这座画楼上下共有三层,建筑极尽富丽,雕梁画栋,檐牙飞舞,清风过处,风铃叮叮,十分阴森。 从表面上看来,楼上不见有人,但因罗英日间亲眼目睹花玉娘从园中出来,又亲见应门的大汉和青衣老者,自是不信楼上没有人迹。 他心急祖母安危,无暇细想利害,探手撤出短剑,圈臂一掌,遥遥劈向楼下那扇楼花大门。 掌门过处,木门“依呀”而开,竟是虚掩着的。 罗英冷冷一笑,沉声,道:“有人吗?滚一个出来?” 连叫两声,无人回应。 罗英不禁怒起,叱道:“区区一座小楼,当姓罗的不敢硬闯吗?” 左臂迎胸虚圈,剑锋转藏时后,脚下一点,竟如一楼轻烟般掠进了画楼。 脚落实地,身形疾转,短剑已横举护胸,但游目四顾,楼中却平静得毫无异状。 这间房子约有四丈见方,正中设有-张八仙桌,四把高背交椅,桌上盘盏狼藉,酒汁横溢,并且有四双杯筷。 罗英剑眉微皱,心里泛起一阵疑云,忖道:“日间所见,共仅三人,就算桌上残席是花玉娘未去之前留下来的,也应该只有两副到三副杯筷,为什么却有四副之多?难道园中另还有旁的高手隐藏着?” 他迟疑了片刻,举手试试酒壶,不料壶身竟是微温的……——

大雨虽然停了,天空仍是彤云低沉,星光月影,全被厚厚的云层掩去,正是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梆敲三析,茂源客栈后进屋脊上,唆唆窜起三条人影,略一顿止身形,便迳向西方飞驰而去。 燕玉芝在前,江瑶居中,罗英随后,三人各展轻身之法,首尾相接,快得就像三只矫捷的狸猫。 眨眼越出西城,极目一片荒野,夜色正浓,十丈以外,已难辨物。 燕玉芝忽然停住脚步,低声对江罗二人说道:“左师伯深夜约拿荒野,必然有着事故,咱们最好人作前后两批,悄悄掩去,不要太暴露形迹了。” 江瑶道:“好!你们两个慢慢来,让我先去。” 罗英笑道:“瞧你,毛病又犯了,左老前辈是燕姑娘尊长,约的又是她,自然该她先行,你和我随后缓去才对。” 江瑶撇撇嘴道:“谁要跟你一块,别忘了,在我母亲大仇未清以前,你和我还是仇人,最好别走在一块儿……” 燕玉芝笑道:“好啦!别吵架了,这样吧!江家妹妹跟我先去,罗公子替我们押后,没有意见吧,若有事故,罗公子务必暂时不要现身,可以遥为援手。” 罗英无可奈何耸耸肩头,江瑶却得意洋洋,和燕玉芝联袂纵身先行,两人衣色一红一绿,宛如彩蝶,瞬息隐入夜色中。 奔行约有数里,远远望见前面隆起一片土岗,岗上火炬熊熊,隐约可见人影幢幢,蠕蠕而动,似有许多人伫立在火光下。 燕玉机机警地一扯江瑶,沉身停步,低语道:“这些人深夜聚集,必有缘故,你看土岗北边不是有座小山吗?咱们悄悄绕到山上去,仔细看个清楚如何?” 江瑶点头道:“好!咱们要不要等罗英?” 燕玉芝回头张望,未见罗英赶来,道:“不要紧,他自己会另找隐蔽的地方,走吧!” 两个鹤伏骛行,片刻绕到山下,各自一长身,掠登山顶。 谁知她们一到山头,却见一块大石上,早已盘膝坐着一个蓬发如草,破衣百结,污垢满脸的叫化子。 那叫化子似乎早料到他们要来,冲着二人毗牙一笑,轻声说道:“要看热闹尽可过来,只是不许开口说话。” 燕玉芝和江瑶都觉暗吃一惊,互望一眼,一时迟疑着不敢举步,江瑶轻轻用手端推了燕玉芝一下,低声说道:“我最讨厌叫化子了,一身臭哄哄的,咱们别理他!”。 那化子接口笑道:“臭哄哄有什么不好?总比那些吃了东西不付钱,住了客店不结账,衣服淋湿了,连件换的也没有的大姑娘要强得多吧?” 江瑶骇然一惊,失声道:“你” 化子没声道:“对!你最好再大声一些,好让山下那些人听见,寻到这儿来。” 燕玉芝连忙倒身下拜,叫道:“啊!你老人家是左师伯?” 化子挥挥手,笑道:“这种桀骛不驯的丫头,叫你别带她来,偏偏不肯听话,该打!” 江瑶瞠目瞪着那化子污斑层层的面孔,何尝有一丝像酒楼上锦衣轻裘的左斌?