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芳心暗许 圣心劫 高庸 财神彩票app

作者: 文学天地  发布:2019-10-12

席间,燕玉芝提及河朔一剑司徒真如援手授艺,闻得祁连山主野心勃勃,势力已渐渐在江湖中化暗为明,特衔命西上。 不想在半州城餐遇见杨洛,因为杨洛一味跟踪,致生误会的经过,说了一遍。 杨洛不禁笑道:“说起来,倒是在下多心,近来祁连山党羽频频外出,广交黑道高手,颇有一举威慑武林的意图。在卞见燕姑娘孤身一行,策骑西进,只怕你不慎被祁连山匪徒所惑,这才紧跟下来,欲将令妹之事伺机相告。现在想起来,若非这场误会,倒不能遇见罗兄,可说意料未及。” 罗英忽然记起前事,忙问:“杨兄不是被郝履仁乘你伤重时劫走,后来经过如何?杨兄又怎得脱身离开崆峒的呢?” 杨洛见问,沉吟一下,笑道:“其实也是一场误会,郝履仁他们把在下当作另一个人了,才误打误撞劫返崆峒,及待在下伤愈清醒,才知那人与在下面貌有些相似,所以就让我离开了崆峒。” 罗英见他回答的含糊其词,似有难言之隐,越加疑心大起,又追问道:“他们所要找的,究竟是谁?怎会把杨兄当作是他了呢?” 杨洛不自然地笑道:“这个,连我也不清楚了,只知道那人与郝履仁旧主飞云神君有所关系,其他的,我虽想多方听,却总无法问得详情。” 罗英冲口道:“我亲见明尘大师把一块红色令牌放送你怀中,不知他们劫你去,是不是为了那块令牌?” 杨洛蓦然一惊,随即回复了镇静,点头答道:“正是为了那块木牌,但那木牌,并非我的东西,他们问我,我也回答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杨洛笑道:“可惜木牌已给郝履仁搜去,那原是我在云梦闲游时,无意间拾得的东西,不想却险些引起轩然大波,罗兄还是不看的好,省得麻烦惹上身来。” 罗英叹道:“据明尘大师说,那块令牌,乃是当年飞云神君御下所用红牌金令,金令重现,未知是祸是福?此次我在鲁境见到了飞云神君,曾经问起他老人家,据老祖宗说,郝履仁等未必能为害武林,唉!这件事真把我弄糊涂了,究竟那面金牌怎会出现?郝履仁等啸聚崆峒,居心何在?样样都令人费解。” 说到这里,不觉望了杨洛一眼,下面的话,便没有再说出来。 他的意思,原也觉得杨洛虽然行径不似坏人,但有几点致人疑窦之处,也同样是个谜一般的人物,因为,第一:杨洛年纪并不大,但武功精湛,似出自高人门下,但他却对师门来历,讳莫如深,不肯直言。 第二:杨洛伤重之后,身上搜出红牌金令,后来又被郝履仁等人劫去,其中疑问大多,但他却以“拾得”、“误会”四字推卸,言词闪烁,使人难以心服。 虽有这些疑问,但罗英幼承庭训,为人正派,却不愿当面再问他,加上矮子杨洋临去时所说的话,心里越感烦闷,无奈长叹一声,仰面连干了几杯酒。 杨洛也在暗中注视着他的表情,见他以酒浇愁,心知他疑团未破,脸上不觉流露出无限关切的赦愧之色,也闷声不响,只顾陪着喝酒。 好一会,燕玉芝才笑着问道:“罗公子,你独自一人到兰州来,是为了什么事呢?” 罗英唱然叹道:“我是赶往北天山寒冰岩,拯救江姑娘。 途经兰州罢了。”于是,便把江瑶被天罗妇擒去的经过,向二人细说一遍。 燕玉芝听了,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道:“世上竟有这种奇事,走!我跟公子一块儿去一趟天山,看看那寒冰岩下,究竟是什么模样?” 杨洛也道:“正是,罗兄既说那天罗妇武功精湛,我等正可相助罗兄-臂,前往营救江姑娘出险。” 罗英苦笑道:“二位盛意令人心感,但寒冰岩险境重重,从前多少武林高人,都是去而不返,在下因无颜再见紫薇女侠易老前辈,誓非救回江姑娘不可,你们与此事无关,何苦也冒这份危险?” 杨洛正色道:“罗兄这话,是将兄弟看作畏死之徒了?” 罗英忙道:“小弟绝无此意,实因那寒冰岩上,险恶万分,小弟此去,能否生还尚不可知?前在无毛岛时,伍大哥立意与小弟同往,也经我婉言拒绝,独自上路,如今怎肯再拖累你们?” 燕玉芝笑道:“君子之交,不以利害而损友情,罗公子如要这般说,当初咱们萍水相逢,你为什么又对我姊妹施予援手呢?我看公子不必再坚持了,寒冰岩上再凶险,生死俱是我们自愿,公子不肯答应,咱们自己一样也可以去。” 罗英无法推辞,只得同意。 三人在店中略事休息,结算帐目,当天联袂动手,三骑同离了兰州。 为了途中不再与祁连洞府中人照面,罗英等人绕从西宁,经科科诺尔,沿柴达盆地北缘,折而向东再转当金山口,西出玉门,进入荒凉广阔的大漠。 这一路线虽然远了许多,但却有几桩方便。第一:远离祁连山,不致途中多生纠缠;第二:沿途人烟稀少,可以尽情赶路;第三:科科诺尔湖美草沃,柴达盆地又是西陲比较富庶的地区,不愁人食马料。 罗英一心惦念江瑶安危,又怕误了三月少林会期,心中烦闷,途中甚少开口,只顾埋头策马赶路,非到马匹困乏,不肯休息。杨洛与燕玉芝不难体谅他此时心情,也不多问,因此,三人虽然结伴,倒冷静静没有什么话可说,大家全把闷气发泄在马匹身上,只顾扬鞭催镫,疾然西行。 五天之后,抵达玉门关,人儿憔悴,马儿更疲乏得难以举步。 依得罗英的意思,便想在关下换购坐骑,立即出关,燕玉芝实在忍不住,劝道:“一出玉门,眼看距离天山越近,似这般舍命追赶,纵然赶到,人困马乏,怎能动手营救江姑娘,不如且在关上休息一夜,明日再动身,也还不迟。” 罗英看看那三骑健马,已四五天日夜不停奔驰,只剩下层皮包骨头,心里也觉不忍,连点头道:“也好,这三匹马儿,不必变卖了,带它们到关外空旷之处,放了它们吧!咱们再购三匹。” 三人在关上歇了半日,另购了三匹健壮的胡马,准备第二天西出玉门,直趋天山。 谁知才入夜,彤云突聚,西风透骨呼啸而过,竟落下鹅毛般一场大雪。 燕玉芝推窗远眺,极目一片灰白,塞外风雪,其冷彻骨,她摇摇头,叹口气,正愁第二天怎能上路,突然望见雪地之上,有一条人影一闪而没。 她揉揉眼睛,急急披衣下床,取了长剑,悄悄蹑足掩出窗外,已不见那人影去向,正在惊疑不定,身后窗槛轻响,隔室中的罗英也一掠而出。 燕玉芝忙向他招招手,低声道:“你也发现有人走动么?” 罗英点点头,道:“正是,此地边寒之地,大雪之夜,突然有武林人物出现,令人可疑,咱们跟去看看。” 两人各执兵刃,朝那黑影逝去的方向疾追将近数里,渐渐已到荒僻郊外。 大雪天,视野开阔,一望可及,尽是白茫茫一片荒野,那人影却已渺然。 燕玉芝突然心中一动,悄声道:“罗公子,你且在附近略候些时候,监视着有否可疑之人出现,我去去就来。” 说罢,不待罗英回答,便返身疾奔而去。 罗英不解她用意何在,只好提剑怔怔守候在一棵枯树边,倾听着寒风怒号,以及远处传来隐约的胡前声。 等了约莫顿饭光景,燕玉芝重又匆匆赶回,见了罗英,劈头就问:“他回来了吗?” 罗英诧道:“你谁说回来了?” 燕玉芝沉着粉脸,气咻咻道:“就是那位黄衫银剑杨洛。” 罗英骇然一惊,忙道:“你的意思是说,刚才那人影竟是杨兄?” 燕玉芝点点头道:“不但是他,而且,我还发现他告诉你的,许多都是假话!” 罗英猛可一震,脱口道:“怎么说?” 燕玉芝摊开手心,道:“你看,这是什么?” 