这种玄妙的易容术,只看得她又惊又佩,竟忘了化子调侃她的话,忙也抢前一步,深深检在为礼叫道: “左……左老前辈……” 左斌颔首而笑,道:“免礼!免礼!别嫌我臭哄哄就行了。” 江瑶羞惭不已,螓首低垂,道:“不知道是你老人家,很对不起” “嗯,别客气!” “左老前辈,我失礼的地方,你别见怪,你偷我的东西,我也不怪你了,这样行了吗?” 左斌笑道:“行虽行,只是你太吃亏了一些。” 江瑶扭促着道:“人家跟你陪礼了,你再说这些,我不来啦!” 燕玉芝含泪上前,道:“左师伯,你老人家许多年未见侠踪,可怜师父她老人家已经——”左斌挥挥手,截断她的话,轻叹道:“别捉了,师伯全都知道,这些年,苦了你们师姊妹……啊!玉苓呢?”“她……她已经失踪七八天了……” 左斌感慨地说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师父行事,手段未免太狠了一些,不想却报应到你们无辜姊妹身上。”他回头指指山下,又道:“师伯要你赶到这儿来,正为了你师父抱恨终生的那件事,你过来看看。”燕玉芝和江瑶蹑足走到山边,向下一望,只见土岗上火炬通明,黑压压全是一片蠕动人头,怕不有百余人之多。那些人很显然全是穷家帮弟子,个个破衣垢面,横握打狗棒,为首十列四个面容凝重的人,正是“穷家四残”。他们人数早然众多,秩序却井然不乱,静静仁立,似在等候什么。 左斌轻声说道:“穷家帮像这般倾巢而出,百年来今天是第一次,可见对头必定也是不可轻视的人物……”燕玉莲迷惘地道:“师伯的意思是” 左斌笑:“这等百年难逢的良机,师伯怎能不浑水摸鱼一番,假如运气不错,那件东西能够到手,你师父在九泉之下,也将含笑瞑目了。”“师伯指的是什么东西呢?” “武当传派之宝无字真经。” 燕玉芝蓦地一惊,道:“什么?无字真经?这不是在” “是的,在穷家四残老四、单眼徐雕身上,可惜徐雕如今双眼全瞎,他留着那部真经,也没有多大用处了……”刚说到这里,突然一阵高亢厉啸打断了话头,土岗上穷家帮弟子,立刻开始轻微骚动起来。左斌神色一震,霍地立起,匆匆吩咐道:“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许现身,只在这儿候我的消息。”燕玉芝忙道:“左师伯,不必浪费心机了,那无字真经” 左斌笑道:“别担心,师伯向来行事,不会有差错。”话声一落,身形已凌空落下小山。 燕玉芝话未说完,左斌已匆匆离去,不觉失神地叹道:“左师伯,这一次也许你错了……” 那啸声迅捷地划空而至,转瞬间,一条其快无匹的黑影掠上了土岗,啸声人影一齐静敛,岗上现出一个灰衣斑发的蒙面老人。灰衣?斑发?蒙面?燕玉芝机伶伶打个寒战,失声道: “原来是他?” 江瑶急问:“你认那蒙面老头子?” 燕玉芝无暇回答,一旋身子跃了起来,抹头向山下便奔。 江瑶大惊,慌忙将她拉住,叫道:“燕姊姊,你要到那里去?” 燕玉芝沉声道:“快放手,我得去告诉左师伯,那人身上有无字真经,快放手!”江瑶道:“不行啊!下面全是叫化子,你这样跑下去,包准立刻被他们认出来” 燕玉芝低头看看自己衣衫,心里也冷了半截,忙又奔回大石边,伸头向山下张望。 这时,穷家帮弟子已向后路退丈许,四残之中,徐雕双目俱瞎,天残童桐既聋又哑,只有独脚穷神苗铁三和金驼子还算得完整。但他们见了斑发蒙面老人,却满面讶诧之色,怔怔地没有开口。 斑发老人双目炯炯,缓缓扫视了穷家帮浩大的阵容一眼,冷笑冷说道:“贵帮如此劳师动众,不嫌有些小题大做了?” 金驼子目泛异光,道:“阁下炫耀武学,无故伤我帮中弟子,邀约我兄弟前来,敢问何事赐教?” 斑发老人轻哂道:“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想跟贵帮商借一样东西……” 金驼子嘿嘿怪笑道:“穷家帮贫无立锥,居然有人向叫化子借起东西来,这不是笑话吗?” 