罗英一看,险些吃惊大叫起来,原来燕玉芝手中,托着一面木质红色方牌,牌上赫然写着一个金色“令”字。 “啊!红牌金令!” 罗英怔然,一颗心几乎要从喉中进跳出来,迫不及待地问:“你从哪儿找到的?” 燕玉芝招招手道:“这儿不是说话之处,咱们回客店再谈吧!” 转身领路,二人疾步如飞,仍回客店,燕玉芝推开杨洛的房门,罗英向里一望,果然房中空空,不见杨洛的人影。 燕玉芝冷笑道:“方才窗外人影出现时,咱们只顾追赶,竟忽略了不见杨洛跟出来,他一身武功不在你我之下,何以夜里会睡得这么沉。连我们谈话的声音也听不见?我一时疑心,中途折返,果然他已经不在房中了。” 罗英急道:“那么,这块红牌令又是从那里找到的呢?” 燕玉芝道:“我见他不在房中,便认定人那人影八成就是他,在他镖囊中一搜,果然找到这块令牌,他不是告诉你说,令牌原是在云梦无意拾得的,已经被郝履仁搜去了?由此看来,他所说的全是假话了。” 罗英听了,沉吟不语,喃喃道:“这个人果然是个怪人,从他行径而论,不折不扣是个正派人物,但一问及他的师承出身来历,便总是言辞闪烁,令人生疑……” 燕玉芝接口道:“岂但言辞闪烁,他的话,根本尽是谎话,也许他故意装得很正派,借机跟你接近,暗中包藏着祸,心。” 罗英摇头道:“这般说法,未免也嫌过份了,据我看,他或许有难言隐衷,不便以真实身份示人,但却未必对我们心怀不善,假如他真有害我的意图,当初在祁连洞府中,又何致浴血奋战,救我们出险?” 燕玉芝终于不能释然于怀,又道:“安知他不是崆峒郝履仁那批人的同党,虽与祁连洞府为敌,跟公子同样不是朋友!” 罗英点头道:“这确很有可能,奶奶和秦爷爷都说他必与飞云山庄余孽有关,现在从红牌令的出现,益证此说不虚,但是,他这般屈意待交于我们,用心何在呢?” 燕玉芝愤然道:“不管他用心何在,这种人,咱们绝不能跟他同在一路,仔细受害暗算,等一会他回来时,让我当面问问他……” 罗英忙道:“不能,事未弄清之前,尚难遽下断语,这块令牌,你还是放回他的镖囊中,咱们只作不知,等他回来的时候,且看他如何解释,再作决定吧!” 燕玉芝十分不情愿,将令牌仍旧放回杨洛镖囊中,两人也不再处,就在罗英房中,秉烛而待。 四鼓将近,窗外果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衣袂飘风声响,由远而近,向客店如飞而至。 罗英身燕玉芝递个眼色,悄声道:“姑娘不可鲁莽,由我来问他。” 推开窗户,探头一望,果然正是杨洛,便笑道:“杨兄此时才回来?请到小弟房中一谈。” 杨洛初见罗英房中燃着灯光,神情已自一怔,及见他推窗相召,更显得十分尴尬,直声应道:“啊!罗兄还没有睡?” 说着,飘身入室,却见燕玉芝铁青着脸,也坐在壁角,心头一阵跳,忙又堆笑道:“燕姑娘也在?倒很巧?哈!” 燕玉芝冷冷答道:“自然很巧,这客店中人人都睡了,偏偏只有咱们三个不睡。” 罗英怕他不悦,忙接口笑道:“夜间小弟和燕姑娘发现有武林人物在附近出现,正待追踪跟去,因见杨兄已经先去了,是以未再追赶,秉烛静待佳音,不知杨兄可曾有所发现?” 杨洛情虚地道:“啊!对!小弟是听得有夜行人从附近经过,跟踪追查,只因临事仓促,故未知会你们。” 燕玉芝冷哼一声,道:“少侠行动果真迅捷,想必定有所见了?” 杨洛耸耸肩,道:“说来惭愧,我虽然极力追赶,无奈那人奔驰太快,好像仅只从此地路过,一直向西北方向去了,我见他并无停留之意,只好半途折返了。” 罗英见他语言支吾,大感不悦,正要开口,燕玉芝却抢着道:“少侠追出多远了?” 杨洛微微一怔,道:“大约离开玉门总有一二十里吧!” 燕玉芝冷笑道:“以杨少侠绝世轻功,区区一二十里,一径一道,竟耽误了整整两个更次,少侠想必曾在什么地方停留过吧?” 杨洛神色一变,道:“燕姑娘的语气,似对在下行踪有所疑惑,才这般追问不止了?” 燕玉芝也是脸色一沉,道:“就算是动了疑心,又怎么样?” 罗英见他们已将翻脸,忙道:“两位不可如此,也许事有误会,彼此既属知交,何妨坦诚相见,杨兄如有不得已的苦衷,燕姑娘也不必逼人过甚……” 杨洛双手一拱,道:“既然二位已不谅在下,多言徒费口舌,在下就此告辞,愿罗兄能顺利救回江姑娘,三月少林之会,小弟也许仍要赶去再会的!” 说罢,折身退出房外,迳自取了自己的简单行囊,牵出坐马,扬长而去。 罗英十分为难,尚欲挽留他,不料燕玉芝却冷哼道:“这种虚伪之人,由他去吧!少林之会,乃正道武林人物的集会,虚诈之徒,最好识趣不必去了!” 杨洛行至店门,听了这话,仰天叹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相识满天下,知己能几人!”说罢长长一声叹息,拧身上马扬鞭驰去。 杨洛去后罗英怅然良久,终于垂头暗嘘一口气,喃喃道:“也许他真有难言的苦衷,燕姑娘,咱们逼他太甚了。” 燕玉芝却未再辩解,目光偷窥罗英,芳心中竟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那感觉是什么?她说不出来,但,下意识地,因为杨洛的负气而去,竟使她在情感上产生出一种极其微妙的紧张之感。 三人同行,尚不觉如何,现在,杨洛一去,今后西出玉门,跋涉山川,就只有她和罗英两人了,孤男寡女,结伴并肩,扬鞭催骑,那滋味,怎不使人怦然心动。 于是,她默默没有再说什么,尽自低头头,冥想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未来。 第二天,双骑并辔,西出玉门关,塞外胡骑鸣千里,雪地里,两行蹄痕,迄通而西,渐渐隐没于苍茫天地之间…… 可是,就在两骑去后不久,关下又缓缓转出一人二骑,略一注目地上蹄痕,丝缰微抖,也踏上了西行官道——

众人听说杨洛被人劫走,哗然大惊,伍子英祖孙双双破窗追出茅屋,江瑶去在室榻上拾起一件东西,道:“这块令牌丢在这儿了。” 竺君仪接过来,反复看了一遍,问道:“英儿,你看清楚劫他的是谁么?” 罗英道:“一个面目不识,另外一个,很像八卦掌郝履仁。” 竺君仪颔首道:“既是这样,事情就好追查了。” 罗英道:“奶奶的意思,杨洛是被郝履仁掳往崆峒山去了?” 竺君仪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你知道这块令牌的来历吗?” 罗英摇摇头道:“英儿不知令牌来历,但猜想必与郝履仁他们有关。” 竺君仪叹口气道:“岂止有关,这块令牌,就是当年雄霸武林的飞云山庄庄主所设红牌金令,代表飞云山庄最高权威!” 这话一出,罗英和江瑶尽都一惊。 扛瑶脱口道:“老前辈是说当年飞云山庄庄主陶天林……” 竺君仪以目示意,好像是要她不可直呼陶天林名讳,然后拉着她在床缘坐下,缓缓说下去,道:“当年飞云山庄独霸武林,直至泰山三次剑会,由你罗公公联合天下武林同道,护道力挫飞云山庄。更得你外曾祖父鬼师董武暗下毒药,制住郝履仁等一般高手,逼使飞云山庄解散,武林才能重见天日。从那时候开始,红牌金令,就再也没有在江湖中出现了,岁月匆匆。迄今已经三十几年……”(飞云山庄事,请详拙著 她好像沉缅在回忆之中,说到这里,语声一住,情不由己又深深叹息一声,这才无限感慨地继续说道:“这些年来,陶老庄主归隐何处?