斑发老人沉声道:“绝对不是笑话,那东西据说只有穷家帮才有,除此之年,天下没有第二处找得到。” “啊?这倒很新鲜,敢问是什么东西?” “无字真经。” 穷家帮四残倒有三们被这几个字轰然一震,除了天残童桐没有听见,其余三个脸上都微微变色。 金驼子忽然纵声大笑,说道:“阁下大约是找错了地方吧?无字真经乃武当派镇山之宝,你怎么不去武当山,却找上了穷家帮……” 斑发老人哼了一声,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武当无字真经早已失窃;老夫近闻传言,那部真经,己落在贵帮手中” 独脚穷神苗铁三突然大声喝道:“谁说的?” 斑发老人冷笑道:“武当玄都殿掌殿执事,天玄道人。” 苗铁三怒吼道:“那老杂毛胡说八道,他凭什么诬谤咱们穷家帮……” 斑发老人道:“不错,那老杂毛确是喜欢胡说,不瞒诸位,这是一桩既可恨又司笑的大骗局。” 他一说边着,一边从怀里取出一本薄绢书册来,指着封页上“三丰手著真经”八个篆字,笑问道:“诸位看看,这也是无字真经吧。”穷家四残全都默然不语。 斑发老人忽然一阵狂笑,将那本真经随手撕得粉碎,迎风一扬,化作片片纸蝶,敞声笑道:“请问诸位,那部真经,是否也曾费尽心机,重金贿赂,先结识一个姓谢的三清观生火道人,然后由那道人转介给天玄杂毛,才收买到那部武林无价之宝?” 他说一句,四残脸色便震骇一次,但穷家四残默默听着并未回答。 斑发老人复又笑道:“说来好笑,老夫也跟诸位一样,太低估了天玄杂毛的狡诈阴险,更错将武当派无价之宝,看得太容易予取予求,二十粒猫眼夜明珠,换来的却是一本伪货,这桩交易,诸位也会和老夫同样感到好笑吧?” 穷家四残听了这番话,人人面如土以,徐雕情不处禁,伸手向怀里摸了一下。 斑发老人口光如炬,接着又道:“所以老夫要奉劝诸位一句话,当心无字真经,变成了无字假经,为了证实真假,诸位何不但然把东西拿出来,大家合力验证一下。” 徐雕突然暴声喝道:“你有什么办法可以验出真经是假的?” 斑发老人一怔,冷冷道:“老夫自有妙方……” 徐雕怒啐一日,道:“呸,什么妙方?不过是那瓶祸水之源井水罢了,姓徐的早听出你的声音。”回头叫道:“大哥,三哥,不要放走这厮,他就是在地道里暗算咱们的人!” 这番话,无异在人群中投下一颗炸弹,刹时间,穷家帮弟子一声呐喊,“涮”地左右疾分,如飞围上去,金驼子和苗铁三大吼一声,双双出手。 天残童桐看见都动了手,哇哇怪叫连天,双掌交错,呼呼一连劈出七八掌。 穷家帮这一发动,势若滚滚长河,但见火炬闪动,打狗棒密如茂林,一百余人就像潮水一般,将那斑发老人团团围住。 斑发老人傲然不惧,左臂伸缩之间,连换四五种玄妙手法,早抢到了六七根打狗棒。 他五指一握,扬臂肘,那六七要打狗棒全都齐腰折断,狂笑一声,右掌突然横扫直劈,蓬蓬连响,又有三四名穷家帮弟子惨叫倒毙。 穷家帮弟子呐喊着向后直退,但一退之后,复又舍命围攻上去,顿时展开一场惨烈悲壮的血战。 金驼子和童桐、苗铁三人六条手膀,兀自抵不住那斑发老人凌厉的掌风,内劲横飞过处,穷家帮直如滚汤泼雪,当者披靡。 瞎眼徐雕眼睛虽然看不见,耳朵却听得战况十分不利,连忙一手横掌护胸,一手紧紧按着怀里那本“无字真经”,缓缓移步,向后直退。 正退之际,忽闻有人在身侧轻呼:“四阿哥,四阿哥!” 徐雕应声叱道:“谁?” 那人道:“老贼武功精湛,兄弟们已经死伤很多了,四阿哥快向这边退走。” 徐雕黯然长叹一声,点点头刚转过身子,突觉肩头上被人重重撞了一下,踉跄冲几步,险些摔倒。 一条手臂疾探过来,扶了他一把,低声道:“四阿哥,仔细留神怀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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