无人得知,是否尚在人世?也无人敢于确定,但他怀着伤女之痛,满腹英雄末路的哀伤,心灰意冷,匿居深山,未必不怀念旧日雄风,而兴沉落之叹。尤其是近日郝履仁等各将一身武功练复,红牌金令适于此时出现,也许正意味着一种不祥的征兆呢!” 罗英接口道:“奶奶担心飞云山庄死灰复燃,重新为害武林?” 竺君仪道:“现在这么说,自属言之过早,但是,郝履仁野心未泯,红牌金令又恰在此时出现,却决不是件平凡的事。” 罗英不禁迷惘道:“可是,金牌怎会在杨洛身上出现?难道他会跟飞云山庄有所牵连?” 竺君仪道:“金牌初现之时,奶奶和你秦爷爷都有些怀疑,但你既然认出劫走杨少侠的,是八卦掌郝履仁,这件事就不必再怀疑了,那位杨少侠的来历,必与飞云山庄有关。” 罗英摇头道:“不!英儿不信,在祁连洞府中,杨洛处处呵护我们,突围之际,更因此受了重伤,他一定不会是飞云山庄的人。” 竺君仪微微笑道:“奶奶也没有肯定他就是飞云山庄的人,即使他是真的,红牌金令二度出现江湖,为福为祸,也未可逆料!孩子,你不要想得太多了。” 正说着,窗外人影闪晃,伍子英祖孙和明尘大师都相继空手而返,明尘大师走在最后,满脸凝重之色。 竺君仪问道:“怎么样?没有追到?”其实她这话很可不必问,从伍子英祖孙的表情,已经等于说得明明白白。 明尘大师默默从袖中取出一柄乌亮沉重的三刃飞叉,递给竺君仪。 竺君仪接叉在手,略一审视惊道:“是铜牌飞叉傅三槐的?” 明尘大师点点头道:“他们早有安排,室外,峡口全有接应之人,伍施主稍一大意,险些被傅三槐飞叉射中。” 伍子英接口道:“飞云山庄那伙人,全在崆峒,咱们不必耽搁,只消到崆峒向宋英要人,谅他们逃不了。” 竺君仪道:“既知下落,倒也不必急在一时,现在令人不解的,是他们为什么要劫走杨洛?以及杨洛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潜入祁连洞府,有何目的?” 伍子英道:“这不简单么?杨洛身上有红牌金令,他们又都是飞云山庄余孽,自然要将他劫走!” 竺君仪反问道:“那么他们对杨少侠,到底是好意还是恶意呢的?” 伍子英瞠目道:“谁知道他们是好意恶意?也许他们本是一路的,不愿姓杨的落在咱们手中,也许他们跟咱们一样,不知杨洛来历,要劫他回去细问令牌出处……” 罗英听到这里,忽然心念一动,插口道:“杨少侠的来历,可以问妙手先生,因为左老前辈认识谭立,好象谭立却跟杨少侠很密切。” 竺君仪咤问道:“你怎知那谭立和杨洛有关呢?” 罗英道:“是燕姑娘告诉我的,据她说,那位谭立武功已达化境,但他却自称和杨少侠是主仆关系。” “主仆?” 竺君仪和明尘大师仿佛被这两个字所惊,互相交互了一瞥骇诧的目光,竺君仪点头道: “这样说来,竟很相符了,记得玉苓连夜偷出祁连洞府,正是来相请左大侠,索取透骨酥,那时她也说起一位姓谭的前辈……” 明尘大师脸色十分难看,长叹一声道:“可惜现在已经晚了!” 罗英惊呼道:“怎会晚了?” 竺君仪也接着叹了一口气,道:“孩子,你还不知道,左大侠被矮子杨洋用重手法震伤内腑,未能及时调息,后在祁连洞口,又被许成所乘,以至五腑离位,血脉进裂,昨夜你秦爷爷拼耗真力,想替他保全性命,终于没有成功……” 罗英听得一阵颤抖,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喃喃道:“这么说,竟是我们害了他老人家——” 竺君仪唱然道:“左大侠古道热肠,若非是他,在大别山我们就死在蛊母鸠婆手中了,受恩未报,这一生都将永远内疚。” 罗英哽咽地问:“他老人家是什么时候仙逝的?” 竺君仪道:“就在你昏迷未醒的时候。” 罗英又问:“燕姑娘可在他身边?” 竺君仪两眼一闭,挤落两滴晶莹的泪水,幽幽道:“她内伤也很重,只怕再经不起打击,所以……现在还没有告诉她。” 罗英点点头,不觉已热泪滂沱,再问道:“不知道他老人家冒险潜入内府下毒,有没有成功?” 竺君仪凄然摇头道:“功败垂成,他就是在下毒之际,被杨洋发现,才负伤逃出内府……” 江瑶忽然大哭接道:“左老前辈临终说,他本来可以顺利得手的,只因突然听到那山主……” 明尘大师连忙沉声喝道:“瑶儿,不许胡说!” 江瑶话才说到一半,被他一声喝阻,慌忙住口,掩面哭着奔出房去。 罗英茫然回顾竺君仪和明尘大师,以及留在房中的伍子英祖孙,见他们一个个都垂下了头,显得无限羞惭。 他突然觉得这情形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奶奶,秦爷爷,你们怎么不许瑶妹把话说完呢?” 明尘大师苦笑说道:“你伤势初愈,不可胡思乱想,左大侠临终时说:那山主防范甚严,难以下手,后来冒险将透骨酥掺合在饭莱中,准备孤注一掷。饭菜刚送入丹室,突然听见山主传音,要传厨中掌理膳食的人问话,情知败露,便设法偷开闸门,逃了出来。” 罗英听了,越加心酸,道:“想不到功亏一篑,反送了他老人家一条性命,英儿曾在水牢中见到武当天玄道长,据他说:无字真经已被四丑夺去,那山主突然闭关,必定是参修无字真经上绝世武功,一旦练成,武林中只怕就无人能敌了。” 明尘大师道:“成败机缘,全由天定,左大侠舍身赴难,求仁得仁,今后名垂武林,咱们不必太为他难过,否则,徒事伤悲,于事无补,那就更加愧对左大侠在天之灵了。” 罗英黯然颔首道:“可惜我们冒死血战,竟然一事未成,真是愧对左老前辈。” 明上大师跟竺君仪交换了一下目光,紧接着道:“孩子,天下之事,欲速则不达,祁连洞府经此变故,必然紧闭洞门,短期内,不会再有什么举动了,空守此地,已无益处,老衲之意,不如暂时撤离祁连山,大家分头去办件紧要之事。” 罗英道:“只是英儿虽冒艰险,依然没见到爹爹,心终不甘。” 明尘大师叹道:“这是你一番纯孝,上苍有眼,终必有使你父子相见的一天。不过,父子之情,仅属私事,方今武林酝酿腥风血雨,祁连山主包藏野心,红牌金令出现,飞云山庄也有死灰复燃之势,而从前迭次血案,使你们罗家清誉蒙羞。这些这些,都等着你去努力,艰巨是意料中事,你应该化私为公,趁年轻之际,振奋豪气,为天下武林作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怎能只顾私情,忽怠公义?” 罗英听了,遍体冷汗,垂首道:“英儿愿遵秦爷爷教诲。” 明尘大师微笑道:“秦爷爷知道你是好孩子,其实骨肉情深,舐犊之情,你一心寻父雪冤,壮志也确堪嘉勉,秦爷爷的意思,事分缓急,应有先后之分,却没有阻止你尽孝的意思。” 说着,微微一顿,眼中突然精芒闪射,继续说道:“如今武林大势,六大门派迭遭伤亡,元气大损,红牌金令出现,飞云山庄余孽更是蠢蠢欲动。若被他们养成气候,或者死灰复燃,或者与祁连山全流,都是武林的大不幸,所以,我们今后第一件大事,便是要设法查明那位杨洛少侠来历,进而探听飞云神君是否在世?这件事关系太大,由老衲亲自负责。” 第二件,祁连洞府夺得无字真经,再加海天三丑为辅,野心昭然惹揭,短期内虽然不致发生事故,终须有人随时监视,这件事也甚重要,老衲敬请伍兄携令孙负责,随时发现动静,随时飞告少林寺。” “第三件……” 第三件还没说出口,伍大牛去大声吼道:“俺不干!俺不干!” 伍子英沉脸喝道:“你不干什么?快闭了你的臭嘴,别惹爷爷揍你。” 大牛哭丧着脸道:“什么好事不给俺做,却叫俺守着石洞,闷也把俺闷死了……” 伍子英道:“你再说,爷爷撕烂你的嘴。” 大牛被爷爷喝止,虽然不敢再出怨言,喉咙中仍然叽咕不休。 明尘大师淡淡一笑,并未理会,继续说道:“第三件,请大嫂携燕姑娘一同南返,往幕阜山寻凌茜大嫂,她性子太急,令人担心,若是寻她不到,即请赶往少林,以三月为限,大家在少林会齐,再议下策。” 竺君仪点点头,没有说话,也就等于同意了。 明尘大师回过头,对江瑶道:“第四件,也就是知会六大门派,暂时损弃私仇,共体时艰,这件事最好由令祖母出面,姑娘就辛苦一趟,赶回济南,将令尊血案作一番解释,然后邀约各派,三月后驾莅嵩山少林,相信到那时候,真凶身份,也可以查明了。” 江瑶偷偷望了罗英一眼,怯生生道:“我奶奶对血案真凶,已不愿再追查了,后来各派共议调高手,组织追踪队,并不是我奶奶的意思……” 明尘大师笑道:“解铃还是系铃人,老衲本可出面剖折,但因少林与桃花岛旧谊,反不易邀人相信,不如由令祖……” 江瑶抢着道:“那么,你老人家何不亲自通知奶奶一声,我奶奶-向最敬你老人家,她一定会听你的话。” 明尘大师听了,不觉一怔,但随即发现江瑶一双明澈如水的眸子,不时偷偷溜向罗英,这才恍然大悟,笑道:“瞧你这孩子有多懒,连回家见奶奶也不愿去,如果老衲叫英儿陪你一起,你愿不愿去呢?” 江瑶脸上顿时臊得通红,扭着腰肢道:“不来了!你老人家真坏!” 这一来,心意不言自明,连竺君仪也被逗得莞尔而笑,目注罗英江瑶一对绮年玉貌小儿女,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罗英被他们看得手足无措,情不自禁,也垂下头去。 大牛两只眼睛瞪得像鸡蛋一般,脱口道:“俺也去,俺宁愿跑济南,不要在这儿守石洞。” 江瑶笑嗅道:“你去干什么?我奶奶又不认识你,你去了不被她老人家赶出来才怪。” 大牛龇牙道:“她不识得俺,总该识得俺伍家祖传旱烟袋,她识出来了便罢,不然,俺就一顿烟袋,赶也把她赶到嵩山去。” 江瑶怒道:“你敢么?” 大牛掳袖子道:“不信邪?俺两个先比划比划……” 两人各不相让,当时便要动手,伍子英连忙喝住大牛,竺君仪笑不可抑,把江瑶拉了开去。 明尘大师接着说道:“这样也好,索性你们三人同去一趟吧!伍大牛英儿去过济南,应即刻南下,还要去办一件更重要的事,却是耽误不得。” 大牛听了,高兴得跳了起来,卟通跪倒地上,向明尘大师连连叩头道:“老菩萨,您这一句话,正对俺大牛心眼,俺定跟罗兄弟一路,他去哪儿,俺就去哪儿,不去的是龟孙子。” 江瑶也道:“秦爷爷,我也要去!” 明尘大师笑道:“那要看你奶奶肯与不肯了,英儿今夜歇息一宵,明天一早动身,老衲另有锦囊两个,你们须等到济南以后,才准按上面所走地址开拆。” 罗英应道:“秦爷爷欲令英儿转往何处?办什么紧要之事呢?” 明尘大师道:“去处原因,全在锦囊之中,届时自知。” 他将各事分派妥当,出房写了一封密函,嘱江瑶呈紫薇女侠,又做了两只锦囊,交给罗英,竺君仪又叮咛一阵,方始各自回房休息。 灯下,罗英惦念那两只密封的锦囊,只觉轻若无物,其中一只写明“抵济南后拆阅”,另一只上,却写着“抵目的地后拆阅”。 他不禁沉思起来:“目的地”?目的地是什么地方呢?——

本文由财神彩票app发布于文学天地,转载请注明出处:第五十二章 芳心暗许 圣心劫 高庸 财神彩票app

关键词: